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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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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贾赦和邢夫人如何处理这件事,夏金桂回到家里。家里安静得很,只有夏金桂的丫头们迎接出来。夏金桂想起来刚才下车,似乎看见萧朝宗的车子也在。她随口问道:“老爷在家呢,他做什么呢?”青鸟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支吾着:“大概是回来了。”夏金桂嗤笑一声:“你是跟着我有些日子了,怎么忽然不会当差了?留你在家里是为了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跟谁学的?”
青鸟忙着说:“太太别生气,有些话不方便。你跟着我来就是了。”夏金桂愣了下,随即明白了,她对着跟的人说:“你们嘴上严实些。要是谁多嘴,别怪我不客气了。”那些丫头们赶紧低声答应着。“好了,都散了吧。青鸟跟着我走走。”夏金桂一摆手,叫那些人都散了。
青鸟在前领路,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到了萧朝宗书房外面。书房的后窗正对着小花园,夏金桂到了窗子下,踩着一块太湖石,就听着里边有女孩子哭泣的声音。好像是倪盼盼,美人伤心,难道是为了萧朝宗不成?夏金桂偷着抬起头,正好看见书房里的景象。
倪盼盼穿着一件单薄的纱衣,头发松散的挽着,不少已经滑落在了肩膀上。真是——夏金桂无奈的想,可惜我是女人,若我是男人早就扑上去了。但是萧朝宗呢,他的表现很不男人。萧朝宗皱着眉站在远离倪盼盼的地方,满脸的不耐烦,甚至看向倪盼盼的眼神带着厌恶:“天气凉了,你还是回去吧。我们是不可能的,你也不要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不过是白白给自己添堵罢了。”
“你为什么这样狠心?我哪里不如你两个夫人了。在别人眼里我是高不可攀,是他们疯狂追求的。可是我在你的眼里就像是地上的草,随便你践踏,你却连正眼也不看我一下。为什么你要这样狠心!”倪盼盼哭着伸手去拉萧朝宗的袖子。
萧朝宗想抽身离开,但是最后他还是任由倪盼盼拉着自己。“唉,你心里清楚,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何必要两个苦瓜凑在一起。你有自己的事情,我前途未卜。我们两个已经是艰难求生了,何必还要绑在一起呢。你是漕帮的堂主,想要什么样子的男人没有?非要在我这棵树上吊死?”萧朝宗伸手抚摸着倪盼盼的秀发,眼神复杂。
“你简直是没良心!什么叫我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他们都是些什么东西?你说是我的客人不是,不是好色之徒,就是利欲熏心。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个玩物,不过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些猪狗罢了。若是不有点用处,我早就送他们上西天了。我从来都是身不由己,我要陪酒,要周旋在他们之间套取情报,没准哪一天我要被送到——”倪盼盼话没说完,萧朝宗立刻打断了她:“好了,事情还没到哪一步呢。没准完事之后,你能逍遥江湖。”
“哈哈,逍遥江湖!那都是编烂了的俗套故事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里边的事情,我们这样的人,哪个有善终的。逍遥江湖,只怕是被弄死了撞在麻袋里扔到江里罢了。”倪盼盼声音很苦涩,连着在外面偷听的夏金桂都感受到她的哀伤和绝望。
“别胡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其实进——”萧朝宗没说完,倪盼盼忽然一下子扑进了萧朝宗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我今天就要你,求你要了我。我给你生儿子!”
“我可不想耽误你。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闯过这道坎,我也不想害了你。你应该知道那个诅咒的事情。没准该绝嗣的人就是我。”萧朝宗伸手虚虚的环抱着倪盼盼,夏金桂在外面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意思?难道不能生的人是萧朝宗不成?
