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原来不是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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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查结果出来了，恢复得很不错。”
医生笑着将复查单递给裴清晏。
“不会有后遗症？”裴清晏接过化验单，神色凝重。
医生听他语气有些不对劲，问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舒服倒也没有，就是...
"最近这几天总能看到幻觉。"裴清晏想起早上见到围绕在宋瑄周身的黑雾，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真实存在的东西。
“什么样的幻觉？”
“一团....”
裴清晏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把人包裹在中间的黑雾。”
医生眉头轻蹙，指尖敲打桌面思考着什么。
两分钟后他写了一张字条递给裴清晏，嘱咐他去精神科检查。
于是裴清晏又对着另外一个光秃秃的脑袋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这个黑雾是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身上都有吗？”
年龄有些大的精神科医生讲话带着浓重的口音，裴清晏听得很费劲。
他愣了一下。
“不是，只能在一个人身上看见。”
对啊，为什么只有宋瑄身上才有这团黑雾呢？
一个人？
“嘶。”
医生挠了挠头，带下来几根本就为数不多的头发，提起笔唰唰几下写好药单，“这几种药你先吃着，半个月后再来复查。”
裴清晏接过，出门看着单子上的天文数字愣神。
原来精神病也不是谁都能得的。
最终那张医药费单进到了垃圾桶里。
精神病嘛，又不会死人，问题不大。
裴清晏本来是这么想的。
直到一天后，他和刚从外面回来的宋瑄打了个照面，他身上的黑雾更浓了，厚重到已经完全看不见宋瑄的脸。
“老板，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这样突然出现在背后真的很吓人。”裴清晏按着眉心思考要不要贷款治病。
“你是猫吗？这么容易受惊。”
宋瑄笑着打趣，他从外套兜里取出木雕的貔貅递给裴清晏，“拿好，客人已经摔出了一条缝，你再摔就彻底坏了。”
“好。”
裴清晏接过，两人指尖短暂相触。
宋瑄的手很冰。
下一刻，裴清晏僵在原地。
那些黑雾仿佛活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钻，彻骨的的凉意瞬间席卷了裴清晏，钻进他的每一条骨头缝里。
木雕落地，又重重弹起。
“你怎么了？”宋瑄看着双眼突然失去焦距的裴清晏，想起一天前他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的事。
是还没恢复好吗？
裴清晏没回应他，身体直挺挺的往地上倒。
宋瑄浑身的血液瞬间涌到头顶，闪身扶住裴清晏，吼道：“白近江！”
“啊？咋了咋了？”白近江被吓了一跳，从工作间里探出头就看见宋瑄抱着昏迷的裴清晏。
“小裴怎么了？”
“不知道，先去休息室。”
宋瑄和白近江一起把裴清晏扶进休息室躺下。
他伸手探了探裴清晏额头的温度，低得吓人。
“小裴，裴清晏！听得到我讲话吗？”
裴清晏的意识在宋瑄的呼喊声里逐渐归位，他感觉自己好冷，像是被人扒光丢进了南极的冰窟窿。
“冷。”
裴清晏哆嗦着嘴唇吐出一个字，白近江立马拿来棉被裹在他身上。
夏天，室外是近四十度的高温，裴清晏盖了两床棉被依旧冷得发颤。
宋瑄看着他，黑眸沉沉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白近江能明显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低气压。
宋瑄很清楚，裴清晏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生病。
手机震动几下，宋瑄深吸一口气接起：“喂。”
“雀儿，找到逃跑的狼妖了。”
裴清晏刚出事乌于那边就找到人，未免太过巧合。
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裴清晏，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他绝对不能出事。
“我马上到。”他挂断电话，转头吩咐白近江把裴清晏连人带被子扔进自己八百年没开过的车里。
裴清晏被塞进后座，整个人将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眼睫与眉毛已经泛起一层冰霜。
“小裴这是咋了？”白近江在宋瑄背后探出头问。
“不清楚。”宋瑄坐进驾驶位摇下车窗，眼神闪过一丝晦暗，“不过能确定的是，这事因我而起。”
白近江愣住，他知道宋瑄不是人，也知道他在调查一些和妖怪有关的事，但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妖力对人产生的伤害。
他抓抓头发，又挠挠脸，“那...那他会死吗？”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轮胎扬起的灰尘卷着宋瑄的话落下。
“我不会让他死。”
*
后座上不断传出裴清晏痛苦的呻吟，宋瑄嘴唇紧抿，脸色苍白。
“灾星......你是灾星！”
......
“所有人都会被你害死......”
宋瑄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逐渐被汇聚起的鲜血染红，源源不断地断手从血池里跃出落在他身上，撕扯宋瑄的衣物，头发与皮肤，试图将他往下拽。
尖叫，嬉笑，嘲弄声充斥着他的大脑。
总是这样。
我是灾星，我会害死所有人，爱我的，厌我的，都会死。
好累......
"冷，好冷......"
