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异眸录》江甯羽

30、故人星火

　　星骸坟场深处，一片由无数巨大废弃星舰堆叠而成的、如同钢铁山脉般的区域——“废铁山”。这里是坟场最大的黑市和情报集散地，龙蛇混杂。

　　烬改换了装束，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肩头趴着伪装成银猫的影。她此行的目标，是利用黑市的情报网络，打探两件事：一是秩序之镰在附近星域的动向；二是寻找可能流落至此的、青霖方舟的幸存者，或者...其他盟友。

　　行走在由金属通道和废弃舱室改造的拥挤市场中，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劣质能量液和各种族裔的体味。叫卖声、争吵声、武器交击声不绝于耳。烬的左眼烬灭妖瞳在斗篷下微微闪烁，“洞虚”着周围的环境和能量波动。

　　她走进一家名为“百晓屋”的、看起来相对正规的情报铺子。店主是一个长着四只复眼、皮肤如同树皮般的“木灵族”老者。

　　“客人需要什么消息？”木灵老者声音沙哑。

　　“秩序之镰，‘净瞳者’及其下属舰队，在‘死寂回廊’星域（包含星骸坟场）的最新动向和据点。”烬的声音经过处理，显得低沉沙哑。

　　木灵老者的复眼同时闪烁了一下：“客人问的消息...很烫手啊。价格...可不便宜。”他伸出三根枯枝般的手指。

　　烬没有废话，将三块高纯度的玄灵金属锭（在铁坟场熔炼的）放在柜台上。金属锭散发着独特的能量波动和锋锐之气。

　　老者拿起一块，用特殊的仪器检测了一下，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货！”他收起金属锭，压低声音，“‘吞噬者’（秩序之镰的通用蔑称）最近在回廊星域损失不小，一艘‘追踪者’和两艘‘猎杀者’在‘虚空静海’附近神秘失踪，疑似与一头新出现的强大虚空星兽有关...他们加强了在‘腐锈星环’（星骸坟场另一片大区域）的搜索力量，似乎在找一个叫‘烬狱’的新兴势力...另外，有未经证实的消息，一位‘净瞳者’大人似乎正在前往‘灰烬之门’（一个已知的、秩序之镰在此星域的重要前哨站）的路上...”

　　灰烬之门！秩序之镰的前哨站！烬眼中寒光一闪。这或许是个机会！

　　“第二个问题，”烬继续道，“可曾听闻‘青霖方舟’遗民的下落？或者，一个叫‘雷罡’的人类佣兵的消息？”

　　听到“青霖方舟”，木灵老者身体明显一僵，复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恐惧、悲伤、一丝敬意）。“源生之界的遗民...他们的方舟，据说在‘断脊星域’与‘吞噬者’的舰队爆发了惨烈大战...最终...同归于尽了...幸存者...寥寥无几，流散四方，如同星火...”他叹了口气，“至于雷罡...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几个月前，有一支人类佣兵小队在‘腐锈星环’的‘齿轮镇’出现过，领头的是个使大刀的壮汉，脾气火爆...似乎惹了‘锈爪帮’的麻烦...”

　　雷罡！他还活着！而且在腐锈星环！烬心中一振！齿轮镇...锈爪帮...

　　“多谢。”烬又放下一块玄灵金属锭，转身离开了百晓屋。

　　根据情报，烬立刻动身前往腐锈星环的齿轮镇。那里是废铁山外围的一个大型聚集点，以一座巨大的废弃齿轮加工厂为核心建立。

　　还未靠近齿轮镇，激烈的打斗声和能量武器的爆鸣声便远远传来！

　　只见镇口一片狼藉的金属广场上，一群穿着锈迹斑斑、带有锋利金属爪装饰护甲的暴徒（锈爪帮），正围攻着七八个人！被围攻者背靠着一辆改装过的、布满弹痕的武装运输车，顽强抵抗。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虬髯，手持一柄缺口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正是雷罡！他身边还有几个伤痕累累的佣兵，以及...一个让烬瞳孔微缩的身影——之前在风鸣城黑水巷有过交易的干瘦老头，老鬼！他竟然也和雷罡在一起！

　　雷罡显然实力有所提升，已达玄师境界，刀势刚猛，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风雷之势，逼得锈爪帮喽啰不敢近身。但对方人数众多，且装备了制式的能量枪械，火力压制下，雷罡等人险象环生！老鬼则躲在一辆翻倒的悬浮车后，用一把老旧的脉冲手枪还击，嘴里骂骂咧咧。

　　“雷罡！识相点交出那批‘幽灵金属’！否则今天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熔炉！”锈爪帮头目，一个脸上带着金属面具的壮汉（铁面），手持两柄高速旋转的链锯刃，狞笑着逼近。

　　“放屁！那是老子兄弟们用命换来的！”雷罡怒吼，一刀劈飞一个喽啰，但肋下也被一道能量光束擦过，焦黑一片！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铁面狞笑着举起链锯刃，就要给雷罡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痕！

　　“洞虚·轨迹！”

　　灰影（烬）精准无比地避开了所有流弹和攻击轨迹，瞬间出现在铁面身侧！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微不可察却致命无比的血蚀之力，精准点向铁面链锯刃动力核心外露的接口！

　　噗！
　　一声轻响！铁面只感觉手臂一麻，高速旋转的链锯刃瞬间熄火！同时，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顺着手臂经脉疯狂侵蚀而上！

　　“什么？！”铁面大惊失色！

　　烬的动作毫不停滞，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一脚带着凌厉的腿风，狠狠踹在铁面因武器失效而暴露的小腹上！

　　砰！
　　铁面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一堆金属垃圾中，口喷鲜血，挣扎着爬不起来！

　　“老大！”锈爪帮喽啰们惊呆了！

　　“杀...杀了她！”铁面捂着肚子，嘶声吼道！

　　喽啰们反应过来，调转枪口就要射击！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空间禁锢力场瞬间笼罩全场！所有锈爪帮成员的动作瞬间僵直！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射出的能量光束都凝固在半空中！

　　影的身影在烬肩头浮现，银眸冷漠地扫过全场。

　　雷罡和老鬼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看着那个灰袍身影和那只诡异的银猫，又惊又疑。

　　烬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张清丽却冰冷的脸庞。

　　“烬...烬姑娘？！”雷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是...是您？！”老鬼更是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枪扔了！

　　“好久不见。”烬的目光扫过雷罡和老鬼，最后落在那些被禁锢的锈爪帮成员身上，声音冰冷，“现在，告诉我，谁还想动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锈爪帮成员看着老大被一脚踹飞，看着自己如同待宰羔羊般被禁锢，看着那个灰袍女子冰冷的眼神，恐惧如同冰水浇遍全身！

　　“饶...饶命！”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瞬间求饶声响成一片！

　　烬没有理会他们，走到雷罡面前：“还能动吗？”

　　雷罡看着烬，又看了看她肩头那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银猫，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死不了！烬姑娘...不，大人！您来得太及时了！”

　　老鬼也连滚爬爬地过来，点头哈腰：“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老鬼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大人的了！”

　　烬点了点头，看向齿轮镇深处，锈爪帮的老巢方向。

　　“带路。”她对雷罡和老鬼说道，“‘烬狱’初立，正缺一个像样的...分狱。”

　　雷罡和老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和狂热！他们知道，跟着这位大人，他们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烬狱的星火，在废铁山点燃，此刻，即将燎向腐锈星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