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56、第五十六章 谁是忠仆？

　　崭新的婚姻生活该是什么样子呢？对夏金桂来说，生活好像没差别。依旧是每天睁眼就是干活。而且活好像更多了！夏金桂看着面前的账册很想抓头发，萧朝宗这个老小子根本不是娶媳妇呢，是想找个不要工资的牛马是不是。她甚至怀疑，萧朝宗的在扬州的妻子，更是因为受不了做牛马了，才会急不可待叫萧朝宗再娶一个呢。

　　“夫人辛苦了。这些账目很久没仔细整理了。其实要我说，账册慢慢的来，你还是先去各处转转。账面上的东西可信可不信。只有亲眼看见了才算是真的。”萧朝宗看着正打算盘打的飞起的夏金桂，眼里带着笑。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飞来，萧朝宗下意识闪身躲开，一本账册掉在地上。夏金桂忽然怒气爆发。她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萧朝宗的鼻子：“老娘被骗了！我们现在就离婚。我不是你家买来的苦力，整天都是这些东西，我都要累死了。你说，你是不是想找个账房先生？”

　　“不是，你想多了。这是我们家的规矩。你是二房的女主人，自然要主持二房一切事务，像是生意上的事情，还有人情来往。你看我也是没闲着。再者说了，多劳多得，今后二房的收益全是你说了算。这个账目堆积太久了，反正也不着急，慢慢的整理就是了。倒是你急于求成，结果自己累着了，还对着我发火。”萧朝宗推得干干净净，夏金桂冷笑一声，老娘才不喝你的迷魂汤呢：“别把自己装扮的很无辜！我直接和你说了，今后我要争取自己的权益。每个月休息时间我说了算，还有我要工钱！没错，分红是我的，工钱也不能差了。至于多少正，市面上我这样的账房兼任管事，一年多少钱，你给加倍！”

　　“好，好！多少钱你看着合适，就只管开口。我早就发话了今后二房的事情你说了算。好了，别生气了，想来你是累了。咱们出去散散心。”萧朝宗拉着气鼓鼓的妻子起来，笑着推她出去：“我服侍太太梳妆打扮。今天跟我出个地方，保准你喜欢。”

　　这边萧朝宗催着丫头们给夏金桂换衣裳，带着她出门了。夏金桂想萧朝宗大概是要想带着自己去码头上看心置办的货站，谁知他们竟然来了一个很不起眼的铺子。见着萧朝宗来了，小伙计立刻打开大门，殷勤的请他们进去。什么味道？夏金桂一进来就闻见了很幽深的香气，这个到底是什么呢？有些古怪，但是很浓郁。

　　夏金桂忍不住深吸就下，她发现这种香气太迷人了。萧朝宗拉着夏金桂往里面走去，后院不大，穿过二门，夏金桂只觉得眼圈一亮。这后边别有洞天，宽敞的后院，里面种着四级花草，正房是五间大瓦房。后边似乎还有几层院落呢。“这个是咱们在京城的铺子上，最要紧的东西都在这里。”说着萧朝宗拉着夏金桂进了上房，果然早有不少的管事和掌柜在等着他们呢。

　　萧朝宗指着这些人一个个介绍过去，夏金桂先是错愕，但是慢慢地把这些人和账册上的账目结合起来。这位是专门掌管正萧家在京城和整个北边房产田地的人，只京城一个地方，就有几百间房子，一百多间商铺门面。这位是专门管理这些房产的，收租出租，置换房产地产。

　　那个黑油油，看起来干巴巴的管着萧家二房在京城的绸缎铺子，江南的丝绸，棉布，还有海外来的什么羊毛呢绒，这些东西的经销，批发都是他管着。

　　夏金桂一个人一个人的认识，把他们和自己看过的账册联系起来，最后夏金桂得出个结论，萧朝宗的确是富可敌国真。自己算是抄上了。

　　“其余的我也不用说了，今后你们遇上什么事情就知道该找谁请示了。太太刚上手，你们要匡扶太太尽快熟悉生意。要是还有谁存了别的心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好了一早上叫大家来，耽误你们事情了。这就散了吧！”萧朝宗一摆手，宣布解散。夏金桂忙着开口：“我赶鸭子上架，今后有什么做的不合适的，请各位只管提出来。”说着夏金桂看一眼萧朝宗，确定了某件事之：“本想着请大家喝酒，也算是就此认识了，但是今天实在是分身不开。我想过几天便是端午了，年中盘点。那个时候我再请大家喝酒好了。”

　　那些掌柜和管事们忙着作揖，嘴里说着：“我们一定尽心竭力，老爷和太太只管忙去正。”

　　“你看，这会你可以放心了。他们都是在萧家当差几代了，大多数是靠得住的。但是人心隔肚皮，你还要小心些。我们选几样东西，然后去潞王府上拜见。你和王妃说得来，前些天王爷和我说，王妃一个人挺孤单的，正缺个说话的人。这下你满意了！”萧朝宗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语气，好像夏金桂要见的是她的梦中情人。

