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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演武惊变 风鸣城的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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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鸣城的演武场,位于城中心,是城中玄者切磋、解决恩怨的公开场所。此刻虽是大清早,却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林家和沈家的人。
场地中央,一个穿着锦缎劲装的少年正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中的精钢长剑,剑身上玄光吞吐,显然已达玄者五品的境界。他脚下,一个身材魁梧的佣兵模样汉子倒在地上,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正被同伴搀扶着退下。
“还有谁?!”少年正是沈家二少爷沈飞,他环视四周,脸上带着轻蔑的倨傲,“风鸣城的年轻一辈,难道都是这种废物吗?连让我活动活动筋骨都不配!”
周围的人群敢怒不敢言。沈飞虽然跋扈,但实力在风鸣城年轻一辈中确实拔尖,又有沈家撑腰,无人敢轻易招惹。
“沈少爷威武!”
“沈飞少爷不愧是我风鸣城第一天才!”
林家和沈家的几个跟班立刻谄媚地大声附和。
沈飞更加得意,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新的猎物。当他的视线掠过演武场入口时,猛地停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戏谑。
“哟,这不是我们林家的‘天才小姐’林月颜吗?怎么,柴房的滋味还没尝够,又跑来给本少爷当沙包了?”沈飞的声音充满恶意,引得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只见一个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正一步步走进演武场。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裙,上面还沾着草屑和些许暗红的血迹(后山沾上的),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用破布裹着。正是烬。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一片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嘲笑。
“她怎么来了?嫌命长吗?”
“啧啧,看她那样子,一阵风都能吹倒吧?”
“沈少爷今天心情不错,估计又要拿她开涮了。”
“林家真是倒了血霉,出了这么个废物。”
烬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她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径直走到演武场中央,停在沈飞面前十步远的地方。
“沈飞。”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你刚才说,风鸣城年轻一辈都是废物?”
沈飞一愣,随即嗤笑:“怎么?废物还想替废物出头?林月颜,你是不是被关柴房关傻了?还是想求本少爷再‘指点指点’你?”他故意将“指点”两个字咬得很重,引得他的狗腿子们哄堂大笑。
烬怀中的“影”似乎被笑声惊动,不安地动了动。烬轻轻安抚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那双原本在林月颜脸上显得怯懦的眼睛,此刻却如同深潭,平静无波地看着沈飞。
“指点?”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凭你?也配?”
哗——!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那个唯唯诺诺、被沈飞骂了都不敢回嘴的林月颜,竟然敢当众如此挑衅沈飞?!
沈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被暴怒取代,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贱人!你找死!”沈飞怒吼一声,玄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长剑挽起一个凌厉的剑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烬的胸口!这一剑含怒而发,又快又狠,显然是想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甚至……不留活口!
“啊!”人群中响起几声惊呼,似乎已经预见到血溅当场的惨状。
林家和沈家的人更是露出残忍的笑容。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剑,烬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吓傻了一般。
就在剑尖距离她胸口不足三尺的刹那——
烬的左眼,烬灭妖瞳深处,那点暗红的余烬,骤然亮起!
“洞虚!”
在烬的视野中,沈飞那看似凌厉迅疾的一剑,瞬间被分解、拆解!他的发力方式、玄力运转的轨迹、剑招衔接处的微小破绽、甚至他因愤怒而导致的气息不稳点……都如同黑夜中的灯火般清晰无比!
她甚至“看”到了沈飞剑势下一步变化的可能性!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烬的身体动了!她的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得如同经过了亿万次的计算!身体如同风中柳絮,以毫厘之差侧身滑步!
嗤!
锋利的剑刃擦着她的衣襟掠过,只带起几缕破碎的布片!
沈飞势在必得的一剑落空,身体因惯性微微前倾,招式用老!
就是现在!
烬眼中寒光爆射!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没有玄力硬拼的资本,只能依靠绝对的洞察和精准的反击!
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没有凝聚玄力,只是并指如剑,食指和中指如同毒蛇出洞,凝聚着这具身体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和意志,精准无比地刺向沈飞握剑手腕内侧的一个穴位——那是他玄力流转至此的一个微小节点,也是他此刻因招式用老而防御最松懈之处!
“截脉!”
噗!
一声轻响。
“呃啊——!”沈飞只觉得手腕内侧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感!仿佛有无数根针瞬间扎进了他的经脉!凝聚在长剑上的玄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溃散!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精钢长剑“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
剧痛和玄力的反噬让沈飞发出一声惨叫,踉跄着后退,捂着手腕,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剧痛带来的扭曲!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一招败退、捂着手腕惨叫的,是沈飞?那个风鸣城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而那个站在原地,仅仅挪动了一步,只用两根手指就化解了致命攻击,并瞬间重创对手的……是林月颜?!那个废物?!
这怎么可能?!发生了什么?!
“妖…妖法!她用了妖法!”沈飞的一个狗腿子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
烬缓缓收回手指,看都没看掉落在地的长剑和惨叫的沈飞。她只是抬起眼,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眸子,扫过周围陷入石化的人群,最后落在林家那几个脸色煞白、如同见鬼般的族人身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演武场上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从今日起,我林月颜,与林家,恩断义绝。”
“再有辱我者……”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捂着手腕、又惊又怒的沈飞。
“……犹如此剑!”
话音未落,她右脚看似随意地在地上一踏,脚尖精准地挑在掉落在地的精钢长剑剑柄末端!
嗡!
长剑发出一声悲鸣,打着旋飞上半空!
就在长剑升至最高点的瞬间,烬的右眼,血月之眸深处,那妖异的血光骤然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辨的、带着一丝不祥暗红色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斩在长剑中段!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断裂声!
那柄由精钢打造、灌注过玄力的长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脆弱的朽木,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两截断剑“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也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地上那两截断剑,又猛地看向场中那个单薄的身影。看着她那双在阳光下似乎恢复了正常、却依旧让人心底发寒的眼睛。
恐惧!无法言喻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这绝不是林月颜!这力量……这手段……妖异!邪门!
烬没有再理会任何人。她抱着怀中微微动了动的“影”,转身,在无数道惊惧、疑惑、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从容而决绝地走出了演武场,走向风鸣城外未知的方向。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孤绝而冰冷的气息。
演武场内,只剩下沈飞痛苦的呻吟、断剑的寒光,和一片死寂的骇然。
风鸣城的天,从这一刻起,注定要变了。而“妖瞳”之名,也将伴随着恐惧和传说,从这里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