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不准再说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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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同时开口——
祝明灿：“你之前说离不开我是什么意思？”
徐加礼：“对不起，那天没有参加你的升学宴。”
听到对方的话，两人都愣了一瞬。
祝明灿率先反应过来，略带僵硬地说：“现在还说这个干嘛，都过去了。”
徐加礼目光认真道：“我欠你一个道歉和解释。”
祝明灿低头盯着被单，轻声道：“你之前怎么不说。”
“答应了又不来，不就是不想来吗？”
“我想。”徐加礼手指微微弯曲。
“我那天真的打算去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低垂眼帘，“但是临到出发前，奶奶摔了一跤。”
祝明灿眉头微蹙，抬头问道：“奶奶还好吗？她老人家现在身体怎么样？”
“她过世了。”徐加礼声音干涩。
祝明灿一顿，“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你节哀。”
徐加礼摇头，“是我不好。”
“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气氛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凝固在空中，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祝明灿欲言又止，张了好几次嘴才道：“你那时候疏远我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吗？”
“不是。”徐加礼在心中斟酌了好几遍词句。
他一向沉默寡言惯了，这是第一次剖白自己，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语气带着些许生疏和艰难。
“是另一个原因。”
“奶奶的手术费和丧葬费需要一大笔钱，我之前欠叔叔阿姨的学费已经够多了。”
他一字一句，陈述着自己过往的不堪。
“我不想继续麻烦叔叔阿姨，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一面，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对不起。”他垂下眼皮，“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祝明灿神色变了变，“那你之前是怎么打算的？”
“先消失一段时间，还清了债，赚到很多钱，再来跟我做朋友吗？”
“是。”徐加礼垂下眼睛，声音沙哑。
承认了自己的卑劣。
祝明灿自嘲地笑了一下：“所以你现在是风光归来，特意跑到医院来拯救落魄的我吗？”
“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离不开我。”
“不是。”徐加礼冷淡的眉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慌乱。
他下意识伸手靠近祝明灿，有些手足无措，“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过什么风不风光的，也不觉得现在的你需要我拯救，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做回从前的自己，甚至比从前更好。”
“你能给我机会让我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我只会觉得开心。”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我说我离不开你，是因为我一直欣赏你，崇拜你。”
“总是忍不住靠近你，想当你的朋友。”
祝明灿缓了缓神色，忍不住鼻子泛酸，道：“你说欣赏我，崇拜我，但又疏远我，难道在你心里，我就只和有钱的人当朋友吗？”
“徐加礼，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差劲了。”
说完，他偏过头，不想看眼前的人，喉咙好像堵了一团棉花，干涩到说不出半句话。
他很生气。
气徐加礼把他想得那么坏，又气对方不早一点说出来。
傻子。
笨死了。
闻言，徐加礼下意识想拉住祝明灿的衣角。
但看到对方别开的脸，手又僵在半空，指节微微蜷曲。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我没有这样想。”他的语气带着往日从来没有的笨拙。
“我那时候就是觉得配不上你。”
少年人的自尊心像蛋卷一样脆弱，轻轻碰一下都会碎到掉渣。
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开学宴那天，他很早就醒了。
把仅有的几件衣服反复试了好几遍，又把准备好的礼物从盒子里拿出来，小心确认没误后再放回去，在脑子里排练了好几次要怎么把礼物送出去。
甚至贪心地想在结束后和祝明灿拍个合照。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合照。
可是意外打碎了他的贪心。
椅子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奶奶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到几不可闻。
他在手术室门口坐了很久。
看着人来人往，护士推着病床进进出出，在慌乱的脚步声和轮子声中，听着医生陆陆续续地叫着患者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奶奶平安。
灯亮了又灭了。
医生抱歉地说他们已经尽力了。
他麻木地蹲在地上，把头埋进手臂里，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深深的无力和挫败。
等到了晚上，他才想起自己忘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手忙脚乱地点开微信，想向祝明灿解释清楚，结果老旧的手机屏幕失灵，点了十几次都点不动，反而跳转滑进了朋友圈。
共友发了一张照片。
祝明灿坐在人群中央，笑意盈盈地看着镜头，被满满的爱意和鲜花围绕着，身边尽是亲朋好友。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光明灿烂。
祝明灿值得全世界喜欢。
也值得更好的人喜欢。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
连一部正常的不会卡顿的手机都没有。
根本不配站在祝明灿的身边。
面前的人一字一句剖白着自己。
