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米花町为什么会这么危险啊喂！》子狐念清

15、第 15 章暴怒的松田该怎么哄？ 当然是苦肉

　　松田猛地从陪护椅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带得椅子腿在光洁的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锐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粗重。额前几缕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濡湿，粘在紧绷的额角。
　　松田带着墨镜，深色的镜片挡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但紧绷的下颌线条，抿得发白的薄唇，以及骤然握紧、指节泛白的拳头，都无声地传递出他很害怕的信号。
　　“阵平？”萩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紧张。

　　松田没有立刻回应他。隔着那层深色的镜片，他的视线如同两道无形的探针，牢牢地、一寸寸地扫过病床上的我。
　　……！坏了！
　　从我被纱布包裹的额头，到苍白干燥的嘴唇，再到打着点滴、搁在白色被单上的手。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蜷缩一下身体，却牵动了浑身的剧痛，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松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得更紧了。他一把摘下了墨镜，露出了底下带着深重黑眼圈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目光太过锋利直白，太过沉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皮肤上，让我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忘记了呼吸。
　　“松田先生……”我下意识弱弱地叫了一声他，声音干涩得厉害。
　　每次叫他松田先生的时候，都会管我比较宽松，拜托了，希望这次也是啊……

　　松田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的幅度稍微平缓了些，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却丝毫没有放松。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处硬生生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目光却依旧死死钉在我身上。
　　“萩原说得不清不楚也就算了，我当面听你说。你为什么会在现场？为什么会伤成这样？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语速极快，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过来。

　　“小阵平，冷静点。”萩原立刻坐了起来，直冒冷汗地试图挡住松田看向我的视线，充当缓冲，“不是说了让你别吓花奈吗？她刚醒还很虚弱。爆炸的事，我慢慢跟你说，主要是……”
　　“我刚才骂你还没骂够是吧！”松田猛地打断了萩原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凌厉。他上前一步，目光越过萩原的肩膀，依旧牢牢锁住我。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栋楼里？为什么会在爆炸现场？疏散民众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走？”极力扼制怒火的语气里充满着后怕恐惧。
　　我能感受到他话语里那份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灼和……某种失而复得的恐慌。

　　但是……我要是说我是因为睡懒觉才没走的话绝对会比萩原还惨吧？绝对会被你骂死的吧！

　　就在我不知道要怎么应对时，头顶的输液杆突然发出了簌簌的声响。
　　松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质问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头，雾蓝色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输液架顶端。
　　那只体型硕大的渡鸦变换了坐着的方向，正稳稳地站在金属杆上面向松田。
　　它微微歪着头，漆黑、圆润、如同无机质玻璃珠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平静地注视着松田阵平。

　　一人一鸟，隔着病房里弥漫的消毒水气味和尚未散尽的紧张氛围，无声地对峙。
　　乌鸦大哥我再也不说你的坏话了！！！

　　“这只乌鸦，为什么还在这里？”
　　萩原研二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紫灰色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复杂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拿起他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属于松田的杯子，递到松田的手边。
　　“好了好了，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他试图转移注意力，语气带着安抚，“有什么话，等小花奈缓过劲来再说。至于那只鸟……”
　　“就之后再说吧！反正它也没做什么威胁性的动作。”
　　“等它做了还得了？”松田拧着眉头勉强同意了萩原的说法，毕竟确实没办法对这只渡鸦做什么。

　　松田紧抿着唇，没有再说话，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病房里的空气，因为这沉默的对峙和那只沉默的渡鸦，变得更加凝重，几乎令人窒息。

　　我柔弱的声音响起，试图打断沉默：“那个，我肚子有点饿。”

　　“……”
　　“我饿不死你！”松田一脸气恼地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份粥，然后僵硬地说：“吃！”随着粥一起被拿出来的还有一次性勺子。
　　它被还在置气的松田重重地拍在病床的可移动桌板上。

