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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余温 温靖悉心照 ...

  •   覃梦薇说完那句话,狭窄的卫生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排气扇还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温靖沉默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低声开口:“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帮你外公处理后事吗?”
      覃梦薇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漱口水,仰头漱口。冰凉的液体在口腔里冲刷着苦涩的味道,她吐掉漱口水,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只放在地上的塑料盆上。盆里残留着她刚刚因为身体不适而呕吐出的秽物,散发着令人不悦的气息。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能麻烦你帮我清洗一下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面前的塑料盆里装着那样不堪的东西,而温靖是温家的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会做这种粗活?这太不合适了,甚至有些强人所难。
      覃梦薇垂下眼帘,刚想改口:“你就当我没说……”
      “没事。”温靖却打断了她,他走上前,自然地端起那个塑料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
      覃梦薇愣了一下,看着他转身走向洗手池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房间。
      其实她房间是有独立卫浴的,只是今天回来准备洗澡时,发现里面的水管坏了,完全不出水。那时候她只能到楼下的另一间浴室里洗漱。只是那间浴室离她的房间有些远,所以她刚刚难受时,下意识去了离次卧更近的公用卫生间,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出来查看情况的温靖。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覃梦薇却毫无睡意。自从回大理后,她的心态一直不太好,甚至有些冷漠。毕竟她是先后过了母亲李婉清和外公沈清如两人的祭日才过来的,这两人的祭日只差五天。虽然外面的人都说她冷血无情,对亲人的离世表现得太过淡定,但毕竟两人都是与她血脉相连的最亲近的人,无论如何,心里都会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不知过了多久,覃梦薇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虽然睡眠时间不长,但醒来时,她却意外地觉得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她换上一身全黑的春装,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下了楼。
      现在还很早,覃梦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早上六点。走到楼下,就看见开放式厨房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下,温靖的身影正在那里忙碌着。
      覃梦薇静静地看着,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从小时候开始,父亲覃正阳就经常待在A市,很少在家。母亲李婉清的工作其实也不太稳定,而且大部分时间,覃梦薇总觉得,好像覃正阳在家的时候,李婉清不在;而李婉清在家的时候,覃正阳也不在。渐渐地,覃梦薇都要怀疑,他俩是不是早就离婚了,只是不告诉她而已。
      但后面李婉清跟她说她和覃正阳要离婚的时候,覃梦薇才反应过来,不是已经离婚了,而是已经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痕,两人就这样耗着。而后面,覃正阳实在是耗不下去了,就提了离婚。
      可那时候,覃梦薇的小升初考试也越来越近。她本想问两人,能不能等她考完试再说,可从那天后,两人就什么都没说了,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只等着那一纸判决。
      而也是从那天开始,覃梦薇的睡眠出现了严重的障碍,入睡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在李婉清去世前,覃梦薇还有过几次通宵未眠的经历。
      从她从港城回来,覃梦薇觉得,自己似乎对贾悠然的家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羡慕和嫉妒,但却没有恨,甚至羡慕,还比嫉妒要多。
      她时常放学来到梧桐里时,看着贾悠然一家温馨的画面,不愿打扰,静静地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就默默地回到了外公家。有的时候,和贾悠然、辉昊他们待在一起,看着他们与自己的父亲打闹,甚至还和对方的父亲嬉笑玩闹,也都是羡慕大于嫉妒。毕竟,她后面好像,连和覃正阳心平气和地交流,都成了一种奢侈。
      到了后面,覃梦薇甚至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家还挺好,清净、自由。而家里多了人,反而莫名觉得烦、觉得吵。
      可是现在,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她却感受到了久违的、独属于家的温馨。
      而温靖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见到覃梦薇站在楼梯口,说:“你稍等一下,早餐马上就好了。”
      覃梦薇点了点头,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突然开口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因为无处发泄,想炸了我家的厨房呢。”
      温靖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才想起,他从未做过家务,更别说进厨房了。这些压根就不是他能够想象得到的事情。似乎从小到大父母对他的严厉,给他的叛逆心理弄得很深,所以自己也忘了,何雅琴和温景辰,也一直都在想办法照顾着他,哪怕方式让他窒息。
      只是,他是温家唯一的儿子,也是景华集团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家族的训练让他叛逆,因为他觉得,姐姐温宁虽然是女孩,但不代表景华集团一定要他去继承,温宁的资历和聪慧,永远远在他之上。
      所以他尽情地扮演着纨绔子弟的角色,但内心深处又不想辜负温景辰和何雅琴的期待,所以从小成绩也优异,成为一个不伦不类的人——好学生没当成功,坏学生没当彻底。面对父母的严厉和控制,他只用不去做家务、在校惹是生非来抵抗。甚至从覃梦薇回来,用从她后面突然出现去吓她,在杜雨彤和杨语禾面前去讽刺她,来博取关注或发泄不满。
      因为……何雅琴和温景辰对覃梦薇,是他从未见过的关心和温情。他们将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覃梦薇,甚至让覃梦薇看到自己的狼狈。但覃梦薇却自从他搬家后对他几乎无视,对同学、杜雨彤、杨语禾都很好,甚至在大家眼中,她就是一个优秀、孝顺、懂事、乖巧的好学生。他拼了命想让所有人看到她的真面目,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一个多么会伪装的人。
      可是,覃梦薇却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问他:要不要去图书馆一起复习?要不要去体育馆的足球场走走?
