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领带 一个男生给 ...
-
周四是开幕式。
广播里放着振奋的流行音乐。
各班正在组织入场,操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学姐穿着黑色鱼尾裙,头发高盘,肩上搭着薄披肩,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进高二楼。
把黑西服送到A班,鹤穹也刚进教室,她叮嘱:“八点半开始,别迟到。”
“嗯。”鹤穹应一声。
他捏着衣摆,向上一拉脱了上衣。
“嚯——”
徐岂笑:“兄弟,身材不错。”
鹤穹回头,目光一顿。
霍幸礼一身暗灰色西服,肩宽背薄,量身定制衬得他身姿挺拔又正。
偏他脸上表情少,缺乏人味儿的气质显的他更冷、也更惹眼。
“穿衣服。”霍幸礼提醒道。
愣半秒,鹤穹才迟钝地把卫衣放桌上,拿起白衬衫——
草,他刚才在干吗?
“我去趟国际部。”徐岂说。
“嗯。”
然后要走的人忽然凑近霍幸礼,用着三个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道:“看不出来,他的腰还挺细。”说完迅速退开。
鹤穹:“?”
“你他妈说谁腰细呢?滚过来咱俩比比!”
霍幸礼侧头,虽然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徐岂就是感受到一丝熟知的危险,立马跑了:“不比不比,我的没你细!”
鹤穹毛了,要追出去骂。
霍幸礼胳膊一伸拦住人:“先换衣服,快八点半了。”
徐岂已经拐下了楼。
鹤穹:“……”
他手刚搭裤腰上,便发觉旁边有道视线,“没见过别人换裤子?”
霍幸礼敛起眼皮,看向门外。
转回来时鹤穹已经换完了,手里捏着条领带。
“不系?”他问。
“不会。”
“我帮你。”
手里一空。
鹤穹攥着一端要抢回来:“不用,我等会儿找学姐帮忙。”
霍幸礼捏着领带没说话,抬腿往他面前走。
鹤穹一愣,后退两步。
直到后腿撞上课桌,无处可去。
屁股抵在桌边,反手按在桌上。
这人还在逼近,鹤穹一手抵在身前拉开点距离:“干嘛?”
霍幸礼拉下他的胳膊,掀起衬衫领:“帮你系。”
鹤穹:“……”
他不自在地朝旁边歪了下身。
一个男生给另一个男生系领带不奇怪,但霍幸礼给他系……
就很奇怪。
奇怪到脸想发热。
对于熟悉的温莎结,霍幸礼却像个新手一样磨磨蹭蹭着,期间还扶了下鹤穹歪走的脑袋:“站正。”
这人毛了:“谁让你动我头!”
霍幸礼立马:“抱歉。”
火又熄了:“……”
抬眼是霍幸礼高耸的鼻梁骨,还有根根分明的眼睫,低头又是霍幸礼骨节分明的手。
在他手指碰到脖子时鹤穹受不了了,攥着他的手腕拉开人:“你瞎摸什么呢?”
“没。”一个漂亮又标准的温莎结打好,他说:“帮你整理领口。”
鹤穹松开他,“我自己会整理,系完就滚。”
“坏鹤!倪芳让我来喊……”沈庭戈风风火火爬上楼,趴在前门喊。
教室唯二的人同时转脸。
看着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沈庭戈下巴快张掉了——
鹤穹头皮一炸,猛推开面前的人。
“……你去操场。”沈庭戈把话补完。
“嗯。”他淡定应一声。
直到走出高二楼,沈庭戈还没缓过来:“你俩刚才贴在一起……”
“谁他妈和他贴在一起了?”鹤穹反驳。
沈庭戈:“?”
“我就想说他挤你座位里干啥?”
“不对——”
“没贴一起你脸红什么?”
鹤穹:“……”
他说:“我他妈看见你兴奋的。”
“嗯?”沈庭戈震惊,“兄弟,你不是讨厌Alpha吗?!”他眼睛瞪的浑圆,来回瞅两人,“对我……”
“我他妈……”鹤穹骂。
“…………”鹤穹力竭。
……
冗长又令人发困的领导讲话持续半个多小时。
鹤穹快站着睡着了。
学姐喊他一声,刚打趣两句校长便宣布开幕式开始——
鹤穹端正姿态,打头阵进场。
围在草坪边的学生便炸出呼声!