一丝微弱的声音打破所有幻觉。
宋瑄猛然清醒，紧紧抓住不知什么时候脱手的方向盘，看向后视镜里双眼紧闭蜷成一团的裴清晏。
“裴清晏，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
宋瑄低低骂了一声，不死心地又问了好几遍，终于得到了裴清晏轻微的回应。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会好起来了，听见没有？”
终于看见了事务所大门，宋瑄猛打方向盘踩刹车，短暂漂移后稳稳当当停在了门口。
“我.....靠，炫啊！雀儿你还会漂.....”乌于兴奋地趴在窗前，看见后座上冒着寒气的人球后默默咽下没说完的话。
“上车。”
宋瑄打开车门，对乌于道：“林寂来开，你和我坐后面，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好。”
乌于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小刀，在裴清晏颈侧浅浅割开道口子，手指沾血尝了尝。
几秒后不可置信般又尝了一口。
“怎么样？”
“嘶，很正常啊？”
正常？怎么可能？
“你看他的样子像是很正常吗？”宋瑄快气笑了，皮质椅背被他捏出五个浅坑。
“你先别着急。”乌于又伸出两指分别在裴清晏脖颈与手腕处按了按，“额......好像不太正常。”
啪，靠背一角被宋瑄捏烂，填充的海绵落下。
“心脉跳动得太有力了，健康得不太正常。”
乌于把裴清晏的手埋回棉被里，拍了拍宋瑄的肩膀，“像是在吸收什么东西，变成这样是身体的保护机制，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好了，放心吧。”
宋瑄呼出一口气，紧绷一路的肌肉终于放松，他对乌于的医术还是挺放心的。
“这谁啊？紧张成这样，都不像你。”
“店员。”
“就这样？”乌于眼睛都睁大了些，在他看来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嗯。” 宋瑄打开乌于买好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拧上盖子就看见他求知若渴的表情，挤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就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我而死。”
乌于哼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脸，“你怎么就确定他变成这样是因为你？”
“因为他碰到了我的.....” 宋瑄呼吸微滞，察觉到裴清晏不对劲后大脑就停转了，一路上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思考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原以为是百鬼烬的人不知不觉间对裴清晏下了手，现在看来，是有人在自己身上动了手脚。
“碰到了你的什么？”乌于问。
宋瑄掀起眼皮，简单和乌于说了一切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猜测。
一切的谜团，估计要等裴清晏好起来才能知道了。
*
头痛欲裂。
裴清晏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像是被人开了瓢，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眼前模糊了将近十分钟。
“我草.....这他妈.....嘶，疼死了。”
他想起身观察一眼附近的环境，但却动弹不得。
身体每一处的肌肉都酸痛无比，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顿。
更诡异的是，他身上盖着两层近十斤的大红滑棉被。
......
被绑架了？
怎么用被子绑我？
现在的绑匪品味都这么奇葩了吗？
费好大劲从被子里钻出来，裴清晏从自己身上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馊味。
他伸手摸摸后脑勺，确定没有二次创伤后才放下心。
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在一辆内部很干净的车上，没有灰尘或者烟头之类的东西。
这绑匪还挺爱干净的。
十分钟后，他终于缓过劲来，推开门脚步虚浮地踩在地上。
周围很荒凉，只寥寥分布这几座低破败的小屋，风吹在还未水泥化的黄土地上，掀起一阵小型龙卷风，将裴清晏昨晚刚洗净的黑裤子染白。
不是，这地方咋这么荒凉？真被绑架了？
裴清晏一边吐槽，一边试探着往周围走了一段路，但他连活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要不现在跑吧？说不定还能遇到路过的车。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被宋瑄身上的黑雾袭击，彻骨的凉意太过清晰，绝不可能是幻觉。
那宋瑄呢？也被绑架了吗？
黑雾为什么会突然袭击自己？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种种疑问盘踞在他脑海里，却理不出任何有关线索或是答案。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蒋浩说过的话。
“被妖怪迷了神智......”裴清晏喃喃重复，旋即立马摇头否定。
妖怪？这也太扯了，比唐泊说裴清晏是反社会人格的时候还扯。
但是......
宋瑄身上的黑雾怎么解释？那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东西。
不知不觉间裴清晏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周围的房屋渐渐多了起来，也出现了零零散散的一些人。
这些人打扮怪异，只有破旧肮脏的布料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自言自语的裴清晏。
“就是这？”
路过一处小巷时，熟悉的声音钻进裴清晏的耳朵。
宋瑄？
他在原地站定，竖起耳朵仔细听。
“对！他就藏在这，雀儿信我信我。”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另外两道风格迥然不同的声音在拌嘴，紧接着很像宋瑄的声音叹了口气：“你俩安分点吧。”
裴清晏确定那人就是宋瑄。
其他两个人是谁？还有这酷似捉奸的对话又是怎么回事？
咔嚓——
裴清晏来不及细细品味他们对话的内容了，因为他踩到了地上的碎玻璃。
“谁在那？” 这还是裴清晏第一次听到宋瑄如此冷酷的声线，怪性感的。
不对。
不对不对。
裴清晏扇了自己一耳光，撒腿就跑。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有病！
但他一个腿脚不便地哪里跑得过健全人。
“站住。”一支白色的羽箭和宋瑄的声音一起落在裴清晏脚边。
以极快的速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顺利逃走和被箭插穿的可能性占比后，他很听话地站住了。
下一秒，宋瑄瞬间出现在裴清晏面前，刮起的风里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在看清来人是谁后他僵了一瞬，“裴清晏？”
“哈哈，好巧啊老板，你也来这...”裴清晏扫了一圈周围，挤出三个字：“进货啊。”
宋瑄皱眉，能醒来是好事，但脑子坏了就有点糟糕。
“进货？进什么货，是我把你带到这的。”
这下轮到裴清晏愣住了。
“为什么会来这？”他终于注意到了周围阿拉伯风难民风的建筑和人们的装饰。
“你.....”
宋瑄只说了一个字便停下，侧着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两秒后他神色冷峻地对裴清晏说：“待会再聊，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跟紧我，一步都不能丢，明白了吗？”
裴清晏早就觉得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看食物。
意识到这件事后，他心脏重重一跳，血液加速流动。
裴清晏皱眉压下心头窜起的兴奋感。
跟在宋瑄后面原路返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