      怎么?怜悯他?让大家觉得,覃梦薇是多么高尚的人吗?
      他天天在学校被老师监视,被胡宸鑫污蔑、刁难;在家里,还被父母监视,要么轮流、要么双重。他从小时候开始,就要接受最严厉的教育和训练,他多少次被何雅琴揍,覃梦薇哪次没在场?她做了什么?冷眼旁观,似乎他就是她眼中表演的小丑。
      而初二,何雅琴留她在家里,拿着复印着他的资料复习,为什么要在他不记得内容时提醒他?嘲笑吗?觉得他永远都比不上自己,是吗?
      后面,又去让他帮自己。他在她眼中,究竟是什么?
      而覃梦薇,为什么又要收留他?是真的发自内心,还是怕败坏自己的名声?
      温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把早餐做好后,叫覃梦薇来到餐厅吃早餐。
      覃梦薇看着做好的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温靖现在不知为何,觉得覃梦薇……其实也挺可怜的。如果这样,能让她开心一些,似乎也挺好。
      如果以后,她真的有了喜欢的人,那他祝她:幸福就好。
      覃梦薇吃了几口,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温靖,你恨我吗?”
      温靖沉默。
      覃梦薇继续说道:“小时候,何阿姨在我面前打你,我永远像个冷漠无情的旁观者,从不插手。”毕竟她只是和温靖是朋友,贸然插手,好像不太好,但她那样,似乎也伤了温靖。
      “后来,我在你最压抑的时候,突然出现,你……是不是真的……很恨我?”
      温靖撇过头去,不敢看她的眼睛:“……没有。”
      他该怎么说?在他的世界里,几乎所有人,都围着覃梦薇转,似乎覃梦薇,才是他们的孩子。莫不是两人不是同一天出生,不是在同一个医院出生,他都要怀疑,他和覃梦薇……是不是抱错了。
      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陪他最久的人,要么往他背上插刀,要么,在见到覃梦薇后,将关心……全都留给了她。
      覃梦薇吃完饭,就离开了餐厅去准备出门的事宜。而温靖则是因为今天是周五,他还要上课,收拾了一下便回到了学校。
      温靖回到学校,刚进教室,就看见林宇轩把数据线和充电宝递给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靖哥,抱歉,我以后不会了。你……昨晚没事吧?”
      林宇轩来到温靖的座位前,就看见温靖似乎很郁闷、烦躁,有些害怕,畏畏缩缩、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温靖想起自己之前每次看到她,要么突然从她后面冒出来,要么就是几个人一起的时候讽刺她时,她脸上流露出的不在意。但他又不敢对她真的做什么,不然他真的免不了会被逐出家门。
      而就在这时,班长王承煦走了过来,拍了拍林宇轩的肩膀:“好了,还回去就可以了,你回座位预习吧。”
      林宇轩担忧地看了一眼温靖,然后就回自己的座位上了。
      王承煦在温靖的旁边坐下,那正好也是他的位置:“怎么了?昨天晚上打你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还好好的,还跟我炫耀说要去照顾病人。”
      温靖沉默了一瞬,低声说:“没事,就是感觉,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
      王承煦愣住了,刚想说什么,上课铃却响了。
      另一边,李峥的葬礼上。
      覃梦薇只是在今天早上给贾悠然发了个消息,让她帮忙通知一下亲戚朋友。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几乎市里,甚至是州上、省上的领导,全都来了。殡仪馆外停满了黑色的轿车,气氛庄重而压抑。
      覃梦薇看着来的领导越来越多,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拉过一旁的贾悠然:“你这样通知的?”