“鹤穹帅炸了好吗!!!”
“我要能和鹤穹谈一段,就算让我中一百万我也愿意啊啊啊啊啊!”
“朋友别想了,谈不上也中不了。”
女生笑容消失:“滚开!”
洋洋洒洒的彩旗队伍之后是各班带领运动员进场。
高二A班进场,场面再度混乱。
嘶声力竭的尖叫声把沈庭戈喊自信了,正要招手回应,旁边激情传来一声:“霍学长好帅!!!”
沈庭戈牙一收。
他前面就是举着班旗的霍幸礼。
跟霍幸礼并排的是卷发落肩,一袭青色长礼裙拿着班牌的班长。
手掌一转摸在自己头发上:“……”
幸好没伸出去。
体委快笑死了:“别酸,你他妈下午百米能拿第一,我去抢播报员的话筒帮你喊‘哥哥好帅’、‘哥哥加油’!”
沈庭戈现在无比恐男,无论这个男性是A、是B、还是O——
“大可不必,本人已成功预约本年度男子百米赛的最后一名。”
“能不能有点集体精神!”体委说。
“好说,你离我远点就能!”
体委:“……”
沈庭戈怼怼他的胳膊:“看不出来班长穿裙子这么漂亮,完全女神啊!”
“那当然!温之颐初中可是三十六中学远近闻名的大校花!”体委说。
“人美,歌甜、破折号,拿过市奖的!成绩还牛逼的要死!”
“我艹,咱班长原来有这么多传奇历史吗?”。
一道视线轻扫过来,对视一眼,沈庭戈立马道:“我没说你坏话啊,我们就正常聊天!”
“……”温之颐转回脸。
他挠挠头,压低声音:“我老感觉温之颐看我不顺眼。”
体委赞同地点头:“感觉的很对,她就是看你不顺眼。”
沈庭戈:“……”
队伍绕场一周,停在主席台前。
最后是本部学生代表,高二A班班长上台代表全体学生致辞。
几句简洁利落的发言结束,礼炮轰鸣,广播换成鼓动人心的曲调,随着拉拉队的开场舞蹈、学生们热情洋溢的呼声中,本年度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鹤穹正要回教室换衣服,广播里便喊第一个检录项目:
“请参加男子四百米的运动员,十分钟内到达检录点进行检录。”
“今年运动会谁策划的?”他一手解开西装扣,脱了外套给沈庭戈。
“还是那几个体育老师呗,明天下午还有场拔河比赛!草,不年不节搞什么拔河?可千万别他妈抽到7班,妈的那一群死胖子!谁拔的过?”
旁边窜过一个学生,鹤穹看了眼他的后背,回头问:“我他妈让你拿的号码牌呢?”
“……哎哟卧槽!”
沈庭戈一拍脑门:“刚才跟黄毛说话聊忘了!那什么,你先去检录处,我给你送过去!”
“在这。”
霍幸礼手里捏着张红字掉漆,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塑皮白黄封的号码牌。
“我靠霍男神,我该怎么形容你这个贴心的棉袄!”沈庭戈说,“快,给我我帮坏鹤戴上。”
他没给,“班主任喊。”
“现在吗?”沈庭戈疑惑,“喊我干啥??”
“写加油稿。”
鹤穹:“?”
沈庭戈:“啊?”
“咱班这么多学霸不找,喊我写加油稿?”沈庭戈指了指自己,“我说我霍男神,你逗我呢?”
“没。”
霍男神看着就不像是会随便开玩笑的人,他朝A班的方向瞄一眼。
还真他妈看见了倪寻芳发纸笔的身影,连徐岂个文盲都没放过!
“草,那我得赶紧躲一下!那什么霍男神,这东西你帮坏鹤弄一下?”
“嗯。”
鹤穹一脚踹他屁股上:“我他妈就不能自己弄?”
