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10、第十章

　　同样的夜晚，有母女两个在商量着如何对付刚进门的新娘子，有些人则是在商量着女儿的婚事。贾赦正和邢夫人说话，邢夫人黑着脸坐在边上，凭着贾赦口沫横飞，指手画脚：“真是可恨，平日看琏儿两口子还算以后些章法，谁知竟然出了大纰漏！还有你个陪房，真是昏聩可恨！想来是你平日放纵，叫底下的人不听话了。”贾赦不满的瞪着邢夫人，迎春差点就被连累了，自己身边的丫头做出来和男人私下交往的事情来，这要是传出去贾家的脸面没了，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邢夫人满肚子的委屈，谁不知道姑娘身边做大丫头是好差事，因此迎春的奶娘和身边的大丫头都是幸福人安排的，自然这么好的差事要给自己人才好。

　　司棋是王善保家的外孙女，王善保家的是自己得力的身边人。至于那个什么潘又安，都是王善保家的识人不清，找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亲戚。邢夫人黑着脸抱怨起来：“都是二丫头不争气，别的姐妹身边都好好的，唯独是她！这下出事了叫我怎么办呢？老太太盯着呢，我还能徇私不成？”

　　“真是糊涂，和你说话对牛弹琴！我是问你——”贾赦被邢夫人气糊涂了，这个老婆真是脑子不清楚，整天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做什么呢，只会做个应声虫！你说什么都是是是是，好好好。然后转眼就忘记了，做自己的事情了。

　　贾赦深吸一口气对着邢夫人开火：“我的话你就当成耳边风！家里情景不好，我和你说了能俭省的就俭省。没用的下人放出去就行了。你呢，做了什么？”贾赦知道邢夫人这些年偷着积攒下来不少私房钱，而且邢夫人娘家的财产都在她手上。贾赦只个只知道花钱，有一分钱也要花在自己身上的自私鬼。嘴上说要勤俭持家其实就是大家省下来给家自己花。

　　邢夫人虽然愚钝，但是她手紧得很。那点私房钱自己一点都捞不到。这个王善保家的是邢夫人的心腹，什么料理外面的田地和房舍，都是王善保家的管着。贾赦希望就此机会把王善保撵出去，然后换上自己的心腹来。这样慢慢的架空了邢夫人，她的私房不都是自己的了吗？

　　谁知她装傻的本事一流，贾赦只能明着来了。“二丫头的婚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安生些，不要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我去和老太太说了，叫那边珠儿媳妇帮着照看。横竖女儿长大了，就要说人家了，我现在赶紧找个不错的人家打发出去。至于那件事，你最好封住底下人的嘴，要是一星半点传出去，我和你没完！”贾赦恶狠狠地威胁邢夫人。邢夫人这才知道贾赦只来真的了。她赶紧点点头：“我一定亲自看着迎丫头！”

　　“谁叫你掺和迎丫头的事情了！把你身边那些不中用的奴才撵出去！立刻！马上！”贾赦对着邢夫人怒吼着，然后甩袖子走了。

　　邢夫人一个人默默地坐一会，半天才醒过来。丈夫根本不是担心女儿的声誉受损，他是想趁机摆布自己啊！邢夫人握紧了手腕，手腕上的金镯子硌疼皮肤。她在这个府里灰头土脸一直煎熬着，婆婆看不上自己的出身，嫌弃自己不机灵。妯娌依仗着出身比自己好，明里暗里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已经占上风乐了，还要怎么样呢？

　　上次为了鸳鸯的事情，自己倒成了府里上下的笑话。这次又是自己身边的人不好！为什么总欺负我！邢夫人狠狠地抓着手腕子，她深吸一口气，贾赦想要做什么？还不是看中了自己那点傍身的私房钱。在这里，她什么都没有，丈夫是个自私鬼，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得婆婆喜欢，然后把一切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对贾赦来说，自己就是个完美的甩锅对象，一个唯唯诺诺的傀儡。对别人来说。自己可有可无，是个时不时闹笑话的小丑。

