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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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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我一次！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
罗兰·铁橡的声音像淬火的钢铁，砸在楚瑶嗡嗡作响的脑壳里。与此同时，视网膜上那行幽蓝字迹的倒计时冷酷地跳动到了“2…”。
沃克“放箭！”的咆哮如同丧钟敲响的前奏。
楚瑶的肾上腺素飙到了天灵盖。信？拿什么信？就凭这98%的誓言可信度？那冰冷的2%失败率在她脑子里疯狂尖叫——万一这2%是罗兰突然脚滑或者沃克突然爆种呢？她可不想成为异世界第一个被流矢扎成刺猬的穿越者！
电光火石间，她的目光扫过车厢角落。昏迷的艾琳旁边，那个镶铜边的木匣盖子半开，几块灰扑扑的“黑麦行军砖”正散发着“人畜无害”的坚硬光芒。
“趴下！用这个挡！”楚瑶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她一把抄起离自己最近的那块“攻城锤砖”，像举着一面小型塔盾，猛地扑向昏迷的艾琳，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尽可能罩住侍女的上半身。同时，她用脚尖狠狠一踢，另一块砖头精准地滑到罗兰脚边。
罗兰反应快得惊人，虽然眼中闪过一丝对“砖头盾牌”的错愕，但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犹豫。他立刻矮身，抓起那块分量十足的黑麦砖，护住了头胸要害，整个身体蜷缩成防御姿态。
“放——！”
沃克那破锣嗓子喊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楚瑶眼前的倒计时归零。
嗡——！
密集的弓弦震颤声撕裂了空气！比第一波更猛烈的箭雨，如同嗜血的马蜂群，狠狠撞向这辆可怜的贵族马车！
咄！咄！咄！咄！
箭矢穿透薄木板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鼓点！车厢瞬间变成了豪猪！无数闪着寒光的箭头从四面八方穿透壁板，带着碎木屑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支箭几乎是贴着楚瑶的鬓角钉入她手边的地板，尾羽嗡嗡颤抖，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另一支角度刁钻的箭，狠狠扎在楚瑶举着的“黑麦盾牌”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箭头竟硬生生被崩掉了一小块！
楚瑶的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死死攥着冰冷的砖块，指关节捏得发白。身下的艾琳依旧昏迷，无知无觉。她甚至能感觉到箭矢穿透木板带来的震动，如同冰雹砸在脆弱的屋顶上。
几秒，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箭雨终于停了。车厢内一片狼藉，光线从密密麻麻的箭孔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诡异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尘土、木屑和血腥味。
“咳…咳咳！”罗兰松开紧握的砖块，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巨大的冲击力显然震伤了他的内腑。但他手中的那块黑麦砖上，深深嵌着两支箭簇，箭头已经变形弯曲。
楚瑶手中的砖块边缘也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划痕，但主体完好无损。她看着那支被崩掉的箭头，再看看手里的“神器”，内心疯狂刷屏：这玩意儿比防弹衣还顶用！异世界军工材料学牛逼！
“小姐！快！”罗兰挣扎着站起，不顾自己的伤势，一把扯开车厢后部连接马匹的挂钩插销，“走后面！”他动作麻利地背起昏迷的艾琳，示意楚瑶跟上。
楚瑶毫不犹豫，抓起两块沾血的“救命砖”塞进艾琳随身携带的粗布包袱里——这玩意儿必须带上！异世界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两人刚从车厢后部狼狈地滚下满是泥泞和血污的地面，沃克那气急败坏的吼声再次炸响：“冲上去！他们在后面！砍死他们！”
残余的盗匪，大约还有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挥舞着染血的武器，绕过千疮百孔的马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扑了过来！最前面一个独眼壮汉，手中的巨斧在雪光下闪着刺骨的寒芒。
“跟我来！”罗兰低吼一声，背着艾琳，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道路左侧那片更加茂密、光线昏暗的枯死橡木林。
楚瑶咬牙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冷的泥泞和积雪中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身后盗匪的咆哮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左前方十五步，腐朽树根下有天然陷坑，覆有薄雪。”
幽蓝色的字迹再次浮现，精准而冷漠。
楚瑶眼睛一亮，用尽力气朝跑在前面的罗兰喊道：“左前方！十五步！坑！”
罗兰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脚步瞬间偏移，精准地避开了楚瑶所指方向的区域，同时脚下猛地发力，高高跃起！
楚瑶也紧跟着，拼尽全力向侧面一跃！
“噗通！啊——！”
“该死！有陷坑！”
“救我！拉我一把！”
身后传来重物坠落和盗匪惊恐的惨叫。楚瑶落地翻滚，顾不得疼痛，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三个冲在最前面的倒霉蛋，已经消失在一个被枯枝败叶和薄雪掩盖的深坑里，只剩下惊恐的咒骂和挣扎声从坑底传来。剩下的盗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脚步一滞，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黑黢黢的陷坑，又惊又怒地瞪着已经拉开距离的楚瑶和罗兰。
沃克气得暴跳如雷：“废物！绕过去！追！那小娘们邪门！一定要抓住她！”但他自己却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眼神惊疑地扫视着楚瑶的背影。
这点宝贵的迟疑，为楚瑶和罗兰赢得了关键的喘息之机。两人一头扎进更加幽暗、盘根错节的橡木林深处。罗兰显然对这片林子极其熟悉，如同在自家后院穿梭，总能找到最隐蔽难行的路径。身后的追兵很快就被复杂的地形和越来越暗的天光甩开，咒骂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呼啸的北风吹散。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浓密的树冠彻底吞噬时，罗兰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凹陷处停了下来。他将艾琳小心地放下，自己也靠着冰冷的岩石滑坐在地，大口喘息，额头上满是冷汗，左臂的伤口和嘴角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楚瑶也累得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苔藓上，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摸索着解下包袱，掏出那两块“功勋砖”——一块边缘有箭痕，一块沾着沃克的血——还有那个镶铜边的木匣，里面还剩下三块完整的黑麦砖。