沈庭戈哎哟一声。
捂着屁股往人堆里钻。
霍幸礼揪起他衬衫一角,要帮他戴。
“我自己来。”鹤穹挡开他的手,抽走号码牌随意别在衣服上。
戴的左高右低。
“歪了。”
“我就喜欢歪着。”
广播再次通知参加男子四百的运动员赶快检录。
他往检录处走。
没几步,身后又喊一声。
“又干嘛?”鹤穹不耐烦扭头。
“检录处在这边。”他指相反方向。
“……”
鹤穹检录完正好比到高二。
先按年级再按抽签,他排在第七组第一跑道。
“阿鹤!”黄毛使劲招手。
他早到了,第一个抽的签,抽到第八组第二跑道:“稳了稳了!”
旁边人给鹤穹让位置,顺便泼了盆冷水:“比的是最终成绩,你激动个球?”
“你懂个屁,单组第一也是第一!”
七中的运动会是积分制。
跑步项的小组第一有额外增分。
黄毛兴奋地捏着语音:“没跟阿鹤分一组!我这组全他妈是文科班的弱鸡仔,哥们包第一!”
“你说谁弱鸡仔?”旁边一跑道是3班的小胖子。
他们班基本上都是女生,寥寥无几的男生一人被迫领两个项目,小胖子比较倒霉,被安排了三项。
“你说谁?”黄毛胳膊勾上他脖子,拍拍他绵软的胸肌:“从小学一年级到现在,你哪年跑过我过?”
这话不假,但小胖子不乐意听,一把推开人:“那你不也是个万年老二。”
“拿一次第一说不了什么,一直拿第一说明他是真的牛逼!我能在其他人里一直拿个第一也很牛逼,是吧鹤!”
鹤穹低头看手机没理。
小胖子白他一眼:“人第一都不想理你。”
“去你的,第一可是我哥们!”他扒拉鹤穹的肩膀:“我说鹤,我能在这群人里一直拿个第一是不是也他妈很牛逼?”
手指一歪点到提交键。
结算页面跳出,差一题没做。
本套混测卷计九十九分——
“很抱歉该玩家,您未能完成本次四强突围赛,遗憾止步于此,请于后台领取您本赛季的荣誉徽记……”
停顿几秒,鹤穹蹙眉。
“你第一没了。”他说。
“我本来也不是第一啊,”黄毛嘿嘿一笑:“哥们混个小组第一就行。”
“嗯,没了。”
“?”黄毛的笑也没了。
换成了小胖子的嘲笑——
鹤穹抬手叫裁判老师,“我申请换到下一组,腿抽筋了。”
“严重吗?”大型活动年年都会有突发情况,裁判习以为常。
但前面只剩下两组了。
他问:“快比到你们这组了,现在换替补还来得及。”
“不用,就挪后一组。”
裁判朝第八组喊一声。
“我和你换!”小胖子说。
“老师,我愿意跟鹤穹换,我跑完还要赶下一个项目呢!”
“其他人呢?有没有意见?”
看着重新站在自己旁边的男生,一声扭脖子的声音听的黄毛心一颤。
裁判叮嘱:“后面有特殊情况或者需要调换顺序的同学要提前说。”
黄毛立马举手:“老师,我……”
“你好好排着。”裁判驳回申请。
他是高一固定的体育老师,带过一段时间黄毛班级,这群皮比墙厚的猴子没把他折磨的提前退休。
黄毛:“……”
鹤穹热身结束,正好到第八组。
裁判:“各就位,预备备!”
枪响——
第一、二跑道即刻和剩下跑道的男生拉开身距,场内刹地响起尖叫——
这会儿日上三杆,温度高外高,跑起来时热浪汹涌,扑面席卷。
直居首位的男生飞似跑过A班。
极致的速度连带看台上的学生们也跟着心跳狂跳不止,沸腾极了:
“鹤穹!快跑!!!”
“鹤穹!加油!!!”
“鹤穹!拿第!一!!!!!”
黄毛是校羽毛球队的,在跑步上不算占势,不过也跟鹤穹咬的很紧,不分胜负似的。
最后五十米了。
鹤穹提速冲刺,两人差距越来越开,鹤穹的速度越来越快。
男生双臂展开,在满操场的呼喊声中扬眉一笑越过终点线!