　　她能依靠谁，还不是那点保命的私房钱吗？

　　你连这点都不肯给我！我也不会坐以待毙！邢夫人咬紧牙关。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我就看着，你你们都是什么下场！”

　　第二天早上，凤姐刚起身，就听见平儿报来最新消息：“那边大太太打了王善保家的几十板子，给撵出去了。”

　　凤姐冷笑一声：“不是我说，那个王善保家的整天天生事司，活该挨打，赶出去，就赶出去了，少了一个是非精，耳根子还能清静。”

　　“奶奶可要小心了，王善保家的是太太的陪房，她一向深恨别人不趋奉她，整天找事，在太太跟前吹风点火的。太太不像是那种分清好坏的人，别是太太没办法才把王善保家的退出去塞责，心里却记恨起来了。毕竟这个事情是因为奶奶巡查惹出来的，平日里太太就对奶奶颇有微词，别叫太太更记恨咱们了。”平儿则是提醒凤姐要小心了。

　　“我能在怎么办呢？看着他们一个个无法无天的？这差点就出大事了！等着把祖宗的脸丢完了，还不是我背锅？”凤姐想着这些年贾家一年不如一年，自己殚精竭虑，左支右绌，还是总出纰漏。她疲惫的叹口气：“我的一颗心都要操碎了，谁知还不领情！”

　　夏家，薛蟠好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了，身为女婿在岳家就是娇客，夏老娘拿出来很多好东西给薛蟠，眼前是娇滴滴的丫头们服侍，每天都是珍馐美味。夏老娘活该特别叫了自己铺子上的人陪着薛蟠喝酒，甚至晚上还带着薛蟠出去玩牌，或者掷筛子，或者推牌九，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夏家的人都很眼色，想要奉承薛蟠这位女婿。薛蟠连着几晚上都赢了不少。

　　这天晚上薛蟠又赢了不少，得意洋洋带着三份醉意回来了。他进了外院的小书房，就有人端上来醒酒汤：“大爷和碗汤，洗漱了再睡！”听着声音怎么这样耳熟？薛蟠定睛一看，赫然发现是香菱！“你怎么在这里呢？”薛蟠脸色难看，香菱忽然出现在这里，薛蟠有种被薛姨妈监视的感觉。

　　香菱倒是笑嘻嘻的说：“是奶奶叫我过来的，说大爷晚上要有人服侍茶水，因此就叫我过来了。老奶奶说了，既然奶奶身上还没大好，就先住几天，等着身上好了再回去也使得。”薛蟠早就被香菱抛在脑后了，这几天薛蟠不能和夏金桂亲近，就把心思动在了宝蟾身上。

　　宝蟾这个丫头长得不错，更要紧的是十分有情趣。不相识香菱这个傻乎乎的丫头，白长一副好皮囊。这会香菱忽然冒出来，薛蟠愤怒的哼一声，忽然踢了一脚香菱。香菱没防备整个人一下子摔倒了，她手上的碗就飞出去掉在地上帅的粉碎。

　　香菱被打蒙了，也不敢哭，薛蟠刚要骂，就见着宝蟾笑嘻嘻的进来：“这是怎么了？向来是香菱姐姐初来乍到得，不熟悉。奶奶叫你呢，你先过去。我来服侍姑爷！”薛蟠眼睛顿时亮起来。香菱忙着过去见夏金桂。

　　夏金桂看着香菱一瘸一拐的进来，心里暗想薛蟠真是不做人。可怜了这个温柔可爱的小白兔，不过现在不是做圣母的时候，夏金桂眼珠子一转，对着香菱说：“这几天麻烦你住在这里了，不过这边比不上你们家。你就住在我这边外面！好了，你去收拾下！”香菱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按着夏金桂说的，去把自己的行礼搬进来。

　　这会薛蟠一摇三晃的进来了：“你怎么把香菱叫来了？这个丫头笨手笨脚的没得惹你不开心。还是叫香菱回去好了。”

　　“叫香菱回去，谁来服侍我？”夏金桂冷笑一声，她早就看出来薛蟠和宝蟾眉来眼去的，宝蟾这个丫头野心不小，她就是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甚至自信能压过夏金桂这个正妻，存着要和夏金桂扳手腕的心思呢。夏金桂自然是乐得有宝蟾这个棋子。