　　“你这是什么嘴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见着王妃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你吃醋有什么用处？要怪只能怪自己没张一副好皮囊。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门口连个幌子都没有。你这是做什么生意呢？”夏金桂好奇都打量着这座宅院，不像是传统意义上的铺子，也不像是什么住宅。

　　“哈哈，你慢慢就明白了。这个地方呢，算是江南盐商们在京城的会馆，平常就是为了接待一些人。你知道，全天下都知道盐商们有钱，有钱了就成了别人眼里的肥肉，因此要低调。这后边有看戏的地方，也有喝酒的地方，还有商量事情的地方。只是目前缺了一个长袖善舞的管事，来管理后边。”萧朝宗拉着夏金桂到偏房去了。

　　两个人坐下来，立刻有人端上来一些礼物。夏金桂看去都是些锦缎，首饰和精致的小摆设玩物什么的。其中一个大盒子里面还有好些成药。夏金桂拿起来个香药做成的手钏，她闻了闻，像是避暑用的。

　　“这些都要做礼物？你是看不起谁呢？我想王妃不是那种俗人。你正经选一些文玩，或者是古籍善本的好，最不济也要那一些好的文房四宝啊。这都是一般礼物。就差胭脂水粉了。”夏金桂觉得林妹妹大概不喜欢这些俗气的东西。

　　“王妃就是真正的仙女，但是也是入乡随俗，这是尘世之中啊！你以为这些东西是王妃自己用吗？王府可不是小门小户，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身为王妃也很忙呢。每天除了王府的内务，还要见不少人。例如王爷手下的署官的家眷们，一些来拜访的官员们的家眷。京中皇族中的女眷们。总不能叫人家空着手来，空着手走？！这些都要预备的。咱们先帮王妃置办了，省了多少事？而且那些锦缎都是上好的，和宫中的差不多了。王妃每天要见人，要换衣裳。算算，一天下来多少件衣裳，多少首饰？”萧朝宗掰着手指和夏金桂算下一个贵妇人一天需要多少金钱才能支撑下来。

　　夏金桂忽然想起一件事，真正的贵妇，她的衣裳是不能水洗的。尤其是外面见人的衣裳。因此一个贵妇人，一天消耗掉一套见人的衣裳已经是很简朴了。“你知道，当初王妃的嫁妆到底是什么情况。贾家拿点东西，放在一般人家来说已经是很丰盛了，但是放在皇家，真是寒酸了。王爷担心王妃心里不舒服，叫我们转个圈把这些送去。对了，你那个什么会针线的丫头，干脆给王妃做个掌管针线的头儿罢了。她那个脾气，哼，我担心会得罪客人。”萧朝宗无奈的摊摊手。

　　夏金桂想了想，无奈的点点头：“这个晴雯真是，持才傲物，用在她身上最合适不过了。她真是没什么同理心！”晴雯手艺极好，别的工匠赶不上晴雯的进度和精致，因此晴雯就着急起来，一张嘴不是骂人，就是奚落。开始大家看晴雯的确是手艺了得，还能容忍，但是时间长了，大家心里就不舒服了。夏金桂和晴雯说了几次，可是晴雯根本不认为这个事情是个事情，反而说是她当初学手艺就是这样学出来的，那些人就是懒惰，愚钝，不骂不成才。

　　夏金桂只能无语了，晴雯有这个下场也是有自身原因的。其实她但凡是能明白自己的处境，也不会有今天。在怡红院的时候，有宝玉捧着哄着，在夏金桂这里，晴雯认为自己手艺无人能比，和众人在一起做工的时候，不管别人脸上下来下不来的，就指摘别人的短处。

　　绣坊可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撑起来的，夏金桂暗自担心，谁知萧朝宗提出来吧晴雯给黛玉。夏金桂觉得是个办法，因为做黛玉的私人裁缝，不用担心业绩。晴雯不傻，不会得罪她现在的主子。

　　但是夏金桂总觉得这里边另有文章。她盯着萧朝宗问：“的确是个办法。不过有个事情，我也不想瞒你。你知道晴雯以前是服侍贾府的宝玉的是不是？她被撵出来是因为他们家二太太说晴雯勾引小爷。他们家宝玉对晴雯还是很舍不得呢。王妃做姑娘的时候，和他们家宝玉都是养在老太太跟前——你觉得把晴雯送给王妃合适吗？要是那个丫头嘴上没把门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是要坏大事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可知道王妃嫁过来带了几个人呢？”萧朝宗笑着夏金桂解释起来，黛玉出嫁，跟着她出嫁的除了当初从林家里带来的奶娘和雪雁，还有紫鹃和几房贾家的仆人们。陪房的几家人也罢了，倒是那个紫鹃。“王爷说了，不喜欢正贾家的家风，那些人一个个的有些骄纵。尤其是紫鹃，至于她具体怎么样王爷没详细说。只说要换了新人，怕是新人不知道王妃的习惯，反而伺候不好。叫我找找，看贾家有没有老实些，知道王妃习惯的，推荐几个进来服侍。”萧朝宗一挑眉给夏金桂一个你明白的眼神。

