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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程明 这名字还不 ...

  •   2.

      离校前,这棵紫叶李上还有星星点点的小白花,离开不过两天,窄小的树叶就占据了整棵树冠。

      教学楼坐北朝南,他们的班级处在在二楼,从东往西数的第二个教室,又恰好在这棵紫叶李的旁边。

      十七班夹在北楼和南楼的两栋楼之间,因为许多课花树的存在,也不会显的憋闷,反而有意思极了。

      花开得正艳的时候,时常有别的班级过来看,在上课时,也会有任课老师拿起手机记录,与老师常打交道的几名同学在一旁指点,那氛围融洽极了。

      可这与宋陈许桥二人是不相干的,一般那时候,他们会趁机扔给对方一个小纸条,纸条上的内容大都是些闲话。

      返校的截止时间是六点,六点过后就需要班主任在班内清点人数,完毕后就要立马发到级部群内。

      17班的班主任是个短头发的女老师,皮肤微黑,明亮白净的牙齿就成了她身上最大的亮点。刚开学时,她就曾以一首歌的名字介绍自己的脾气——《心太软》。

      有人说她是堂吉柯德式的人物,脾气温和从不轻易骂人,操着一口独特的语言,常常为学生带来欢乐。总而言之,宋陈所处的这个班级,还算不错。

      每次返校的主题基本上都离不开“学习“”和“卫生”,这些问题早就被说了个千百遍了,大多数同学都听厌了,于是在做自己的事情,比如快马加鞭地补作业,或者开小差。

      空荡的教室内回荡着班主任那亲切的声音:“清明放假这三天,大家都在家玩嗨了吧?一个个都熬成熊猫眼了,咱班也是有上国宝了。”
      说罢,班内一阵哄堂大笑。

      有几个人大声嚷道:
      “没有,没有,老师!”
      “我们都在家好好学习呢!”

      班主任训斥道:“你就放屁吧!”

      吵闹声持续了将近5分钟,许桥趁这会儿工夫把纸条传了过来。宋陈动作娴熟地将揉成小球似的纸条打开,但是看字条的后面,他就可以断定,准是这个人从数学书的书皮上撕下来的,因为背面是数学书特有的蓝色封皮。

      纸条上的字迹歪七扭八,让宋陈只能半猜半想。内容是这样的:
      咱上周不是月考完了吗?学校打算这周六挑上几个班,让去咱市里的博物馆研学。特喵的,铁定让咱走着去啊!平时骑车还得半个多小时呢,咱要是走个来回,腿怕是都得废了吧……不过往好处想,据说是可以带手机,哥们儿奉劝你一句,你是住宿生,劝你最好别掏出来,尤其是让班主任看见,不然岩穴回来还得上交。

      宋陈看完后,着实对他产生了一种佩服心理,半张水卡大小的纸张都能被他写这么多字,属实是不容易的。

      你的眼睛该不会是拿放大镜做的吧?

      宋陈抬头看了一下多媒体上的具体时间,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于是便随手将纸条放进桌洞里,耐心等待着下课铃响。

      随着一段悠扬的下课铃声响起,班里的人一哄而散,鱼贯而出,及时班主任还没来得及念完人名,就有人从她身后窜过,然后夺门而出。

      许桥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向他走来,一屁股坐在宋陈同桌的凳子上,宋陈对此表示没眼看。

      他又看到许桥的两只小胖手,黑黢黢的不知碰了什么东西,看着有点儿恶心。
      “你这手,跟着你干什么去了?”宋陈指着他这双黑黢黢的手说,语气上颇有些嫌弃。
      “我一分钱抢的笔芯(bei xin儿)爆油了。”

      “啥时候的活动?我咋不知道?”宋陈纳闷。
      “过年时候的事,我不在微信上跟你说了吗?”许桥反问道。
      “哦哦……那什么时候说的要去研学这事?我咋又不知道?”宋陈一头雾水。

      “你能知道消息全靠我输出,我要是不说你能知道,那就是见鬼了!”
      宋陈:“……”确实是实话。
      宋陈又催促道:“别废话!”
      “小道消息说,这次指定有咱班。”

      “为什么?”
      “月考成绩平均分,你没听咱班主任说吗?咱班可是级部第二。”
      “ 我的发可!”

