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忮忌 “我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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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不就想听季春枝对你恋恋不忘才特意招你进来的吗，你做梦，如果你和她复合，我们就绝交。”冉清扬难得理智。
冯愈冬笑了一声，随手掂起缕头发在指间搓着。
“我们不可能，我不是重蹈覆辙的那种人。”
电话那头的人长舒口气，“那就好，对了，柯林她们也在沪城，前两天还跟我打听你呢，说闲了要聚，她跟你说没？”
冯愈冬诧异，“没有吧……我们都不说话。”
柯林是她高中同学，地方小关系近，几个学校爱玩的人差不多都认识，不过她两也只是朋友圈点赞之交，近年冯愈冬不怎么发朋友圈了，于是连这层关系也没了。
“聚聚呗，我跟她说一声，你一个人在沪城也蛮孤单，有人能一块玩一下挺好，方便你排解情绪。”冉清扬说。
不等她推辞，冉清扬便挂了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柯林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你也在沪城？明天聚聚吗？
-有谁？冯愈冬扣了两个字过去。
那边很快发来消息，一排名字里都挺眼熟，只是名字和人对不上号。
许是柯林看出她犹豫，又很快发来-人不多，保准你认识，明天周末你应该休息吧？
明天周末了啊……
其实她不是热衷于朋友聚会的人，尤其是现在还生着病，没什么兴趣去见一帮不熟的人。
-ok
但还是答应了柯林的邀约。
正如冉清扬所说，她需要排解情绪。近来季春枝太影响她心情了，如果她们已经没有可能了，那这种超乎正常上下级的关系需要中止。
次日。
柯林定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这家店位于老城区，两边是落光了叶子的梧桐，米白色洋房的天井里生出颗遮天蔽日的香樟，隔着落地窗能看见树的全貌，环境不错。
走到柯林提前发给她的位置附近，一个头发打着小卷的女人冲她挥手致意。
她生着两颗虎牙，一头略短的卷发显得很阳光，身边坐着个黑长直的女人，斑点皮草缀着毛边一路滚至脚踝，像从秀场里走出来似的。
几人都转过来看她。
容貌虽与记忆中有差别，她还是勉强认出几个，卷毛是柯林，她变化不大，还是记忆里活力四射的样子。
剩下几个都有印象，然而那个皮草女，她却是怎么想都想不到。
“冯愈冬，咱那届高材生。”柯林热情地冲几人介绍道。
冯愈冬礼貌笑笑，在皮草女身边的空位坐下了。
“真是好多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好看！”对面人冲她笑。
她叫什么兰来着，张兰还是李兰的，冯愈冬面上努力保持微笑。
“高中时候人家就出名啊，那五官多立体呢，璐姐你公司不是缺平面模特吗？把愈冬签了呗。”有人插话道。
听到璐姐这个称呼，冯愈冬微微挑眉，脸下意识转过去看她，女人正好也在看她，一双狐狸眼里盛满笑意。
“我，余晨璐！我就说这家伙没认出来我吧，你们还不信！来来来，愿赌服输，晚上请我唱歌啊。”
余晨璐大笑拍桌，引得周围人看过来，她斜眼统统瞪了回去。
如果震惊有指数，那她现在指数爆表。
余晨璐高中时候挺胖，小包子似的，而且性格内向，别人跟她多说几句都会脸红结巴的那种。优点嘛，除了高就没别的了。
完全想不到大学毕业会是这副模样。
见冯愈冬瞳孔地震说不出话，柯林笑着打圆场：“我一开始也没认出来，这四年变化太大了。”
“我跟你们说为啥啊，因为那个前前前前任，嫌我丑嫌我胖，高考完就把我甩了，不过我也谢谢她，老娘现在要脸有脸要钱有钱，她不踹我我现在也要踹了她。”余晨璐冷笑道。
提到前任，冯愈冬心里咯噔一下，随后桌上几人又热火朝天地骂起前任来。
高中校园恋爱，很青涩美好的回忆，当然，前提是能公之于众，并且暗恋的人也要喜欢你。
冯愈冬的校园恋爱两头都不占，爱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贱人，其中苦辣咸滋味只有自己懂。
柯林夹在中间听得沉默，见冯愈冬摸着咖啡杯的柄在发呆，便坐了过来。
“人骂前任呢，咱这种高中不谈恋爱的插不上嘴也正常。”柯林开玩笑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冯愈冬干了杯苦涩的咖啡。
“你现在怎么样？听清扬说在外贸公司。”柯林换了个话题。
“嗯，挺好的，还算习惯。”
“习惯就好，现在沪城工作也不好找。”柯林干巴巴地回应道。
话题陷入僵局，冯愈冬手指叩着杯壁，有些后悔参加这场同学茶话会。
“我们班那个班主任，听说现在升副校长了，靠，校长杀人被她看见了吧，连她都能升。”有人提起老师。
几人又紧着老师的话题说下去，不知谁提到季春枝的名字，冯愈冬的心脏瞬间像被人掐了一把。
