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装》独上瑶台

11、喝奶茶

　　11.

　　4月21号，这天周一，天空阴云密布。

　　上午7:50 ，刚下早自习，宋陈就拿着条子去隔壁的隔壁的办公室找物理老师任菲菲。
　　结果人还不在，连个影都没有。

　　上午9:30 ，下了第二节课。宋陈刚起身，许桥就抛给了他一个问题：“你去干啥子？”
　　“我物理上周没过！”
　　宋陈表现得很烦躁。

　　许桥当即就笑起来，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时，学习委员走了过来，对许桥说：“你昨天的地理没过。”
　　这次，换宋陈嘲笑他了。
　　许桥瞎嚷一通：“你‘拼中’吧是！我地理不比你物理简单啊！”

　　宋陈懒得再搭理他，刚从办公室回来的，他还有些郁闷，于是便回了位。
　　“你怎么了？”同位魏妍关切道。

　　宋陈呆愣了片刻，紧得像一幅画。随之他以“百思不得其解”的语气问，“不是？他一点机会也不给我留啊！随便找了两道题就让我做。”

　　魏妍身体后仰：“那你不受着！”
　　宋陈抬眼努嘴：“你真带毒，你很快就要没同位了，因为他会变成一具死尸。”
　　“啊？”

　　上午11:10，许桥从办公室回来，一张脸耷拉着，略显憔悴。
　　宋陈见状，贱兮兮的一边笑一边：“大桥，你怎么了？大桥？”
　　“你知道他有多‘狗’吗？”许桥将“狗”字咬得极重，“他让我把地理书全背了！，他说他挨个章节检查！”
　　许桥抱头蹲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又用他同位说过的一句话，开始补刀：“那你不受着！”
　　许桥：“……”

　　快要上课时，两人才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坐好。宋陈喊了声许桥的名字后，向他比划道：“菜就多练！”
　　气得徐侨大穿着出气，指着宋陈就骂：“你中午等着点，让你桌子准出现在你宿舍里！”

　　宋陈不以为意，洋洋得意的笑趴在桌子上，不知东南西北。

　　中午午休过后，天气逐渐放晴，空气却变得燥热。即使是开着窗子，却也感受不到一丝凉意。再往窗外一看，树就像静止了一样。
　　过了几分钟后，树欲静而风不止。

　　下午1:50，刚打完预备铃。
　　班里趴着许多还在梦乡里的同学，这其中就包括许桥。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许多人破口大骂。
　　从喇叭中传出悠扬的旋律：“池塘边……”

　　声音不断地被放大，知道谁也受不了了，只能艰难地将自己的脑袋与桌子分开。
　　然而，音乐却没有要停的样子。

　　许桥拨了拨自己的刘海，背抵在墙上朝宋陈喊：“好的不学，学人家二部制造噪音，也太畜生了吧！”
　　旁边还有人附和：“就是就是。”
　　许桥很烦躁地说：“就是个啥！”

　　原本昏昏欲睡的宋陈顿时清醒了，一手按在桌子上，贱兮兮的笑道：“那你不还受着！”
　　他的声音太大了，不免惊扰到身旁本就烦躁的魏妍，他敏锐的捕捉到对方脸上的情绪变化，然后又连连道歉，见人又趴了回去，才逐渐松了一口气。

　　第一节课上课时，宋陈坐在自己的位上，复又想起一件事来。
　　夏程明昨天晚上和他发信息说，要给自己带奶茶，但并没有像上次看猫时那样，说明了指定的地点和准确的时间，这让宋陈不禁疑惑其真实性。

　　毕竟他们俩只认识了一个月不到。
　　事实上，宋陈并不指望能够长久的相处。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宋陈强忍着困意去找物理老师签字，他花费了将近半天的时间研究这几道题，毫不夸张的来说，他晚上做梦恐怕都要梦见被物理题折磨的样子了。

　　至于另一个地理没过关的需求，他本人表示“都是小卡拉米，地理老师算个屁！”。可到了第二天早上，将会看到一张极其难看的苦瓜脸。

　　许桥在确认宋陈要去办公室时，大班控期间去找他的初中同学一块儿打乒乓球去了。所以，许桥在第二节一下课就飞速的窜出了班。
　　且当着班主任的面窜得，这让宋陈不禁佩服他的勇气。

　　宋陈双脚踏出办公室时，顿感身心愉悦，因为他的物理经历了跋山涉水般的艰难，终于过了！

　　他们吸一口空气，感觉空气都是那么的香甜。可是至上，旁边的16班垃圾桶散发着阵阵恶臭气味，反应过来的宋陈忍不住吐槽道：“谁屌这里了？”