摄像机就在面前,他喘息着撩了把头发,正好给了个极正的特写。
投影刚出了故障,才修复。
这架摄像机是第一个连上操场屏幕的机位。
这张被七中学子称为“门面”的脸正是开场投影的第一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声再次炸开。
准备送水的女生看的脸红心跳,忽然没人敢上前了。
而旁边的兄弟们心都要梗了。
黄毛落他两秒半,气喘吁吁的坐地上:“阿鹤,原来你是爱装逼那一挂的吗?”
“这是实力。”寸头踢踢他的腿,“你他妈笃定稳了?稳他妈你四大爷家里去了?”
“本来稳的,阿鹤非要和我一组跑,不然我铁第一!”黄毛抱怨,“快点拉我一把。”
鹤穹把人拉起:“菜就多练。”
“练也没用,菜的没边。”
寸头坚信没有打不赢的对手,只有不努力的自己。
他把水递给鹤穹,鹤穹没接:“不渴。”
黄毛:“我渴,我喝。”
寸头把仅有的一瓶水拧开,自己灌了一口:“第二名不配喝水。”
黄毛:“……”
鹤穹撩衣摆擦汗,不经意抬眼。
不远处,霍幸礼逆着人流往这走。
黑衬衫扎在腰间,又长又直的腿特吸睛——
纪委组提醒离场。
再抬头,霍幸礼被一个男生喊住。
男生笑盈盈和他说了句话,两人转身并肩一起走了。
纪委组催促一声,他才走出跑道。
旁边的摄像机盯着他拍。
摄像师是本部摄影社的学长,和鹤穹在许多活动上都见过,他自来熟道:“鹤同学,可以简单说两句获得第一的感受吗?”
“没什么感受。”他淡淡道。
“呃……”学长一噎,“就,由感而发,随便讲两句。”
鹤穹垂眸,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小半米的摄像机有感而发道:“你怼我脸上拍呗。”
“哦?学弟喜欢怼脸拍?”那他可太乐意了!
他笑:“那我再近点?你喜欢哪个角度?天呐,学弟你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
“……”鹤穹:“我……”
正想骂人,温之颐来了。
截掉他的话,道:“鹤同学的意思是他什么角度都可以,鹤同学也很开心能拿下本次男子四百米小组赛的第一名,接下来的比赛也会用心对待,争取一举夺魁,也希望在这个特别的时刻我们的摄影团队给其他运动员们也留下不一样的闪耀的光彩!”
他面无表情:“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之颐笑笑:“你是。”
鹤穹:“……”
又采访两个问题,学长心满意足地扛着摄像机走了。
“霍幸礼给你的。”温之颐把水递向脸色一般的男生。
鹤穹没接。
温之颐也不收回。
舔舔嘴唇,觉得有点干。
他接过,左右看了看。
“他被芳姐喊走了。”温之颐说。
“我没要问。”
“嗯。”温之颐忍笑,“这也是他让我转告你的。”
“……”
A班看台,整片座位只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鹤穹走到最后一排,旁边空座位上放着本题册,封皮写着霍幸礼的名字。
运动会还带题册的,放在其他班也许稀奇,但在A班是常态。
前面几个戴着眼镜的理科战神甚至比起了速算,凑在一块玩的不亦乐乎。
“跳远第三,轻轻松松!”沈庭戈抱着外套一步三阶梯爬到最后一排,一屁股坐到鹤穹旁边:“你四百第一?虽然意料之中,但还是要说一句,我兄弟牛逼,一点不差特长生!”
“滚开。”鹤穹说。
“干嘛?”沈庭戈撇嘴,“一来就让人家滚!”沈庭戈委屈。
“坐别人书上了。”
“是吗?”沈庭戈挪屁股看了眼,又重新坐下去,“哎哟霍男神的我坐一下怎么了?”
鹤穹张张嘴,又合上了。
也是。
又不是他的书,关他屁事。
两人没呆多久,看完高二男子四百回了教室。
霍幸礼走下办公楼时,正好看到准备翻墙出校的一群男生。
鹤穹已经换掉了西装,穿着灰卫衣,黑裤子。
蹲在墙头上——
手一撑干净利索跳下墙。
“拿的什么?”
徐岂在楼下等了半天,抽出他手里的纸:“季城第七届校联合全英辩论赛……”
不感兴趣,塞回他手里,徐岂问:“先去吃饭?”
“嗯。”霍幸礼折起表装进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