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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培优同桌 覃梦薇独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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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覃梦薇来说,踏入这所校园,绝非是为了沉溺于风花雪月的儿女情长。事实上,无论置身于何种学府,绝大多数同龄人都仿佛有着倾吐不尽的心事与话语;然而,覃梦薇却似乎游离于这个年龄段特有的喧嚣之外。她并不贪恋这浮华热闹的校园氛围,反而时常流露出对一班那份静谧学风的欣羡——在那里,每个人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秩序井然。
诚然,青春期的情感无疑是世界上最为纯粹的存在,但正如初一下册政治课本中所言:“在与异性交往的过程中,我们会因为对异性的欣赏、对美好的向往而感到愉悦,也容易将这种欣赏和向往误读为爱情。殊不知,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爱情。”
倘若爱情果真仅因这些浅层的悸动便能修成正果,那为何那些在青葱岁月里早早就牵手同行的人,最终能从校服一路相伴至婚纱的,却是寥寥无几?
即便真的跨越重重阻碍踏入了婚姻的殿堂,又为何依旧难以规避婚后的出轨、家暴等残酷现实的冲击?
试想,若你遇到了一个连原生家庭的纠葛都无法妥善安顿的人,你又凭什么笃定他能为你撑起一片天,给予你坚不可摧的后盾与保障?
或许有人会辩解,那是他自幼坎坷的经历塑造了今日的性格。但你不妨去问问周遭,又有谁的一生能真正做到一帆风顺?无论看似光鲜还是黯淡的人生,本质上都具有双面性——你所窥见的表象,从来都不是判定一个人人生轨迹的决定性前提。
你所经历的挫折从来不是让一个变坏的原因,而是让一个人暴露本性的前提。
出了象牙塔,步入这个复杂的社会,流言蜚语似乎成了每个人逃不开的注脚。若是仅仅因为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言碎语,就轻易否定自我、缴械投降,那么试问,若人人皆如此脆弱,这世间还有谁能去冲破那些陈规陋习与世俗偏见?
覃梦薇比谁都清醒这一点。正因深知外界舆论的荒谬与无力,她在校园里始终奉行着一种近乎冷漠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声音总是不合时宜地钻进她的耳朵,哪怕她早已将自己封闭在孤岛之上。
那是初一的一节自习课,窗外蝉鸣聒噪,教室内却是一片难得的安静。覃梦薇正有条不紊地复盘上节课的知识点,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她将课本与教辅资料一并收进了桌洞。就在她伸手去掏下节课的书籍、准备开启预习模式的那一刻,前排女生压低嗓音却难掩兴奋的议论声,硬生生截断了她的思绪。
“我跟你说个八卦,”其中一个女生神神秘秘地开口,“初三好像有个叫‘温jing’的女生,到底是女字旁的‘婧’,还是安静的‘静’,我也没搞太清。但巧的是,咱们一班这不也有个叫温靖的男生嘛!”
她的同桌立刻接茬,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真的假的?这也太巧了吧!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光听名字就觉得特别有CP感,肯定很有戏!”
这就是现实社会的缩影——不分黑白,不问缘由,更不管当事人是否相识,只要有人起个头,就能凭着一腔臆想将毫无瓜葛的两个人强行捆绑在一起。
类似的桥段,覃梦薇其实早已不是第一次听闻。追溯到她刚转回七小读小学那会儿,那时的温靖与杜雨彤同属五班,因为两人形影不离、总是扎堆出现,久而久之,不仅本班同学,就连外班的人也开始津津乐道,笃定他俩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后来升入初中,这段“缘分”甚至延续到了家长层面。记得有一次,与温靖、杜雨彤同班的胡宸鑫,其母亲竟也在闲聊中半开玩笑地提议:“要不咱们两家干脆定个娃娃亲得了,反正关系这么好,长大了直接结婚,省得以后操心。”
然而,同样是身处流言的中心,温靖似乎总能成为话题的焦点,而覃梦薇却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在这所学校里,从未有人试图将她与任何一个男生联系在一起。这或许是因为,覃梦薇平日里太过独来独往——她像一阵捉摸不透的风,不仅鲜少与女生交谈,更遑论主动搭理男生。
曾有班里的男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或是找中间人传话,或是亲自上前搭讪,企图敲开她的心门。可结果呢?所有的示好都被她用一种近乎真空的态度无视了。有时男生在她身后大声喊名字,她也仿佛开启了自动屏蔽模式,依旧低头做着自己的事,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连女生偶尔凑过去攀谈,也常常遭遇冷场。
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逐渐在校园里演变成了一种关于覃梦薇的“传说”。大家觉得她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迷雾,时而凭空出现,时而莫名消失,仿佛不属于这个喧嚣的尘世。也正因如此,尽管暗地里喜欢她的人不在少数,却鲜有人敢真正站出来表白。毕竟,面对这样一座看似无懈可击的冰山,谁也不愿承受那份被彻底忽视的尴尬与挫败。
初一的下学期悄然而至,伴随着新学期的到来,学校针对年级前五十名的尖子生启动了一项特殊的培养计划——“培优班”。这不仅是一份荣誉,更像是一道通往未来的金色拱门,意味着只要稳扎稳打,冲刺区重点一中乃至全市顶尖的澜音市师范大学附属中学,都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虽说一中是下关地区公认的龙头学校,教学质量有口皆碑,但在澜师大附中这座“学霸摇篮”面前,仍显得有些相形见绌。每年的升学季,京华大学、明夏大学等国内顶尖学府的录取榜单上,一中往往只能艰难地贡献五名甚至更少的佼佼者;反观澜师大附中,则是成批成批地向名校输送人才,最差的一年也保持着十几人的辉煌战绩。而这份“培优班”的课程,恰好就被安排在了每周的课后服务时段,占据那黄金般的两节课时间。
经过层层选拔,覃梦薇与温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名单之上。对于这两位常年霸占年级前列的学生来说,这既是认可,也是挑战。
当覃梦薇踏入培优班的专属教室时,第一感受便是这里的学习氛围与常规班级截然不同。没有了往日的喧闹与浮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重的竞争感——毕竟,这里坐着的都是经过千军万马筛选出的精英,那种专注与自律,远非普通班级所能比拟。
覃梦薇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树梢,她放下书包,将学校统一配发的培优教材、厚厚的笔记本一一码放整齐。此时距离正式上课还有几分钟,看着窗外流动的云彩,覃梦薇下意识地想要放空大脑,准备回家后再死磕今天的高难度内容,此刻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或许是天生的敏锐,亦或是独处惯了的警觉,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浸于窗外景色时,一股陌生的气息靠近了。覃梦薇迅速收敛心神,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转而盯着桌面上的空白草稿纸,提前进入了备战状态。
另一边,温靖原本是和王承煦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的,两人甚至已经商量好了要坐前后桌,方便传纸条交流。然而,当温靖的目光扫过教室时,却在角落里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覃梦薇正独自一人缩在靠窗的座位上,侧脸对着窗外,整个人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孤单感。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温靖瞬间改变了主意,朝王承煦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坐那边了,随即径直走向覃梦薇,拉开椅子,顺势坐在了她的旁边。就这样,他成了覃梦薇在培优班里唯一的固定同桌。
不过,虽然两人成了物理意义上的“同桌”,关系却并没有因此变得热络。在培优班的课堂上,除了老师强制要求分组讨论、不得不开□□换意见之外,其余时间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结界。覃梦薇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刷题、记笔记,温靖也专注于听讲与思考,互不干扰,也互不交流。若是不知情的人路过,恐怕还会误以为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表现得如此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