      “出成绩了来着,你看咱班那些没影的,都是去问成绩的。”许桥从宋陈桌洞里翻出来节卫生纸后,一边擦手一边略带嫌弃地问:“你这纸干净吗?怎么都一节一节的?”
      宋陈说:“你爱用不用!事多的你吧!”

      许桥缄默不语。

      宋陈又不乐意了,拿笔戳了一下他的胳膊,想让他继续说。
      “咱俩要不然也去办公室……问问?”许桥试探性地问。

      说起他俩的成绩,不上不下,嫣然就是两个边缘人物,从开学到现在,班里的人几乎叫去了一大半,唯独他俩从来就没光顾过办公室这类地方了。

      一是因为他俩平时在老师眼里算是顶老实的,上课又不睡觉。二是因为他俩回答问题还算得上积极,能给老师留下不少好印象。

      宋陈犹豫不定,还是说:“算了吧。”

      突然,一个女生正从旁边面带微笑的过来,在走到许桥身后时停了下来,背对着女生的许桥只觉得背后有点儿发凉。

      这名女生近乎脱口而出的对许桥说:“大乔,你28!”

      许桥登时站起,就像一个胜利者一样为自己喝彩,甚至是贱兮兮的向宋陈比了一个友好手势。没过多久又坐了回去,他是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人。

      这名女生正是他们班的班长,名叫张巧慧。他俩还因为名字里都带个“qiao”字的音,而被戏称为“铜雀春深锁二乔”中的大乔和小乔。
      不过,身为班长的张巧慧可没被这样叫过,倒是许桥天天被班内的几名女生这样喊。
      班长说:“宋陈,你好像是前十五来着。”

      “纳尼!”这话是宋陈说的。
      许桥腾的一下起身,指着宋陈,故作口吃道:“你,你,你竟然……忘恩负义!”

      忘了说,他还是个戏精,从小跟爷爷奶奶看电视剧长大的。他之所以能认定宋陈是“知己”般的朋友,是因为宋陈也可以是个戏精。

      宋陈兀自站起,就像范进中举后的疯癫状态一样,大喊:“啊!我出息了!”
      紧接着,他拉起许桥的胳膊,“含情脉脉”地相会对视。
      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两人都被对方给恶心到了。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后,宋陈就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寝室,然后拿上自己的水壶,到楼梯口旁的水管处接水。

      接这儿的热水是需要用洗澡卡的,他把卡放在感应装置的上面,壶口对准出水口,耐心等待着。

      等水接满后,他又往宿舍里走去,路上遇到一个许桥的朋友,这人朝他打招呼,宋陈也朝他回应。

      他们宿舍里的都没有开关,是通过总开关控制的。每个宿舍都是这样,可不过灯与灯之间的亮度确是有差距的。就比如他们宿舍,老式的灯泡简直一言难尽。

      在此之前他们宿舍里的人曾向宿管反映过,迄今为止,也没能等到要换灯泡的消息,可能是宿管大爷记性不好,早就把这事抛诸脑后了吧。

      宋陈接完水回来时,发现自己的床铺上多了一个人。他刚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臭脚丫子的味道。

      宋陈的床铺在东北下,宿舍在阴面,因而室内还有一股霉味,多种气味的混合下,几乎差点儿让宋陈喘不过来气。

      坐在宋陈床铺上打游戏的人,是他上铺的邹闻祥,人正靠在他的被子上,手里捧着手机打游戏呢。

      这人见他来了,还分神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不客气地说:“坐。”
      宋陈心想:这好像是我的床吧。

      他虽然内心有些不满,但大家毕竟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半年,忍一时风平浪静,于是他也不好说什么。
      况且有次他没带水卡,还是人家主动借给他的。

      他把水壶放进卫生间内,同其他两个水壶排成一排,随之来到铁柜子前,从里面拿出来自己的牙刷杯以及牙刷牙膏。

      下一刻,他就被人不怀好意的摁住肩膀,这人是在宋陈进洗手间时,回到宿舍来的。

      他不容宋陈跟他客气,二话不说塞了宋陈一嘴的洋葱圈,随之将油糊糊的包装袋塞在宋陈手里,尽管垃圾桶就在两人的脚边。
      宋陈苦笑道:“我刚洗的手!”