      贾悠然摇摇头:“没有,不过我外公去世的时候,和现在这情况……差不多。”
      贾悠然的外公,是在覃梦薇初三的时候去世的。她只是听李峥在吃饭的时候随口和她提了一嘴,毕竟她外公,除了是教授外,政府部门那里,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覃梦薇沉默地迎接着这些领导,机械地鞠躬、道谢。而贾悠然就在一旁,默默地陪着她,帮她挡掉一些不必要的寒暄。
      凌奥邢、辉昊、张翰青他们以及他们的父母,还有张翰青的爷爷奶奶,辉昊的姨奶,也都来了。
      见到辉昊的姨奶,覃梦薇想起覃正阳之前提过,其实她出生的时候,出了意外。李婉清生不出来,后面无奈之下临时选择了剖腹产。
      覃梦薇是生下来了,但是却被羊水呛到,直入身体,而且体重很轻,生命危在旦夕。医生抱着她出来后连忙告诉覃正阳,婴儿现在生命垂危,快将婴儿送入保温室里的保温箱内,不然很可能当场丧命。
      后面覃梦薇是被李峥的妹妹送去的保温箱,虽然已经及时送到,但生命还一直都危在旦夕。后面是辉昊的姨奶出手相助,才保住了覃梦薇的性命。也正因如此,无论小时候的辉昊多么磨人、粘人,她都没有像对待凌奥邢、张翰青他们那样冷漠。
      等李峥的葬礼结束了后,殡仪馆外,覃梦薇看着那些亲戚,和李昭桐一家那边待了一会儿。趁着有人来找她三爷爷叙旧,覃梦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李婉清这边的亲戚,来到了贾悠然旁边。
      贾悠然正和三个男生待在一起,却总是担忧地看着覃梦薇。见覃梦薇来了,问:“你怎么不和你亲戚他们待在一起?”
      覃梦薇淡淡地说:“怎么,听他们怎么算计我吗?”
      贾悠然说:“额……他们毕竟和你血脉相连,而且你外公去世,不应该待在家里那边吗?”
      覃梦薇沉默。她想起张若琳和杨瑾璃这两表姐从小到大对她的态度。之前几乎都是把她当透明一样的存在,结果她回来,张若琳对她的态度完全就是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而杨瑾璃则是依旧无视。而结果李婉清去世那天,中午他们去一家高档饭店吃饭,杨瑾璃那高调出场,对她总是笑容满面的,她就觉得奇怪。
      凌奥邢这才发现覃梦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来的,对她说:“你外公年纪也大了,节哀。”
      覃梦薇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是让她不要太难过。
      五人在一起待着,时不时说几句,不过没有小时候那么毫无保留了。覃梦薇越来越冷漠,贾悠然越来越小心翼翼,张翰青成熟之余还有几分稳重,辉昊则是在一旁静静地观察。凌奥邢似乎变得最少,话还是最多,不过接话的人似乎也就张翰青和辉昊,覃梦薇和贾悠然有些置身事外地待着。
      过了一会儿,张翰青温和地问道:“梦薇和贾悠然呢?”
      凌奥邢听闻,向周围望了望,说:“没事,你从小不和她们两个待在一起,你不知道,这两人总是这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
      这确实是事实。很多时候覃梦薇和贾悠然都这样面对他们,而凌奥邢每次在犯了错后看不到覃梦薇,其实就有些冒冷汗,毕竟他真的很怕覃梦薇突然出现收拾他一顿。而且之前地震的时候,覃梦薇和贾悠然那虽然看起来像是默默离开了,但对于凌奥邢和辉昊来说,就是这两人,又突然消失了。还有初一那年,张翰青在小花园找蚯蚓时看见覃梦薇突然在门口,其实对于另外那四人来说,就是覃梦薇,又突然消失了。
      张翰青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而另一边,殡仪馆外的长廊休息处,坐着两位少女,正是那突然消失的覃梦薇和贾悠然。
      贾悠然没说话,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陪着覃梦薇。因为她知道,覃梦薇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你把她的嘴给撬开了,她也会在你撬开的下一秒立马闭上。
      覃梦薇其实脑子很乱,她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反正她妈和外公现在也都走了,以后也可以没必要再往来了。毕竟从小来往的也本就不多,以后肯定会直接几乎没有。
      覃梦薇想到这,问贾悠然:“你和你家那边,还好吗?”