祝明灿越听越生气，苍白的嘴唇不住地颤抖，“朋友之间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退一万步说，我都没觉得你配不上，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要不是手伤了动不了，他都恨不得上手晃一晃徐加礼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满了什么。
他真的快要气死了，好几次张嘴想骂人，但又实在狠不下心骂那个傻子。
尤其是一对上对方那虔诚认真的目光，就更说不出口了。
冷静了几秒钟，祝明灿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要是觉得你不好，我怎么会跟你玩？我怎么会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升学宴？”
“徐加礼，你以后要是再说这种话，我们就彻底绝交。”
捕捉到“以后”两个字，徐加礼眸中闪过微光。
他迟疑了几秒，伸手拉住祝明灿的衣角，低声认错，“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监督我好不好？”
祝大少爷扫了一眼自己被牵住的衣角，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且大度地嗯了一声。
过了几秒，又觉得这样太宽容了，说不定徐加礼下次还会再犯，又说什么配不配得上这种话。
于是他又恢复了凶巴巴的模样，“也不准胡思乱想，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安在我身上，败坏我的形象。”
“好，我保证不会了。”徐加礼认真地承诺。
祝明灿想了想，严肃神色，说：“以后你心里想什么要告诉我，不要总是藏在心里。”
朋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相对，一味的胡思乱想只会让两人越走越远。
徐加礼沉默了片刻，道：“我现在心里有事，可以跟你说吗？”
祝明灿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事？”
徐加礼定定地看着他：“我还可以当你的朋友吗？”
“我真的很想当你的朋友。”他一字一句道。
祝明灿没想到他会说这个，神色顿了顿，偏头哼了一声，嘟囔道：“说得好听。”
“我看你之前一点都不想。”
“你举报我，害我被罚了两个月零花钱。”
这件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
就没见过徐加礼这么坏的告状精。
“对不起。”徐加礼艰涩地说。
“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
“还有！”
祝明灿翻旧账翻得非常顺手，“我之前和邓秋扬他们在走廊说话，你总是瞪我。”
徐加礼无辜道：“我没有。”
祝明灿哪能容他狡辩，“你有！”
“别以为我没发现。”
他现在比从前任何两人相处的时候都要自在。
谁让徐加礼说了想和他做朋友。
不是一般想，是很想。
“我不是瞪你。”
徐加礼低眉，轻声解释道：“是我善妒爱吃醋，整天如履薄冰。”
“对不起。”他望着眼前的人，认真道歉。
祝明灿：……？？？
不是，这人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你、你吃什么醋？”他不可置信地问。
徐加礼垂下眼睛，掩去眸子里的郁沉。
“我讨厌他们总是围在你身边，羡慕他们能做你的朋友，嫉妒他们能被你搂着肩膀，陪你一起大笑。”
恨你对谁都笑意盈盈。
恨你对谁都好。
“……”祝明灿好一会没说出话来。
“你怎么那么幼稚，好像小学生啊。”他瓮声瓮气地抱怨道。
活了十几年，他没见过第二个这么笨的人，这么小心眼，这么幼稚的人。
徐加礼垂头道：“对不起。”
“……”
看着他这副模样，祝明灿的心头一软，莫名觉得徐加礼有些可怜。
“你也可以坐在我身边啊。”
“我也可以搂着你。”
话音刚落，没想到徐加礼真的抬起头，朝他张开了双臂，一脸期待地看过来。
祝明灿：？
“我坐你身边了。”徐加礼一脸认真道。
是不是该抱我了。
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祝明灿不由地笑出声。
怎么这会又不傻了？
好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啊。
“来吧。”他大大方方地伸出左手，作势要给面前的人一个拥抱。
手还没往前一步，却先被抱了个满怀。
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缠住他的腰，把他拥进怀里。
祝明灿身形一顿，伸手回抱住对方。
徐加礼的怀里温暖又干燥，低头还能嗅到干净清新的洗衣液味。
“好啦。”他轻轻地拍了拍徐加礼的后背，拖着懒洋洋的调子道：“我现在抱住你了，不嫉妒了吧？”
徐加礼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连续蹭了好几下，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细长透明的输液管一头连着止痛泵，一头连着祝明灿手上的留置针，无声地缠在徐加礼的背上。
祝明灿能清晰地感受到，镇痛药水顺着弯曲的细管，绕过对方的后背，流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漫上了他的心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
徐加礼终于松开一些。
他抬头和祝明灿对视，低低地开口道：“我能继续当你的朋友吗？”
“求你了，好不好？”
傻子确实很笨。
但他会坚持要名分。
一句重复好几遍，一遍又一遍让对方心软。
直到要到为止。
祝明灿耳朵一热，松开了手。
他没有回答，而是扬起眉头反问道：“你说你当时准备了礼物给我？”
徐加礼点头：“嗯。”
“一个手表。”
祝明灿问道：“没丢吧？”
徐加礼道：“没。”
他一直锁在抽屉里，期待着哪一天能有机会送出去。
祝明灿勾唇道：“那我要戴。”
他低头看向自己肿胀的手掌，以及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绷带，“虽然现在戴不了，但我总有好起来的一天。”
虽然他从前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但可以从未来的某个日子开始养成。
时间可以养成习惯，也会让一切都好起来。
祝明灿道：“你不会不乐意吧？”
徐加礼垂眸笑道：“不会。”
他当然乐意，乐意极了。
“等你伤好了，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祝明灿歪头想了想，说了一句好。
“徐加礼。”他郑重地叫着对方的大名。
“嗯？”徐加礼疑惑。
祝明灿眉眼弯弯，眸光亮极了，仿佛在仗着得天独厚的容貌，明晃晃地把别人的心搞乱，“我们和好吧，继续当朋友。”
徐加礼呼吸一滞。
心里的气球砰的一声炸开，落下无数亮片和彩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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