“你两个夫人她们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我也能!”倪盼盼不甘的声音响起。
“你和她们不一样。她们都有自己的退路,我们若是在一起,牵扯的事情太多了。”萧朝宗狠狠心,推开了倪盼盼,看也不看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转身走了。夏金桂在外面砸吧下嘴,真是没意思!就这么完了?我还没看过瘾啊。
回到自己的房里,萧朝宗已经回来了,而且这个人已经换过了衣裳,洗漱干净,身上一点倪盼盼的痕迹都没了。无情啊,夏金桂在心里鄙视下,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朝宗了。“这一天,真是累了!”夏金桂慌张的找借口,她忽然有些郁闷,怎么好像她是偷情的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悠闲的喝茶翻账本呢。
“你不是赴宴累了,是看戏累了吧。别疑神疑鬼的,我要是连着后窗有人都不知道,就没有今天了。夫人有什么要问的,只管说。我对你没有任何藏掖的。”萧朝宗看着夏金桂见鬼的样子,差点笑出来。夏金桂先是吃惊,接着疑惑起来,是自己身边的人走漏了消息,还是这个人长了三只眼,没准萧朝宗会点神神鬼鬼的东西?
“你是怎么知道的?其实我也不是想要偷看你。我是关心则乱好不好,我就知道不能信你的话。男人有钱了有权了,想要独善其身都难啊。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倪盼盼那么狠心呢。她长得那么好看,别说你了,就是我和相处,也觉得浑身舒服。我甚至有些希望,你干脆和她在一起好了。若是扬州不方便,就在京城。”夏金桂觉得自己很大度了,那个女人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你错了,不是我对她狠心。我是为了我们大家好。还留在京城。你以为她来京城为了什么?可不是什么千里寻夫的戏码。她的身份你该知道。漕运,盐政都是朝廷根本。就算是江南有再多的盐和粮食,没了漕运,京城照样乱。倪盼盼在扬州你以为是梧桐楼的头牌,错了,她在江南的眼睛和耳朵。为什么扬州宴席要有她们这些女孩子才算是有台面呢?还不是为了方便搜集情报,甚至是——勾兑利益。”萧朝宗面色严肃。
“她是谁的眼线,漕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夏金桂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漕帮根本不是什么江湖帮派。漕帮是披着帮派江湖皮的——夏金桂咬着嘴唇:“漕帮真正的主人是谁?”
“还能是谁?漕帮自称是天下第一帮派,谁敢称天下第一?”萧朝宗伸手捏了下夏金桂的脸,可是眼里没半点玩笑的意思。
一声脆响,夏金桂哆嗦了下:“那个漕帮是宫中——”
萧朝宗做个噤声都手势:“这不是明摆着吗?只是很隐晦罢了。本以为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可是谁知众人都蒙蔽住了眼睛。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我为什么要离着倪盼盼远远地了。”萧朝宗无奈的叹息一声:“瓜田李下,就算倪盼盼是天仙下凡,我还是更珍惜自己的命。已经这么多的烂事了,我可禁不住再来点更刺激的。”
叫我捋一捋,夏金桂在脑子里飞快的整理着这其中的关系,萧朝宗是扬州的盐商总商,看起来坐在金山银山上,其实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一边要应付朝廷的赋税,一边还要做潞王的白手套。而且漕帮和盐商们是天生的合作伙伴,可有漕帮,盐就没法运出去。
“这可怎么办呢,既然人家倾心相许了,你要怎么躲开呢?”夏金桂原先还有点同情倪盼盼,觉得她痴心被辜负了。但是现在,她有点同情萧朝宗了,送上门的艳福可不是谁都能消受的。“她未必是十分真心,她来京城也是身不由己。你慢慢看吧。”萧朝宗一拍脑门,猛地站起来:“有些事情,你慢慢看就明白了。”
有人在拒绝美人,有人却为了美人烦恼。贾珍正和尤氏抱怨呢:“你这个妹子真是胆大包天了,我不是叫你时常过去看着她点!你是怎么办事的,如今闹到了老太太跟前!这下可成了大笑话了!”尤三姐一场闹,贾珍面上无光,正和妻子抱怨呢。
尤氏低头不语,等着贾珍发泄够了,她无奈的说:“你是知道三丫头的性子的,我去有什么用处呢?当初还不如叫她跟着二姐一起到云州,眼不见心不烦。”尤氏虽然在贾珍跟前支棱不起来,但是这一切都是贾珍作孽。
被妻子的话噎住了,贾珍脸上红了红,强自镇定的说:“出事了只会推到我身上!如今——若是老太太叫我怎么办呢?”