      毕竟当初贾悠然中考失利,贾母想给她弄去更好的学校。而贾悠然觉得,民族中学虽然有些弱,但毕竟也是重点高中。但贾母执意要给她弄去其他学校,贾悠然受不了了,直接问:“妈,你不让我去民中,是不是因为,那是梦薇考上的学校?
      毕竟当初,贾悠然要读初中的时候,贾母跟覃梦薇说过,贾悠然大概率可能会去和覃梦薇一个学校,结果后面,去了四中。
      那时候,贾悠然以为,这或许只是一个意外。但现在看来,她或许根本不愿她们在一个学校。所以贾悠然就和贾母闹了矛盾,她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就算是不惜犯法都要把两人弄不到一个学校?后面是贾父的从中调解,贾悠然趁机填好了志愿,去了民族中学。
      但也因此,贾悠然和家里的关系,也闹僵了。
      贾悠然并不明白,明明自己从小到大,母亲完全就不管她,把她丢到外公外婆家不管不顾。就算是周末,也根本不管,只是饭点的时候才让她回家吃饭。连自己从小就胆小怕黑怕火都不知道,而且自己哭的时候,都是覃梦薇耐心的哄着她。虽然哄她的人很多,但很多人后面都因为觉得她难哄就知难而退了,只有覃梦薇不厌其烦地哄着她。
      后面覃梦薇从港城回来,贾悠然从小时候那个总是跟在她后面畏畏缩缩的小女孩变成走在她旁边的大姑娘时,覃梦薇看起来似乎很高兴,但又有些孤寂。到了后面,贾悠然发现,覃梦薇似乎越来越脱离这一圈子,甚至后面,来梧桐里的次数直接寥寥无几了。
      贾悠然说:“挺好的。”她不想让她担心,她知道,终究是她对不起她。
      贾悠然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梦薇,其实,当年李阿姨做的那个手术,她……已经最多活不了三年了。”
      覃梦薇顿了顿。是啊,李婉清回来后的那个医生,不就是贾母找的吗?所以贾悠然知道,不也挺正常的吗?
      覃梦薇点点头。贾悠然略微有些迟疑,但还是开了口:“其实,除了张翰青,梧桐里的人,都知道。”
      覃梦薇点点头,没说话。贾悠然试探性地问:“你……知道了吗?”
      覃梦薇回道:“嗯。”
      贾悠然有些紧张:“什么时候?”
      覃梦薇回复:“我妈去世后,我爸全盘托出了。”
      贾悠然声音有些颤抖:“什……什么?”
      覃梦薇没说话,有些自嘲。覃正阳后面总是说,她只在乎自己,不在乎别人的感受。那她呢?小学快毕业考试的时候为什么要提离婚?李婉清的后事刚办完,就迫不及待地把瞒着她的事全盘托出,完全不顾她在母亲去世后的悲痛时的感受在告诉她所有事情。而且那时候她离会考只剩下三个月不到,难道就不怕她因此成绩受到影响吗?
      她这些,不都是和他学的吗?
      贾悠然这时眼泪不知为何又掉了下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歉:“对不起,梦薇,我不该跟着他们一起瞒着你,对不起。”
      覃梦薇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将贾悠然抱在了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安慰她。只是现在,她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在怀里,静静地抚着她的背。
      等贾悠然状态恢复了,两人离开了长廊。
      而原来的地方,凌奥邢三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两人小时候的事情。而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冒出来一句女声:“记忆力挺好。”
      三人顿时被吓了一跳,转过头,这才发现覃梦薇和贾悠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后面,他们都没发现。
      而刚刚说话的人,正是贾悠然。
      凌奥邢拍了拍胸口:“行了,吓死人了。一会儿不是要去饭店吃饭吗?收拾一下东西吧。”
      几人点点头,分开了。而贾悠然则是一直陪着覃梦薇,直到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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