　　楼道里的人很多，光从大树与楼之间撒在走廊内，显得有些压抑，沉闷。

　　但宋陈不以为意，当他看到后门外边正和朋友聊天的魏妍时，笑语盈盈的也给他朋友打了个招呼，惹得魏妍连连质问：“你有病啊？你有病啊？”

　　宋陈把条子展示在二人面前，然后快速收手，贱嗖嗖的问：“你有药吗？”
　　“你有大病吗？”
　　“没有，我健康得很。”
　　魏妍对他感到极其的无语，阴沉得表情仿佛在说：我看你是脑子有病！
　　她沉默片刻后说：“你位上多了个人。”语气很平淡。

　　“啊？”宋陈僵在了原地。
　　“反正我是不认识。”她见宋陈又看上了他的朋友，“她也不认识。”

　　宋陈村开后门时，就察觉出了一丝丝不对劲来，之前后排往往空无一人，宽阔的要命，今天却因为后排老老实实地坐了两个人，而感到很奇怪。

　　想起魏妍的话，宋陈发觉自己位上果真多了个人，看背影觉不会是许桥——许桥就没穿过这么干净的校服。

　　宋陈走过去，定睛一看：原来是夏程明！

　　对于夏程明的出现，让宋陈第二次感到意外。
　　“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陈坐在了魏妍的座位上，头往一侧扭时，察觉到讲台上有人正往这边看，突如其来的目光让宋陈感到浑身不自在。
　　但他又很确信，这些人是在看夏程明。

　　夏程明斜坐着，身子侧倚在墙上，一手撑在桌上只剩脑袋，仿佛是对众多不寻常的目光感到一点也不在意，语气平静的再正常不过。
　　“刚请假回来，一路上我还担心会下雨。”
　　“是吗？你带伞了没？不对呀，现在天晴着呢。”
　　“现在又阴了。”
　　宋陈笑了笑，说：“咱这儿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说话间，宋陈才注意到夏程明的面部柔和又透着俊美，他的皮肤真的很白，白到让宋陈自愧弗如。

　　这也难怪上个星期二的下午，会有女生对他驻足侧目，况且人家学习还挺好，想到这，宋陈不禁有些羡慕。

　　“你哪一科没过？”他指着宋陈手上捏着的条子说。
　　“物理……”宋陈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什么题？”

　　宋陈从兜里有掏出来一张揉成成一团的物理单页，他双手展平后放到桌上，示意对方看。

　　夏程明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看得出来，你对物理的怨恨确实挺大的。”
　　宋陈听得出来，这只是调侃罢了。
　　“没有，没有。”他尴尬地只能抓了一下头发。
　　“这两道选择题不用这么麻烦。”

　　他顺势从桌上拿了笔，嗯，开上方的按钮，在宋陈以为他要写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夏程明问：“我能写吗？”
　　“当然可以。”

　　“像第一题这种比较平滑轨迹速度大小的问题，进一个口诀就行：高度大时间长，同起点大压小，不同起点先平移。
　　“第二题，一般你只记个环绕核心方程就可以了。”
　　夏程明并没有写。

　　“停，停……”宋陈自认为，自己再这样听下去怕是要睡着了。
　　宋陈自认为，自己再这样听下去，怕是要睡着了。
　　夏程明因此放下了笔，视线落回到那张纸上。

　　宋陈视线飘向他，时刻注意着对方脸上的情绪变化，他尽力解释说：“这些题我刚给物理老师讲完，知识还在脑子里热乎着呢。”

　　“哦……”夏程明犹豫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我一般不给别人讲题。”
　　话音刚落，宋陈就陷入了短时间的自责情绪之中。

　　下一刻，一个蓝色包装的奶茶就递到了自己的面前，宋陈一看上方的logo，只觉得很熟悉，但想不起来具体的名称。
　　宋陈瞧了瞧：“芒果的？”
　　“不是。”

　　握着奶茶的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明显，指节修长而有力。
　　“谢谢，多少钱我转你？”说吧，他又想起自己手机上没多少钱了，不确定微信余额能否支付得起一杯奶茶。
　　“不用，没多少钱。”

　　宋陈接过温热的奶茶，撕开吸管的包装袋，看着细扁的吸管陷入了沉思，他感到疑惑：这能是吸管？

　　紧接着，他又陷入了一段沉默中。
　　他很少会去买奶茶，也很少喝奶茶。
　　当他看到别人喝时，又往往会觉得羡慕。

　　但一杯奶茶的钱，只要攒下来，他就可以买到一些对他来说更有意义的东西。

　　于是，他并不知道这种带黑色盖子的奶茶，要怎样打开。
　　因此，便直接将黑色盖子拿了下来，反正总是要喝的。

　　但是宋陈没有先喝，反而问夏程明：“你喝吗？”
　　“不，我并不喜欢喝奶茶。”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太甜了。”