“我能有什么办法?凤丫头肯定恨死我了。我就是厚着脸皮去讨情,她那个脾气,你知道的,绝对不会有半点好脸色看,我就说了这件事不妥,你们父子两个惹事,却要我出面来收拾。”尤氏一肚子怨气,也撒手不管了。
贾珍沉吟了一会:“没事,反正那边老太太发话了,二姐不准进门,事情就算是落地了。琏二那个人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你想凤丫头那么厉害,二姐不进门最好。万一他进去了,凤丫头还能饶了她。不进去才是正理!至于你小妹妹——赶紧找个人家嫁出去!”
“唉,也只能这样了。只是她的名声算是出去了,说亲谁敢要呢?真是好好地非要得了失心疯一样闹腾,别是谁挑唆的!”尤氏随口埋怨着,尤三姐的亲事可难办了。正经人家谁肯要三姐这样名声的女子呢?那些不正经的人家,贾家丢不起人啊。
贾珍听了妻子的抱怨,心里咯噔一下,他面上照旧,和尤氏说了些别的事情,就起身说:“你身子不好,歇着吧。我出去歇着了!”尤氏也不理会,送了贾珍出去,回去休息了。
贾珍出去,叫了心腹来:“你去悄悄地打听下,三姐最近见了什么人。是不是有人撺掇着她闹的。我觉得事情透着蹊跷,那边府里也算门户严谨,怎么她就混进去了?你查清楚了,不要惊动任何人,只来告诉我。”
第二天早上,贾珍就被贾政叫去了。看着贾政脸色不好,贾珍也不敢狡辩什么,只说是:“因为琏二说起来,也不见凤姑娘生养,他担心子嗣问题。谁知蓉儿忽然说什么把二姐说给琏兄弟,都是我一时糊涂,忘记了礼数。二叔别生气,事已至此了,我已经叫家里的人狠狠地教训了她妹子。说起来她两个妹子也是可可怜,二姐不说了,她们姐妹从小跟着老娘,改嫁到尤家之前也过了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倒是三姐年纪大了,我赶紧陪送妆奁把她嫁出去。至于二姐的事情,反正没过明路,今后她留在琏二兄弟身边服侍也好,或者再嫁也好,横竖天高皇帝远,没人知道。”
贾政根本不知道这里边的事情,他只板着脸说:“昨天惊着了老太太了,又赶上家里请客。哼,这下贾家的脸面放在哪里呢。你今后要约束子弟,不要放纵了他们。至于你两个妻妹,叫你媳妇管就是了。”贾政自诩是正人君子,别人家的事情他绝对保持分寸。“但是今后再也不能闹出来新闻了!祖宗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贾珍知道贾政迂腐古板,立刻满口答应着:“二叔教训的对。我先回去了。”谁知还没走,又被贾母叫去骂一顿。贾母可不是贾政,她狠狠地教训了贾珍一顿,然后宣布:“我今后再听见什么老婆汉子的混账话,立刻先把你打一顿。你可是族长,是他们的大哥哥!你父亲当年就是这样教你的?”
贾珍被骂的五脊六兽,头上汗都下来了。他赶紧跪下来请罪:“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老太太息怒,一定要保重身体!我立刻回去打发了她。”
贾母无奈的一摆手:“我也是白操心了。本来这是你家的事情,我一个老婆子管你们小夫妻的事情做什么呢?其实孩子年纪小,馋嘴猫一样也就罢了。只是不要闹出格了。咱们家的孩子就算是私底下怎么刁钻古怪的,可是大面上不能错。你从小跟着你父亲,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若是真的传扬出去了,被那起子小人们添油加醋的编排一番。你的脸面,贾家子弟们的名声和仕途怎么办呢?”
贾珍忙着跪下来:“老太太真正是高瞻远瞩!老太太放心,我一定把事情打扫干净。”
等着贾珍狼狈的出来,正见着赖升等着自己呢。赖升在贾珍耳边嘀咕了一阵,贾珍狞笑一声:“我说呢,原来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既然有胆子做,就要承受因果。”贾珍冷哼一声,甩袖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