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长风》一口砂锅

24、旧时光里的薄荷糖

　　暗房的红色灯光下，照片上的蜡痕泛着琥珀色的光。林河轻轻摩挲着相纸边缘，指尖忽然沾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就像高三那年春天，教室里突然炸开的那股清凉气息。
　　记忆在显影液的气味中逐渐显影。
　　那天下午的阳光把课桌晒得发烫。林河抱着作业本站在教室门外，听见里面刺耳的笑声：
　　"......他爸早不要他们了......"
　　"......天天往医院跑装给谁看......"
　　门把手在他掌心凝结成冰。
　　"咣——"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一个篮球狠狠砸在黑板上，粉笔灰像雪崩般倾泻而下。
　　所有人都转向教室后排。陈野站在翻倒的器材筐旁，校服袖口沾着机油。他嘴里含着薄荷糖，说话时带着清凉的气息："球脏了。"目光扫过讲台那几个呆若木鸡的人，最后眼角的余光落在林河身上，对那几个聊的起劲的人说"擦干净。"
　　一粒薄荷糖从他指间滑落，滚到林河脚边。廉价的绿色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颗小小的宝石。
　　放学后的黄昏，林河在课本里发现一张字条："修理厂后巷有只三花猫。"字迹笨拙得像小学生，背面粘着片薄荷糖纸。
　　暗房计时器的蜂鸣将林河拽回现实。他掀起暗红色的遮光帘，窗外——
　　修理厂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陈记修车铺"五个字缺了右下角，却依然顽强地亮着。灯光下，陈野模糊的身影正弯腰调整一辆摩托车的支架。他抬头望向这边时，嘴里叼着的薄荷糖在霓虹照射下泛出一点微弱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