      “你再洗一遍!”语气算不上客气,但绝对是没有敌意的。
      这人是马庆波,顶着一头刺猬发型,人也跟发型一样,浑身带刺儿,尤其是那张嘴,一天至少能得罪四五个人,心却不见得坏。

      他们宿舍总共才六个人,可洗脸刷牙洗脚做全套的只有宋陈一个,还有一个是他上铺的邹闻祥偶尔会想着刷洗。

      几分钟过后,宿舍里最后一个人回来了,着急慌忙的样子,一瞬间就吸引了其余五个人的目光。来人正是他们宿舍的舍长,耿金辉。

      他以警告性的口吻说:“今天有校宿的来查,你们都老实点!”
      “舍长,我最老实了!”说话的人就在宋陈床铺的对面。
      耿金辉嚷道:“逯卓然,你大爷的!我今天刚换的床单就被你坐脏了!”

      两人差点掐起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人冷不丁的挑起话头:“你们知道今天晚上,被逮的那几个人都是谁吧?”

      好奇心驱使所有人侧耳倾听,包括正在洗手间内刷牙的宋陈,此时他端着牙刷杯出来,倚靠在门上。

      这些人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几班的?”
      “谁啊?”
      “叫啥?”

      几个人就像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咱隔壁十六班的一个,二十一班的俩,还有二部的三个,两个卓优班的。”逯卓然为大家排忧解惑道。

      马庆波唏嘘道:“呜呜嚷嚷围了这么多人,不被逮才见鬼呢!”
      邹闻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大马猴’一下子记了这么多人名,不得官复原职啊!”
      逯卓然扯着嗓子说:“指不定呢,拿人冲业绩呢。”

      宋陈回到洗手间漱了口,将牙刷杯顺手放到阳台的台面上。

      宿舍内的几个人又说了一大堆,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七嘴八舌。

      说话的人是邓不凡,他由于舌头长,说话的声音很奇怪,特别像《加菲猫的幸福生活》中卖披萨饼的那个人。
      “我唯一的笔还被主任拿走了。”邓不凡真诚发言。

      说罢,屋内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浇了一盆冷水:“那你这辈子都别想要了!”
      邓不凡认命说:“好吧。”随之有人安慰他说:“没事,你丢了那支笔也就没笔了,以后都不用写字了,多好。”
      邓不凡抱着梯子,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宋陈见他这么沮丧,不忍道:“我还有根笔芯,你要不?”
      邓不凡呲牙笑道:“我谢谢你啊。”

      耿金辉躺在自己的床上,旁边是聒噪的逯卓然,此刻他才问:“卓优班的那两个,扣分了没?”
      同宋陈顶脚睡的马庆波扯开被子后,说:“肯定没扣啊?”

      “为什么?”邓不凡一脸大写的失望,“要不是他们,和我并肩作战了两年的笔能没啊?”
      “学习好呗!”马庆波朝床底下淬了口痰。

      邹闻祥洗完脸出来,动作狂野的拿校服短衫擦脸上的水渍,露出他那四块迷人的腹肌。

      “还真扣了,一人一前字检讨,后天就得交上。”
      耿金辉照了照镜子,问:“你从哪知道的这么详细?”

      “我对象说的。”邹闻祥满脸堆笑,就跟孔雀开屏似的。
      刹那间,宿舍内唏嘘一片。

      宋陈虽然接了水,但他现在很困,也懒得再去洗脚了,只把袜子脱了,扔在床底下。

      马庆波大声嚷道:“谁啊?”
      邹闻祥没再卖关子,说:“夏程明,我初中和他一个学校的。”
      “哦,他啊!我也认识!”耿金辉拍手道。

      楼道内,几个校宿的喊道:“都上-床睡觉!别收拾了!”

      宋陈在仓促间一问:“你们怎么都知道他?”

      宋陈的初中是在老家镇上念的,初三那年因为家庭缘故,转到了一所私立初中上学,那一年他基本上是个“哑巴”,因而在现在的这所公立高中中,很难遇到认识的人。

      耿金辉小声解释说:“这哥们儿也是个奇葩,听说是和家里人对着干才去蹲级的。”
      宋陈把头闷在被子里,没再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夏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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