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是阿蒲的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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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彦抱着两罐可乐冲回房间时，可乐罐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圆点。文辰正站在他的书架前，手指悬在一排漫画书上方，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碰。
"别看那个！"
万彦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肩膀挡住最下层那几本卷边的漫画书，
"这个都旧了。"
他胡乱把可乐塞给文辰，
"冰的，是你爱喝的吧？"
易拉罐凉得沁人，他睫毛颤了颤：
"...谢谢。"
"谢啥啊。"
万彦拉开自己那罐，气泡涌上来发出嗤的声响，
"我物理作业写完了，英语那个完蛋填空..."
他抓了抓头发，"...完全看不懂。"
文辰抿了一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
"我可以..."
"我就知道！"
万彦突然凑近，可乐的味道混着他身上自带的气息扑面而来，
"学霸就是靠谱！"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口哨声。万彦脸色一变，猛地扑到窗边——三楼的高度正好能看见张明和邱泽站在楼下，邱泽举着个纸牌子，上面用荧光笔写着—— 好好学习。
"操..."
万彦唰地拉上窗帘，
啧了一声，"这俩傻逼..."
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文辰站在原地，可乐罐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那个..."
万彦抓了抓头发，
"要不要看我的宠物？养了两只乌龟，一只叫闪电，一只叫慢慢。"
文辰眨了眨眼：
"反着起的？"
"我靠你怎么知道？"
万彦瞪大眼睛，
"闪电整天缩在壳里，慢慢反而爬得飞快。"
乌龟缸摆在书桌旁的架子上，两只巴西龟正趴在一块石头上。万彦蹲下来，轻轻敲了敲玻璃：
"闪电特别怂，喂它的时候也一样。"
文辰也跟着蹲下。他们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万彦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薄荷味。
"你要不要喂？"
万彦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饲料，
"就撒一点点就行。"
文辰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万彦的手背。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饲料袋掉在地上，撒了几粒出来。
"靠..."
万彦小声嘀咕，手忙脚乱地去捡，
"没事，我妈看不见。"
文辰的耳尖红了。他低头帮忙，突然注意到床底下露出一个金属角：
"那是？....什么...？"
万彦的动作顿了一下：
"滑板。"
他弯腰把那个旧滑板拖出来，
"初二那会儿天天玩，后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板面上褪色的星空贴纸，
"摔了一次就不怎么玩了。"
文辰轻轻摸了摸贴纸：
"很漂亮。"
"是吧！"
万彦眼睛一亮，
"我特意选的夜光款，晚上会..."
他突然压低声音。
"万彦！"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别带同学瞎闹！"
书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万彦抓起来看了一眼：
你丫的真在家学习？？？
滚！
万彦飞快地回复。他转头看见文辰正盯着那个玻璃糖罐，突然福至心灵：
"听歌吗？"
没等回答，他已经翻出耳机。白色的耳机线缠成了一团，万彦笨拙地解着，嘴里哼着跑调的歌。 万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着，耳机线缠在手腕上像条白蛇。
"等等等等，这首绝对好听——"
他急得鼻尖冒汗，指甲不小心戳到音量键，前奏突然炸响。
文辰被震得缩了下脖子，睫毛快速眨动。万彦慌忙去调音量，结果手肘撞到可乐罐，棕色的液体泼在作业本上。
"操！"万彦抓起纸巾去擦，又碰倒了笔筒。塑料笔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有支荧光笔滚到了文辰脚边。
两人同时弯腰去捡——
咚。
脑门撞在一起。
"嘶——"
万彦捂着额头往后倒，后脑勺磕到床沿。文辰也疼得眼角泛红，却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指尖碰到万彦滚烫的耳垂。
"你...没事吧？"
文辰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万彦疼得龇牙咧嘴，却突然笑出声：
"我靠，咱俩怎么跟演喜剧片似的..."
他保持着半躺的姿势没动，任由文辰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耳机还挂在万彦脖子上，漏音的音乐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文辰这才注意到歌词：
——我们是宇宙最奇迹的存在
我们是最无关紧要的尘埃——
万彦突然安静下来。他的喉结动了动："这首...是我爸以前常听的。"
阳光斜斜地切过他的眉骨，在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文辰的手慢慢收紧，校服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要听完整版吗？"万彦轻声问。
文辰点点头。这次他主动接过那只沾了可乐的耳机，小心地塞进右耳。万彦的手指还停在播放键上，指关节处有道月牙形的疤——是上次密室逃脱被铁门夹的。
音乐流淌进来。比刚才那首温柔得多，钢琴声像雨滴落在梧桐叶上。万彦跟着轻轻哼唱，跑调得离谱，某个高音处直接破音。
文辰抿着嘴笑了。
"喂！"万彦用肩膀撞他，"学霸也嘲笑人啊？"
"没有。"文辰低头转着可乐罐，"只是没想到你会听这种歌。"
万彦仰头喝光最后一口可乐，易拉罐在他手里咔啦作响：
"你以为我听啥？某音神曲？"
"...喊麦。"
"我靠！"万彦直接扑过来勒他脖子，
"文辰你学坏了！"
两人跌成一团，耳机线"啪"地绷直。文辰的后背撞到床沿，闷哼一声。万彦赶紧松手，结果失去平衡，整个人栽在文辰身上。
鼻尖相距不过五厘米。
万彦的呼吸滞住了。他能数清文辰睫毛上细碎的光点，能看清他虹膜里自己的倒影。耳机里的歌手正在唱：
———— 他们说命运是确定轨迹
但那天我看到耀眼的你
我脱离轨迹脱离万有引力————
文辰突然别过脸去，喉结滚动："...作业。"
"啊？哦对！作业！"万彦弹簧似的弹起来，手忙脚乱去捞地上的英语卷子。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写字时把"February"拼成了"Ferbruary"。
文辰悄悄把滑落的耳机塞回去。旋律在耳膜上跳动，像谁慌乱的心跳。
文辰看着他被阳光照亮的侧脸，突然说：
"对了...你上次的...那首诗。"
"啊？"
万彦手一抖，耳机线缠得更乱了，
"哪首？"
"就...下雨的那首。"
文辰的声音很轻，
"其实写得还挺好的。"
万彦的耳朵突然红了：
"那个就...我就随便写的..."
“嗯。”
一个“嗯”字就结束了对话。
轻柔的钢琴前奏流淌出来。万彦偷偷瞥了眼文辰，发现他正盯着窗台上的一个小盆栽出神。
"这个是多肉，"
万彦说，
"我妈养的。说是能防辐射..."他顿了顿，"其实屁用没有。"
文辰轻轻笑了。阳光透过多肉肥厚的叶片，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内...内个..."万彦突然结巴了
（我要说啥来着！！！）
回过神来，"你下周还来吗？"
文辰下意识地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可乐罐：
"...嗯。"
（又回过神来想了很多...真的应该有下次吗？...）
"说定了啊！"
万彦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我让我妈做水煮鱼，放特多辣椒..."
文辰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把耳机摘下来还给万彦，指尖相触的瞬间，谁都没有急着松开。
窗外，一片梧桐叶轻轻拍打在玻璃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