　　松田别开脸，线条冷硬的下颌对着窗户的方向，语气生硬得像块冻透的石头。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萩原看着这一幕，朝我用力地挤着眼睛。
　　……我能怎么哄啊？他也在生我的气啊！这个混蛋二号总是把我推出去当哄人机器！！

　　我缩了缩脖子，看着桌板上那碗寡淡的白粥，又偷偷瞄了一眼松田阵平紧绷的侧脸。轻轻说了句：“可是我动不了，一动就浑身痛……”
　　松田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萩原可以，他看了一眼松田，然后对我疯狂点头。
　　萩原：可以的可以的
　　我：我不可以啊喂！

　　我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打算用苦肉计。小心翼翼地伸出没打点滴的左手，想去够那个勺子。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塑料柄，就牵动了手臂肌肉的挫伤，疼得我手一抖，勺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板上。
　　我倒吸一口冷气，小声呢喃“痛……”

　　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会成功吗？

　　松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猛地转回头。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我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只悬在半空、疼到微微颤抖的左手。
　　好像有戏！
　　我隐隐带着期待看向他。

　　松田最终叹了口气，坐在了我的床边，任命地端起碗打算喂我。

　　成功了耶！
　　我和萩原隔空用眼神大声欢呼。

　　松田依旧板着脸，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手里的勺子，仿佛那是什么需要高度警惕的拆弹装置。但他喂我的动作却很轻柔。
　　我一边小口啜吸着水，一边偷偷抬眼看他。
　　他正皱着眉，紧紧盯着我，专注、却也十分紧张。
　　喂粥时那股生人勿近的暴躁气息，似乎被这小小的插曲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认真。
　　他总是对我很温柔。

　　我默默地喝着粥，不再说话。
　　“那个，小阵平啊，可不可以帮我也拿一下粥呢……”松田瞪了他一眼，“又没伤多严重，自己拿去！”
　　就是就是！我十分赞同的点头。
　　萩原受伤地捂住心脏……然后自己去拿粥了。

　　安静喝粥的期间，我总是会想起爆炸时的事。
　　话说，我记得松田之前和我说过。拆弹的时候会穿防爆服的吧？但是萩原在拆弹时穿的那么单薄，看起来也不想防爆服啊。
　　我咽下嘴里的粥，转头问同样正在喝粥的萩原：“话说，拆弹会穿防爆服的吧？但是为什么我看你的防爆服那么薄？跟松田先生说的又厚又重完全不相符啊？”

　　正在喝粥的爆/炸/物处理班的萩原研二警官虎躯一震，没有回答我的问话。
　　？这人是傻了吗？刚才还好好的啊。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萩原，正当我想再开口时，松田咬牙切齿地说话了：“因为他就是我和你说的不穿防爆服的混蛋！”

　　？？？
　　我震惊地看着萩原。

　　原来之前聊天时说的奇人就是你啊！
　　萩原尴尬地打着哈哈。

　　……我也有点生气了。
　　如果他穿了防爆服的话，第一次爆炸时是不是就会活下来了呢？

　　一个话题完毕，粥也喝完了。
　　松田把空碗放回桌板，拿起纸巾，动作依旧带着点生疏的僵硬，胡乱地在我嘴角擦了一下。那力道，与其说是擦，不如说是蹭。
　　好温柔呀，松田。

　　我笑眯眯地想说几句，松田却先我一步开口：“饱了？”他问，声音低沉，目光终于从空碗移到了我的脸上。
　　那眼神里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些，但探究和未消的余怒依旧清晰可见。
　　“现在，回答我之前的那些问题。”
　　一点也不温柔！！！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我本能地感到一阵心虚。
　　“我……”我张了张嘴，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不敢直视他，“这个……那个……”脑袋灵光一闪，我瞬间想到了一个方法。
　　我开始捂着脑袋无病呻吟：“哎哟……头好痛啊，好晕……我要先睡一会儿了……”
　　“喂！”松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和被打断的不满。

　　病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萩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松田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锋利得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