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学习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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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辰睁开眼睛时，天刚蒙蒙亮。
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光，像极细的金线落在他的枕头上。他眨了眨眼，意识在混沌中缓慢回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还贴在耳边，屏幕亮着——通话中，05小时42分钟。
他猛地坐起身，手指微微发抖地拿起手机，冰凉的机身贴着发烫的耳垂。
“…万彦？”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布料摩擦床单的声音，紧接着是万彦沙哑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嗓音：
“…嗯？…文辰？....怎么了...？”
文辰的喉咙发紧，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昨晚竟然真一直没挂电话？
“你…还醒着？”
“唔…没，刚醒…”万彦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翻了个身，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几点了？”
文辰看了眼时间：
“…六点二十。”
“哦…”
万彦的声音渐渐清晰了一点，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你睡得好吗？听着呼吸挺平稳的。”
文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布料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气流通过听筒震动，酥酥麻麻地传到耳骨。万彦的声音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那就好。”
文辰的耳根微微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却像被堵住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个…昨晚…”
“嗯？”
“…谢谢你。”
万彦笑了，声音里带着笑意的弧度：
“谢什么啊，朋友之间不就这样？睡不着就陪你聊，困了就一起睡呗。”
朋友。
这个词在文辰心里轻轻荡了一下，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漾开圈圈涟漪。他从小性子内向，很少主动和人亲近，总觉得“麻烦别人”是件很愧疚的事。
（原来…我们真的已经是朋友了。）
（原来…真的可以这样麻烦别人。）
“对了，”
万彦的声音突然精神起来，像是瞬间被按了启动键，
“起来吧，不是说今天要喝豆浆吃肉包吗，哥请你。”
文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
“…嗯。”
万彦的声音里带着雀跃的笑意，
“等我啊，我马上到！”
“等等——你家离那家书店还很远吧？不用这么急…”
文辰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的一声——万彦挂断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通话记录还停留在05小时48分钟。
（…他昨晚真的没挂。）
（…就这样，听着我的呼吸声，陪了我一整夜。）
文辰的胸口微微发烫，像是揣了颗小小的暖炉。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没有了往日的青黑，连嘴角都带着点自己没察觉的笑意。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空气里还带着夜雨的潮湿，混杂着路边桂花树的清香。文辰站在书店门口，手里攥着书包带，指尖把帆布带子捏出几道褶皱，目光时不时扫向远处的路口。
（他会来吗？）
（昨晚他睡得那么晚，是不是只是随口一说？）
正胡思乱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书包撞击后背的 咚咚 声。文辰抬头，看见万彦正朝这边狂奔而来，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校服外套的拉链滑到一半，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书包歪歪斜斜地挂在肩膀上，带子还在晃悠。
“文辰——！”
万彦气喘吁吁地刹住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没、没迟到吧？我妈非要我吃早饭，耽误了两分钟。”
文辰看着他这副狼狈又鲜活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没有，我也刚到。”
万彦直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那就好！”顺带把买好的豆浆和肉包拿给他。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清晨的阳光，眼角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红晕，左边额角甚至沾了点可疑的头发丝。文辰忍不住伸手，轻轻帮他把头发丝拂掉。
“…你昨晚睡得好吗？被我耽误了一整夜。”
文辰轻声问，指尖还残留着他发丝的柔软触感。
万彦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还行！就是半夜翻身时手机差点掉床底，摸了半天没摸到，估计动静太大被我妈发现了，她敲我门骂我打个电话还不老实。”
文辰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对不起。”
“啊？道什么歉啊！”
万彦捶了他胳膊一下，力道很轻，
“反正我也经常熬夜打游戏，少睡两小时死不了！再说，听你讲题比打游戏有意思多了。”
他笑着拍了拍文辰的肩膀：
“走吧，进去学习！先把早餐给吃了。”
文辰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书店。玻璃门“叮咚”一声轻响，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书店的角落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映出两道浅浅的影子。空气中飘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偶尔能听见远处书架传来的翻书声。
文辰低头翻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万彦则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笔杆在指间灵活地打着圈，发出 哒哒 的轻响。
“你写字真好看。”
万彦突然开口，打破了安静，
“跟打印的似的，我们班女生都没你写得整齐。”
文辰的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认真做题。”
“我这不是在等你翻页嘛。”
万彦笑嘻嘻地坐直身体，凑过来看他的笔记本，
“你这本子在哪买的？封面好好看，是你喜欢的星空图案吧？”
文辰的耳根微微发热，点了点头：
“…嗯，上次路过文具店看到的。”
“我也去买一本！”
万彦眼睛一亮，
“以后跟你用同款，显得我们有默契。”
文辰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接话，只是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看这里。”
万彦却没看本子，视线一直落在文辰的侧脸上。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连认真蹙眉的样子都显得很温柔。
“怎么了？”文辰察觉到他的视线，忍不住问。
“没。”万彦笑了笑，笔在指间停住，“就是觉得…你安安静静做题的时候，好像周围都变慢了。”
文辰的耳根腾地一下红了，像被阳光晒得过度发热的苹果。他低头假装整理书页，声音有点闷：
“…别说话了。”
万彦却故意凑近了一点，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你脸红啦？我第一次见你脸红。”（其实不止一次）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文辰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文辰的手指微微发僵，指尖不小心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你离远点。”
“为什么啊？”
万彦故意又凑近了一点，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肩膀，
“这样看得清楚啊。”
