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异眸录》江甯羽

11、旧友新敌

　　烬在错综复杂、阴暗潮湿的街巷中急速穿行。她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了阴影。左眼烬灭妖瞳被动开启，规避着街道上巡逻的卫兵和空中不时掠过的、带有星陨阁标志的飞行玄器。右眼的剧痛和强行催动异瞳带来的反噬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身体也因失血和消耗而阵阵发虚。怀中的影也显得有些萎靡，银眸光芒黯淡，显然刚才的爆发消耗巨大。

　　她急需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和疗伤药物。

　　“黑水巷...”烬脑海中闪过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那里是王都的阴影，也是最好的藏身之所。她凭借着记忆，如同幽灵般向黑水巷的方向潜行。

　　就在她即将拐入一条通往黑水巷的狭窄暗巷时，左眼的“洞虚”视野猛地捕捉到巷子深处，几道强横的气息正在对峙！其中一道气息，竟有些熟悉！

　　烬脚步一顿，无声无息地贴墙隐入更深的黑暗，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巷子深处。
　　四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气息阴冷、明显训练有素的杀手（玄师三品左右），正呈扇形包围着一个身材高大、浑身浴血、手持一柄缺口大刀的汉子。那汉子面容粗犷，眼神如同受伤的猛虎，正是烬在风鸣城有过一面之缘的——耿直的佣兵团长，雷罡！

　　“雷罡，交出那东西，给你个痛快！”为首的黑衣杀手声音嘶哑。

　　“呸！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几个垫背！”雷罡吐出一口血沫，大刀横在胸前，气势惨烈。他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

　　“冥顽不灵！杀！”杀手头目一挥手，四人同时暴起！刀光如网，封死雷罡所有退路！

　　眼看雷罡就要被乱刀分尸！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从杀手们身后的阴影中射出！速度之快，带起一阵阴风！

　　杀手头目汗毛倒竖！好快！他猛地回身挥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震得杀手头目手臂发麻！他惊骇地看到，挡住他致命一刀的，竟是一根随手从墙角捡起的、锈迹斑斑的铁棍！而持棍的，是一个脸色苍白、抱着个银色小兽、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的青衣少女！

　　“是你？！”雷罡也认出了烬，眼中充满震惊！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遇这个在风鸣城就让他看不透的少女！

　　“多管闲事！找死！”另外三名杀手见同伴被阻，立刻分出两人，刀光转向烬，狠辣劈来！

　　烬眼神冰冷。她状态极差，不宜硬拼。左眼烬灭妖瞳锁定两人攻击轨迹和步伐落点。身体如同风中残叶，一个诡异的矮身旋步，险之又险地从两道刀光的缝隙中滑过！同时，手中铁棍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左侧杀手膝盖侧后方的一个穴位上！

　　“截脉！”
　　噗！
　　那杀手膝盖一软，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烬的动作毫不停滞，借着旋转的力道，锈铁棍顺势横扫，带着一股巧劲，狠狠砸在右侧杀手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长刀脱手！

　　瞬间废掉两人！动作行云流水，狠辣精准！虽然力量远不如全盛时期，但技巧和眼力弥补了一切！

　　“妖术！”剩下的杀手头目和另一名杀手又惊又怒！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方式！

　　“一起上！先杀这个女的！”杀手头目厉喝，与最后一名同伴舍弃雷罡，全力扑向烬！

　　面对两名玄师三品的含怒夹击，烬眼神凝重。她右眼刺痛，强行催动能力风险太大。怀中的影似乎感受到她的危机，强打精神，发出一声低弱的“咪呜”，身体周围的银光再次亮起，试图扭曲空间干扰对手。

　　就在这时！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雷罡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暴怒的狂狮，不顾自身伤势，挥舞着缺口大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劈向那名扑向烬的杀手后背！刀势惨烈，一往无前！

　　那杀手不得不回身格挡！

　　铛！
　　杀手被雷罡这搏命一刀劈得踉跄后退！

　　杀手头目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分神！

　　就是这一瞬的分神！

　　烬的左眼烬灭妖瞳捕捉到了杀手头目因暴怒而产生的气息不稳点！她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仅存的玄灵和一丝血蚀之力，尽数灌注到手中的锈铁棍上！那根普通的铁棍承受不住如此力量，瞬间布满裂纹！

　　“死！”

　　烬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人棍合一，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直刺杀手头目因分神而暴露的咽喉要害！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避无可避！

　　杀手头目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拼命扭身，试图避开要害！

　　噗嗤！
　　布满裂纹的铁棍终究没能刺穿咽喉，而是狠狠贯入了杀手头目的肩窝！恐怖的巨力带着血蚀的侵蚀之力瞬间爆发！

　　“啊——！”杀手头目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肩胛骨粉碎！更有一股阴冷邪恶的力量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和玄灵！他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鲜血狂喷，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最后一名杀手见头目重伤，同伴非死即残，哪里还敢停留，惊恐地看了烬和雷罡一眼，转身就想逃！

　　“留下吧！”雷罡怒吼一声，强忍剧痛，将手中大刀狠狠掷出！

　　噗！
　　大刀精准地贯穿了逃跑杀手的后心！那杀手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狭窄的暗巷，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粗重的喘息。

　　雷罡拄着刀，勉强站稳，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眼神冰冷的少女，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这真的是在风鸣城那个被退婚的“废物”吗？这手段...这力量...简直是地狱归来的修罗！

　　烬剧烈地喘息着，右眼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向雷罡，声音沙哑：“你...惹了什么麻烦？”

　　雷罡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沾着血迹、非金非木、刻满奇异符文的黑色令牌：“护送这东西...去‘暗影楼’...被这群鬣狗盯上了...”他话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巷口方向！

　　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盔甲摩擦声铿锵作响！

　　“王都卫戍司！封锁此地！里面的人，束手就擒！”

　　星陨阁的追兵和王都的官方力量，终于循着血腥味和打斗声追来了！

　　烬眼神一凛，强提一口气：“走！”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黑水巷更深处掠去。

　　雷罡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手中染血的令牌，一咬牙，也拖着伤体，踉跄着跟了上去。此刻，这个神秘的“妖瞳”少女，似乎成了他唯一的生机。

　　两人一兽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水巷迷宫般的阴影中，留下满地狼藉和一队杀气腾腾冲进来的卫戍司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