　　夏金桂明白了，这个紫鹃真是大忠似奸啊。大概是她私底下和贾家交通消息了。或者是陪嫁丫头的通病犯了。潞王还真是个仔细人。若是直接处置了紫鹃，那叫黛玉的面子往哪里放？干脆把自己的机器猫萧朝宗叫来。

　　“没想到老爷还这么能干呢！连找丫头的事情都管。京城最厉害的人牙子都赶不上你的业务能力啊！”夏金桂打趣的拍了拍萧朝宗的肩膀。

　　“咱们要分清主次大小。我们能活得好好的，还有生意做，不都是因为贵人吗？找个丫头算什么呢？就是山海经上的珍禽异兽，只要人家开口了，我们就要找回来。好了，这也是个好事。千里马固然难得，但是不合群的千里马还是算了。”萧朝宗以为夏金桂舍不得晴雯：“我再给你找些更好的匠人来。””

　　“不用。其实我是看那个丫头可怜。咱们这么多生意呢，多个绣庄少一个有什么问题呢。我收拾了就去。”夏金桂竟然无法反驳萧朝宗的话。

　　潞王府里，黛玉见着夏金桂很是惊喜，笑着说：“我正想有人说话呢，你就来了。”说着又丫头端上来茶果。夏金桂留心观察下，果然是雪雁陪在黛玉身边，并没见到紫鹃。夏金桂笑嘻嘻的说：“我也早就想来请安呢。可惜事情太多了，一直耽搁到了现在。我这不是赶着过来了。”说着夏金桂装着打量下房间，指着晴雯绣的一副山水图说：“这个王妃还挂着呢。现在也该换季了。”

　　黛玉看一眼那个山水图：“我倒是喜欢这个，也是四妹妹的画好。”

　　“晴雯姑娘的针线也不错。我这次来，正好被晴雯听见了，她也想来给王妃请安。我不只带晴雯和王妃有些渊源，她不忘王妃恩典，也是她会做人。但是王府规矩大，我不能做主，因此就带着她来了。叫晴雯在外面等着。若是王妃愿意见，就叫她进来磕头，要是王妃忙得很，叫晴雯往上磕头就是了。横竖她是尽心了。”夏金桂表示她带来了晴雯。

　　黛玉没觉得任何意外，只笑着说：“这个丫头一向是嘴上厉害，这会不知道什么样子了。叫她进来吧！”很快晴雯就被领进来。黛玉看着跪在地上给自己磕头的晴雯，想起来以前的种种很是感慨。

　　黛玉先说了多谢她费心绣山水图，叫人拿来赏赐给晴雯。晴雯却说：“我不要奖赏，我愿意跟着王妃服侍。”夏金桂没想到晴雯自己提出来到黛玉身边，她有些惊讶。晴雯接着解释说：“不是夏奶奶对我不好，我这个人脾气不好，眼里容不得沙子。因此跟着我一起做活的人没少被我教训。这么下去，夏奶奶就为难了。我脾气不好改，也不看不惯他们糊弄事。因此还叫我留在林姑娘——不是，是王妃身边吧。今后王妃什么针线都我来做！”

　　夏金桂笑着说：“看在晴雯赤诚之心的份上，王妃就留下她吧。”

　　“我倒是不在意多一个丫头，只是叫你忍痛割爱了。”黛玉征求着夏金桂的意见。“我有什么呢？晴雯姑娘所言不虚，绣坊里边人多，人多了各种小心思，人际关系就微妙起来了。像是晴雯这样直脾气的就难了。她在王妃身边，一来王妃明察秋毫，知人善任按，底下的人都各得其所。因此晴雯在这里最合适。再一个我御下的本是赶不上王妃，留她在我哪里，只会更麻烦。”

　　“你还说晴雯赤诚之心，我看你可以称之为坦荡君子了。既然这样，我就留下晴雯。但是我也不能白要你一个人。我该拿什么谢你呢？”黛玉看着夏金桂，眼波流转。夏金桂一时竟然失神了。

　　“只要王妃喜欢，什么谢不谢的。”夏金桂表示她只是单纯做好事。

　　“不好，我不能白要你的丫头。这样，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黛玉故意卖关子，她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夏金桂，似乎在说：“你求我告诉你啊，是个好消息啊！”

　　夏金桂则是装着我就是不问，在哪里装腔作势的客气。两个人有来有回，最后黛玉忍不住笑出来：“再这样装下去，我就要忍不住了。我最讨厌那些虚礼。”

　　“哈哈，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王妃有什么好消息？我忍了这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什么好消息，快点告诉我，叫我听了欢喜欢喜。”夏金桂对着黛玉侧身做个咬耳朵的姿态，黛玉真的站起来凑到了夏金桂耳边：“你的诰命就要下来了。今后你便是二品诰命夫人了！这会你到哪里去，别人都要可客客气气的。”

　　这个算也算是个好消息吧。对于什么诰命夫人，夏金桂并不是特别感冒。还不如叫夏家做大皇商呢。

　　荣国府，王熙凤的日子好像并不特别好过。宝玉成亲的日子近了，迎春的亲事定下来了，荣府上下忙的不可开交。但是办事的银子却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