文辰抿了抿唇，猛地合上笔记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不学了。”
“别别别！”万彦赶紧举手投降，身体坐得笔直，
“我错了！我保证乖乖看书，再捣乱我今天单词抄一百遍！”
文辰瞥了他一眼，见他眼底满是真诚的笑意，终究没忍住，嘴角悄悄弯了弯，重新翻开笔记本，声音很轻：“…最后一次。”
万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好！”
中午，两人走出书店时，阳光已经变得热烈起来，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饿死了！”万彦伸了个懒腰，手臂举得老高，校服外套都被扯上去一截，“
“文辰，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就当谢你给我讲题。”
文辰摇摇头：
“…随便。”
“那我们去吃面吧！”万彦眼睛一亮，指了指街对面的“老街面馆”，红色的招牌在阳光下很显眼，
“那家的牛肉面特好吃，老板自己炸的辣椒油，香得能把魂勾走！”
文辰点点头，跟着他过了马路。过马路时，万彦很自然地伸手挡了一下他的胳膊，避开了一辆飞驰而过的自行车。
面馆里人不多，木质桌椅擦得锃亮。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台上还摆着盆小小的多肉。万彦熟门熟路地点了两碗牛肉面，又额外要了一碟辣椒油，特意跟老板叮嘱：
“多放点香菜和葱花！”
“给！”他把辣椒油推到文辰面前，眼底带着点小得意，“知道你爱吃辣！上次吃关东煮，你加了三大勺辣椒，脸都辣红了还吃。”
文辰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面前红亮的辣椒油，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微微一暖。那种随口一提的小事，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他记得。）
（…这种别人根本不会在意的小事，他都记得。）
面条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牛肉片薄厚均匀地铺在上面，香菜和葱花绿得发亮，香气扑鼻。万彦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结果被烫得直哈气，舌头伸出来半天。
“慢点。”
文辰忍不住提醒，递给他一张纸巾。
万彦灌了一口冰水，吐了吐舌头：
“太香了忍不住嘛！你快尝尝，这牛肉炖得超烂！”
文辰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低头吃了一口面，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醇厚的牛油香，让他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辣吧？”万彦得意地挑眉，像只炫耀自己宝藏的小狐狸，
“这家辣椒超带劲，很多人都不敢加第二勺！”
文辰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又加了一勺辣椒油。
万彦瞪大眼睛，嘴里的面条都忘了咽：
“我靠！文辰你是魔鬼吗？你还加？！”
文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能吃。”
万彦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
“牛逼！不愧是学霸，吃辣都这么猛！”
两人埋头吃面，偶尔聊几句学校的事——哪个老师讲课最催眠，操场边的梧桐树又开花了，下周月考的范围是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映出两道安静的影子，连空气里都飘着温暖的味道。
下午，两人又回到书店继续学习。书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却依旧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万彦趴在桌子上，对着摊开的练习册唉声叹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页角。
“怎么了？”文辰抬头看他，发现他正对着一页纸皱眉头。
“这玩意儿太难了。”万彦哀嚎一声，把练习册推远了点，“看半天都看不懂，比打游戏通关还难。”
文辰拿起他的练习册翻了翻，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
“…慢慢看，别急。”
“你就不一样了。”
万彦托着下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羡慕，
“你好像什么都会，做题跟玩似的。”
文辰的耳尖微微发烫：
“…不是，我也有不会的。”
“那你教我呗。”万彦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你讲题的时候特别清楚，比老师讲的好懂。”
文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这个给你。”
万彦接过来翻了翻，发现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笔记，重点地方标着彩色的记号，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这……你写的？”
万彦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点不敢相信。
“嗯。”文辰点点头，指尖在封面轻轻划过，
“…整理了一些重点，你看看能不能看懂。”
万彦盯着本子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文辰，你对我真好。比我妈还好，她只会骂我笨。”
文辰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又开始发烫：
“…只是顺便整理的，反正我也要复习。”
“那我可得好好看！”
万彦郑重其事地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最里层，像是藏什么宝贝，
“不能辜负你的心意。”
他突然伸手拍了拍文辰的肩膀，力道很轻：
“等我学会了，以后换我帮你！虽然我成绩没你好，但我跑步快啊，以后有体力活找我！”
文辰被他逗笑了，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好。”
万彦看着他的笑，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起来，书店的角落里弥漫着淡淡的暖意。
傍晚，两人走出书店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云朵被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
“今天学得怎么样？”
万彦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响声，“我感觉好像没那么难了，你给的笔记超有用！”
文辰点点头：
“…嗯，你看得很认真。”
“那下周的月考，我应该不会垫底了吧？”万彦笑嘻嘻地问，眼里满是期待。
文辰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肯定不会。”
“那必须的！”
万彦拍拍胸脯，语气无比自信，“有你帮忙，我要是再垫底，就罚自己一个月不吃零食！”
文辰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条亲密依偎的平行线。万彦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包装上还带着点余温。
“给。”他递给文辰，手指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
“补补脑，看你写了一下午。”
文辰愣了一下：
“…哪来的？”
“中午买面的时候顺便买的。”
万彦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
“知道你爱喝这个牌子的纯牛奶，上次在其他地方看见你买过。”
文辰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万彦的手心，触到一片温热，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牛奶盒上的水珠沾在他的指尖，凉凉的，心里却暖烘烘的。
“…谢谢。”
“谢什么啊。”
万彦摆摆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跳了两步，又转回来跟他并肩走，
“朋友之间，不就这样？互相惦记着嘛。”
朋友。
文辰握紧牛奶盒，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的暖意更加清晰。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突然觉得，原来被人惦记的感觉，这么好。
（朋友…）
（原来，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温柔的拥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