她想离席，腿却死死钉在原地。
“我挺喜欢她，要不是出了那事，其实她能在咱学校安稳干下去的。”余晨璐托腮道。
“什么事啊？”有人好奇道。
“咳咳咳……咳咳。”冯愈冬突然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她咳得脸通红，旁边柯林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倒水。
“不好意思，你们……咳，你们继续说。”冯愈冬艰难道。
“没事吧你？感冒了吗？”余晨璐问道，冯愈冬喝了点水，装作大病未愈的样子点点头。
“没事，换季就是容易感冒。”她说。
几个人又接着换季的话题聊下去，方才季春枝的事被众人抛在脑后，冯愈冬长舒一口气。
她实在不愿听到季春枝的私事被这些人当谈资，何况这事不体面。
“哎季春枝现在在干嘛啊？你们还跟她有联系吗？”余晨璐梅开二度。
“不知道啊，好像没谁有她的联系方式，她也没带我们多久，就一年吧，璐姐你还记得。”柯林笑道。
余晨璐没说话，种过的睫毛忽闪忽闪，她垂眸喝了口咖啡。
这个话题没持续太久，大家絮絮叨叨，各自分享着现今生活，听着也蛮有意思。
冯愈冬托腮看窗外，香樟树四季常青，哪怕在初春也绿得动人。
“谁手机响了？”有人看向桌子。
“季春枝？”余晨璐看着手机屏幕意外道。
冯愈冬一顿，扭头却见自己的手机响个不停。
众目睽睽之下，她尴尬地拿起手机示意：“我接个电话。”
后背射满箭似的目光，她顶着压力往远处的柱子走去。
“喂，季总。”
“感冒好点了吗？”隔着手机，季春枝的嗓音更有辨识度了。
好像距离会放大每个人的特质，冯愈冬靠在柱子上看唱片机转个不停。
“好点了。”她说。
“怎么还有音乐，感冒刚好就出去玩啊。”季春枝有些意外。
“朋友临时约的。”冯愈冬低头说。
那边沉默片刻，“行吧，不打扰你了，注意休息。”她挂了电话。
莫名其妙。
咖啡店里飘着淡淡豆香，窗外微风徐徐，吹走了她不知因生病还是因尴尬而起的燥热，直到一颗心再度平静，她才回去。
一落座，周围人表情都怪怪的，冯愈冬强装镇定地喝了口水。
被老同学发现自己至今仍跟只带过她们一年的老师保持着联系其实不算尴尬，尴尬的是刚才余晨璐问大家谁有季春枝联系方式她没吭声。
这就给这层联系带上丝不同寻常的色彩。
为了打破尴尬，她只好开口：“季春枝现在是我上司，我也才入职没几天。”
“什么？她也在沪城？”大家都惊了。
“季春枝不是老师吗？她现在做什么啊？”余晨璐惊讶道。
“我在外贸公司，她是部门总监。”冯愈冬言简意赅。
“还是那么厉害，有野心的女人到哪都差不了。”几人纷纷感慨。
柯林倒了杯水给她，而后的时间里她两一直沉默着，连余晨璐话都少了下来。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冯愈冬心里堵得慌，更加后悔来参加这场该死的聚会。
直到散场，冯愈冬推脱自己感冒了不能唱歌才得以脱身，柯林也说自己有事去不了了，于是余晨璐带着剩下几人又轰轰烈烈赶往下一个地方，临走又加了冯愈冬微信。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柯林说。
“不用了，我自己回吧。”她拒绝道。
柯林也没再客气，只是冲她扬扬手中钥匙：“那下次给我个送你的机会。”
三道杠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放射而出，冯愈冬微微挑眉，心里吹了个口哨。
哟，奔驰。
她轻笑，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没等到家，她收到了余晨璐的消息。
-季春枝的联系方式可以推我下嘛~叙叙旧。
叙个锤子的旧。
我舔季春枝的时候你不知道还在哪吃辣条呢。冯愈冬皱眉，手里的手机宛如炸弹，她没回复那条消息。
偏偏消息叮叮当当弹个不停。
-不方便的话给我个电话也行，我不会告诉她是你给我的~
-有空出来请你吃饭，谢谢你啦
啧。
余晨璐是女同。
她很有危机感。
你们都分手四年了危机个锤子？冯愈冬你疯了？现在是改变的好时机！检验你到底有没有成长的时候到了！
琢磨到下车，她还是发了串数字过去。
一发出去就后悔了想撤回，偏偏那边秒回：
-谢谢冬冬宝！你太靠谱了
草草草草草草。。。。
一夜无眠。
冯愈冬第三十五次从季春枝空荡荡的朋友圈里点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晨风卷着淡蓝色的窗帘在昏暗的卧室里飘，楼下车流声，小吃摊叫卖声，时而传来的狗叫让她恍惚中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
回到了待了十几年的小城。
她用被子捂住了脸。
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名为爱的虫子死而不僵，每个午夜梦回都寄居在她的耳畔，一遍又一遍喊出那个名字。
季春枝。
笑着的，发火的，穿衣服的，果着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