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异眸录》江甯羽

2、妖瞳初显

　　林福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对上的，是一双眼睛。
　　不，那不是林月颜的眼睛！那怯懦、卑微、总是含着泪光的眼睛不见了！

　　左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暗红的余烬在无声燃烧，冰冷、死寂，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右眼，则像深不见底的血潭，幽幽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异与……疯狂！

　　这双眼睛！林福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灵魂都在颤栗！扬起的巴掌停在半空，竟一时忘了落下。

　　“你……”林福喉咙发干，只挤出一个字。

　　烬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妖异的异瞳，冷冷地扫过林福和他身后的两个仆役。那眼神，像是在看三具尸体。

　　“装…装神弄鬼！”林福被看得头皮发麻，恼羞成怒压下恐惧，“给我把她拖出去！打断腿拖到演武场！”

　　两个仆役也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但仗着人多，又是在林家，鼓起勇气就要上前抓人。

　　就在其中一个仆役的手即将碰到烬肩膀的刹那——

　　烬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迟缓。但她左眼（烬灭妖瞳）深处那点暗红猛地一闪！

　　“洞虚！”
　　在她眼中，仆役的动作轨迹、身体肌肉的发力点、玄力流转的薄弱之处……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就像一张标注了无数红点的地图！

　　没有半分犹豫，烬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抓来的手。同时，她右手并指如剑，凝聚起这具身体丹田内那微弱到可怜的玄灵，精准无比地刺向仆役腋下三寸——一个玄力流转的节点！

　　“噗！”一声微不可查的闷响。
　　“呃啊！”那仆役只觉得腋下一麻，紧接着半边身体瞬间酸软无力，凝聚的玄力骤然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仆役见状一愣。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
　　烬的右眼（血月之眸）血光微不可查地一闪，一股微弱却极其阴冷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细针，狠狠刺向仆役的脑海！

　　“摄魂！”
　　仆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无数混乱的幻象和尖锐的嘶鸣在脑中炸开，动作瞬间停滞，抱着头痛苦地惨叫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役，一个瘫软如泥，一个抱头惨叫，失去了战斗力。

　　柴房内，只剩下林福和烬。

　　林福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他看着眼前气质天翻地覆的少女，看着那双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妖异双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这绝对不是林月颜！绝对不是！

　　“妖…妖怪！你是妖怪！”林福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想走？”烬的声音冰冷沙哑，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她身体极度虚弱，刚才强行运用初觉醒的异瞳能力，已经让她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鼻端甚至涌起一丝血腥味。但她知道，不能让林福出去乱喊。

　　她强提一口气，猛地扑了上去。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前世无数生死搏杀磨砺出的狠厉！她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死死缠住林福肥胖的身躯，指甲狠狠抠进他后颈的皮肉，膝盖用尽全力顶向他的后腰！

　　“啊——！”林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肥胖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被烬死死压制。

　　“闭嘴。”烬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她的右手不知何时摸到了地上半块碎裂的瓦片，尖锐的断口毫不犹豫地抵在了林福的颈侧大动脉上！冰冷的触感和死亡的威胁，让林福的惨叫瞬间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浑身抖得像筛糠。

　　“听着，”烬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明白吗？”

　　她的血月之眸幽光闪烁，微弱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林福的意识，加深着恐惧的烙印。

　　“明…明白！明白了！月…月颜小姐饶命！饶命啊！”林福涕泪横流，□□一片湿濡，腥臊味弥漫开来。

　　烬嫌恶地皱了皱眉，强忍着眩晕和恶心，从他身上爬起来，踉跄着退后几步，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她手中的瓦片依旧指着林福。

　　“滚。管好你的嘴。否则……”她没说下去，但左眼烬灭妖瞳中那一点暗红，让林福如坠冰窟。

　　林福连滚带爬，看都不敢再看烬一眼，拖着两个还处于混乱状态的仆役，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柴房，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柴房门再次关上，隔绝了月光，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烬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头痛欲裂，视线模糊，强行催动异瞳的反噬比她预想的更严重。身体像是被掏空，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鸣。

　　“太弱了……”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感受着体内那丝可怜的玄灵，眼中燃烧的却是冰冷的火焰。“这具身体，这力量……远远不够！”

　　演武场？沈飞？

　　烬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也好。就拿你们，作为我‘烬’重临此世的第一块踏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