“给，”她将一块相对干净的黑麦砖递给罗兰，自己拿起另一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包袱皮裹着，狠狠砸向旁边的岩石。
“哐当！”
岩石表面崩掉一小块碎石，黑麦砖依旧□□。
罗兰：“……”
楚瑶面无表情地收回砖块：“看来得用点技巧。”她学着艾琳的样子，把砖块往岩石的棱角上使劲磕。
“咔嚓！”
这一次，坚硬的“军粮”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楚瑶小心翼翼地掰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看起来像压实的锯末混合着某种不明坚果碎块的内芯。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年谷仓、泥土和淡淡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
楚瑶屏住呼吸，闭着眼，用指甲抠了一小块塞进嘴里。一股极度的酸涩、粗糙感瞬间霸占了整个口腔，还带着点诡异的土腥味和霉味。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硬生生咽了下去，感觉像吞下了一把带刺的砂砾，从喉咙一路刮到胃里。
“呕……”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旁边的罗兰默默接过楚瑶递来的另一块裂开的“砖”，也抠了一块塞进嘴里。他咀嚼的动作很慢，脸上的肌肉绷紧，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将那口东西咽下去。整个过程，他只是眉头紧锁，一声不吭。
楚瑶看着他，再看看手里这能砸死人也能噎死人的“军粮”，内心充满了对异世界人民味蕾的深切同情和对自己未来伙食的绝望。
“谢谢。”罗兰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沉默。他深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向楚瑶，“还有刚才……那个陷阱。您怎么知道那里有坑？”
楚瑶心里咯噔一下。来了，这问题躲不过去。她一边努力嚼着那能磨穿胃壁的“食物”，一边调动社畜糊弄老板的毕生功力，脸上挤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后怕和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当时太害怕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觉得那个地方看起来……特别不对劲，像要塌下去似的。可能是吓出幻觉了？”她适时地打了个寒颤，眼神飘忽不定，把一个受惊过度、语无伦次的贵族小姐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罗兰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带着探究。黑暗中，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楚瑶的伪装。楚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捏着“军粮”的手指微微发白。
过了几秒，罗兰才缓缓移开目光，声音低沉：“不管怎么样，是您救了我们两次。一次在车上，一次在林子里。”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叫罗兰·铁橡，曾是铁橡堡的继承人。沃克……那个疤面屠夫，为了抢夺我家传的矿脉地图，勾结内鬼，屠灭了我全族。我侥幸逃脱，却被他抓住，被迫当了半年的强盗……直到今天。”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被强行压抑的刻骨仇恨和痛苦。他撕下自己破烂皮甲的内衬，咬着牙，开始笨拙地包扎左臂那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很快渗透了布料。
楚瑶看着他那被仇恨和伤痛压得笔直却微微颤抖的脊背，又看看视网膜上那行尚未完全消散的幽蓝字迹：
「罗兰·铁橡，北境铁橡家族唯一幸存者，骑士血脉，誓言可信度：98%。」
98%的可信度，意味着2%的不确定性。这2%，是谎言，还是变数？楚瑶不知道。但她知道一点：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开局地狱难度的异世界，她需要盟友，需要能打的人。而这个被血仇驱动、身手矫健、且目前看起来还算可靠的青年，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至于那2%的风险……社畜什么时候怕过KPI的不确定性？
“我叫楚瑶，”她开口，声音因为疲惫和寒冷有些发颤，但很清晰，“现在算是……霜语领的领主？”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头衔充满了讽刺。“沃克没死，他一定会卷土重来。我需要能帮我守住领地的人。”她直视着罗兰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深灰色眼睛，“你帮我，我帮你报仇。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罗兰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楚瑶，仿佛在评估她话语的分量和可能性。林间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簌簌的声响。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艾琳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狼嚎。
许久，罗兰将最后一点布条狠狠扎紧，猛地站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面向楚瑶，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击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那是骑士宣誓效忠的古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他沾满血污和污泥的脸上，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如同淬火的星辰。
楚瑶松了口气，刚想开口，眼前那熟悉的幽蓝色光芒再次亮起，一行新的字迹浮现：
「霜语城堡地窖第三块石板下藏有家族秘宝‘绯焰之戒’，需特定血脉共鸣开启。」
「北境森林坐标（73, 112）处，一名冰系法师正遭受不明身份者追杀，生命体征微弱。」
秘宝？戒指？冰系法师？追杀？
楚瑶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两条情报，再想想自己那破败得要靠死人骨头撑GDP的“领地”，以及沃克那个随时可能带着更多盗贼杀回来的隐患……
她默默掰了一小块黑麦行军砖塞进嘴里，用力嚼着那能崩掉牙的玩意儿，感受着那酸涩霉味在口腔里弥漫。嗯，这开局，真他娘的“惊喜”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