　　夏程明淡淡地笑了笑，笑也很浅，他没有接话，而是重新挑起了一个话题——关于“格言”。
　　“‘但是太阳，他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夏程明念到。

　　【当他熄灭着走向下山去收紧苍凉残照之际，正是他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晖之时。
　　那一天，我也将沉浸着走下山去，扶着我的拐杖。
　　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
　　当然，那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吗？】

　　夏程明虽然成为了其中一句，但宋陈仍然断定，他具有演说的魅力，因为在他的叙述中，特别的认真，极具吸引力。

　　宋陈问：“你也很喜欢这一句吗？”
　　“不。”夏程明摇了摇头，如实答道：“我在你的笔记本上看到的。”

　　宋陈朝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摞书的上面躺着一本已经颠倒过来的笔记本，而他念的句子正是从正面看到的其中一句的开头。

　　“我只看到了这段话，并没有翻开。”他察觉出来对方脸上的情绪变化，有意解释道。
　　“其实你看了也没什么的，也就是些看书时记下的感悟罢了。”宋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我能看看吗？”夏程明的目光是那样的真诚。
　　“可以。”宋陈答应了，过后又感到一阵错愕。

　　他想，我怎么就答应他了呢？

　　然后，在上课铃快要响起前，他目送着夏程明拿着他的笔记本离去。

　　一瞬间，他的嘴巴大张，显得更加傻里傻气，又在魏妍的注视下，手动将嘴合上。
　　魏妍倍感困惑：“你怎么了？”
　　宋陈着摇了摇头，问她：“你喝奶茶吗？”
　　“你哪儿来的？”
　　“别人给的。”

　　“什么人？这么好心？你朋友？那还是算了吧……”当即，她对宋陈避而远之。
　　宋陈一拍脑门，颇为无语道：“你看刚才那男的像女的吗？”
　　“没看。”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

　　不消片刻，一只蓝色的杯盖在桌上被移了过来。
　　“你不是说不喝吗？”宋陈的语气带着点儿“不屑”。
　　“我没说。”
　　宋陈：“……”

　　一下课，宋陈就朝许桥喊道：“你过来。”
　　“我-日？你从哪儿——”许桥看着蓝色包装的奶茶瞪大了眼睛。
　　“嘘！小点声。”
　　“还特么‘霸王茶姬’的！”这次，许桥减小了音量。
　　“你帮我看看这杯多少钱？”

　　夏程明递给他时，他就注意到上面并没有贴标签，因而无法确定价格。当他问对方多少钱时，对方只说“没多少钱”。

　　许桥赞叹“哦吼，还‘伯牙绝弦’呢。”

　　这名让宋陈感到熟悉。
　　“你先跟我说，谁送的？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他跟魏妍一个德行。

　　宋陈轻描淡写地说：“夏程明。”
　　许桥对此瞠目结舌。

　　宋陈烦躁的又抓了一下头发，语气不上客气地说：“所以我才问你多少钱！”
　　“这玩意！”许桥治深蓝色的奶茶杯，表情极为夸张而又凝重，“ 二十六！够你一天的饭钱了。”
　　宋陈呼吸一滞。

　　许桥：“你咋想的？”
　　宋陈不自觉地坐正了身体，自顾自地说：“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
　　许桥“哦”了两声，将奶茶放在了坐地下，以免引出非议。

　　到了晚自习第一节课上，宋陈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
　　于是乎，他给许桥写了张字条，内容如下：
　　【你先给我微信转20块钱，明天我给你带张20的现钱。】

　　许桥回他：【行，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最好别欠人情，不过咱俩可以除外。】
　　【宋陈：知道了，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喝这么贵的奶茶。】

　　26块钱，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可能不足挂齿，但对于宋陈来讲，可能是自己奶奶一天工作10小时的工资……

　　【许桥：其实我也没喝过……提到霸王茶姬，我就只知道伯牙绝弦。(我喝的别人的)】
　　【宋陈：我也是】

　　晚自习第二节原本是上数学的，但因为老师有事，于是就和英语老师换了一节课。

　　因此，他们和下午第四节课一样，宋陈和自己的同桌魏妍如约站在位上，站的笔直，颇有点儿不服命运的反抗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