　　被夏金桂说中了心病，薛蟠先是否认：“这是哪里的话？我来服侍奶奶就是了！”

　　夏金桂一下子推开薛蟠的手：“你要作死是不是，我病着，你还这样欺负我！你是想折磨死我了，好自在过日子是不是，或者宝蟾那个人丫头不错，把我弄死了你们一心一意的过日子？打量着我是瞎子是不是？你们眉来眼去的，当着我已经死了！这是在我娘家呢，你们就这样！等着到了你们薛家，我死无葬身之地了！我这会就叫人把宝蟾卖了!”说着夏金桂要发狠叫人来卖掉宝蟾！

　　薛蟠在夏家这几天可算是见识到了夏金桂的脾气，知道夏金桂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他忙着阻拦：“奶奶不要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夏金桂忽然放软了身段，委屈的说：“我难道是那种拈酸吃醋的人吗？香菱我都叫人请来了。宝蟾这个丫头，你喜欢便是她的造化了。只是她到底是我的丫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做这样没脸的事情！等着叫人传出去，看你们薛家的脸面哪里放？”

　　薛蟠听夏金桂的话竟然是有把宝蟾给自己的意思，顿时欢喜起来，一个劲的巴结奉承。半跪在夏金桂的面前：“奶奶真是善解人意！我的心肝儿，难为你如此大度！今后你要什么我都弄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就是了！”

　　夏金桂咯咯一笑，娇俏的拿着指头捏着薛蟠的耳朵狠狠地一扯：“你个没脸没皮的东西！我有话在先，在这里，你不准对宝蟾动手动脚。等着回去了，我亲自给你们摆酒可好？”夏金桂给薛蟠画大饼。

　　薛蟠指天画地的发誓，表示自己绝对遵守。“你的话我信不真！”

　　薛蟠噗通一下跪在夏金桂面前：“我要是不听奶奶的话，再对宝蟾动手动脚，就叫我死无全尸！”“””
　　“行了，这会胡说什么呢！”夏金桂一笑，对着薛蟠说：“你赶紧回去吧，我累了！”

　　薛蟠眼巴巴的看着夏金桂：“好狠的心，我被晾了这些天了。奶奶就可怜可怜我！”

　　“你胡闹什么呢，传出去我们不用做人了！”这是夏金桂的娘家，嫁出去的女儿和女婿是不能在岳父家住在一起的。

　　看着薛蟠的背影，夏金桂心里冷笑几声，接下来她可要看好戏了。这会香菱换了衣裳进来了，夏金桂故意装着什么也不知道：“我累了，你自己休息去吧！对了，不是叫你去服侍大爷吗？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香菱表示是薛蟠叫她过来服侍夏金桂的。真是急不可耐，夏金桂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你自己歇着吧！”

　　第二天早上，香菱端着水盆进了薛蟠的房里，谁知她刚进去没多久，就听见一声惊叫，接着是薛蟠的呵斥和骂人的声音。夏家的人立刻进去，就看见薛蟠和宝蟾两个衣衫不整的，香菱则是被打倒在地，水撒了一地。

　　大观园，宝玉正看黛玉和邢岫烟在沁芳桥对弈，迎春和探春还有惜春正好过来，黛玉和邢岫烟立刻停下手里的棋，笑着说：“巧得很，你们也出来了。”

　　“今天天气好，自然出来散散。刚才我们从那边过来看见山上阳坡的花木竟有要开放的意思了，今年春天来的真早！”探春来了兴致，又提起来作诗的话。

　　“好是好，就是宝姐姐回去了，宝琴也不在。尤其是香菱，辛苦的和林妹妹学作诗，刚有点样子，谁知却不能来了。若是她们都能来，那个时候大家在一起作诗，可热闹了。”宝玉有些惋惜的表示薛家的姑娘们不在。

　　“二哥哥没听说姨妈那边的事情吗？香菱只怕是再也不能来了！”探春无奈的叹口气，看见坐在一边的岫烟，后悔自己说话没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