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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结局 ...

  •   秋夜里的月光漫进画室,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戒指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把重庆的星子揉碎了,撒在小城的月色里。林夏指尖划过戒指上的茶叶纹路,忽然凑过去,在川渝发红的耳垂上轻咬了一下:“那我就是你的水,温着你,泡着你,一辈子都不让你凉透。”

      川渝的呼吸顿了顿,伸手将他圈进怀里。画室里还留着松节油和桂花的香,墙上的照片在月光里泛着柔和的白,嘉陵江的浪仿佛还在耳边轻拍,黄葛树的影子摇摇晃晃,像谁在低声哼着没头没尾的调子。

      “明年清明,再回重庆看看?”林夏把脸埋在川渝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茶味,“我想给黄葛树画张像,把它结的枇杷也画进去。”

      “好啊。”川渝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困倦的猫,“还要带你去吃巷尾那家抄手,去年去的时候关门了,老板说春天才开。”

      “那……冬天呢?”林夏抬头,睫毛扫过川渝的下巴,“冬天我们就守着茶馆烤火,看雪落在樟树上。”

      川渝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温温热热的:“冬天要给你煮红糖姜茶,你去年冬天总咳嗽。”

      说话间,窗外的桂花香随着晚风飘进来,混着远处隐约的虫鸣。林夏忽然想起刚认识川渝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人像杯没泡开的茶,看着沉静,实则藏着一股子韧劲儿。如今才明白,所谓的舒展,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他的墨香晕染了对方的茶气,是对方的温吞泡软了他的棱角,就像那幅并蒂莲,两朵花根缠在一起,才撑得起满纸的星光。

      后来的日子,真就像林夏说的那样,慢慢铺陈开来。

      开春时,他们去了重庆,林夏果然坐在黄葛树下画了一整天,川渝就蹲在旁边,把母亲摘来的枇杷剥好,一颗一颗递到他嘴边。画纸上,黄葛树的枝叶舒展得像把大伞,石桌上的盖碗里,茶叶正慢慢沉底,树影里还藏着两个小小的人影,手牵着手。

      入夏的雨来得急,茶馆里客人不多,老板娘搬了藤椅坐在门口看雨,林夏和川渝就在里间整理画具。雨声噼里啪啦打在屋檐上,川渝忽然哼起段不成调的歌,是重庆方言的调子,咿咿呀呀的,林夏听不懂,却觉得比任何乐曲都好听。他放下画笔,从背后抱住正在归置颜料的川渝,下巴搁在他肩上:“唱的什么?”

      “我奶奶教的,”川渝回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带茶香的吻,“说下雨天唱歌,日子会甜得冒泡泡。”

      秋天茶馆的桂花又开了,老板娘笑眯眯地说:“今年的桂花酒能开封了,你们的桌子我可留着呢。”林夏看着川渝站在桂花树下,正抬手帮他够高处的花枝,阳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和去年那张照片里的样子慢慢重合。他忽然明白,所谓的圆满,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瞬间,而是这些碎在日子里的片段:是重庆坡上的野蔷薇,是茶馆里研开的墨,是戒指上的茶叶,是此刻他指尖沾染的、属于川渝的桂花香气。

      冬天真的下了雪,樟树的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像撒了把糖霜。茶馆里生了炭火,老板娘端来烤得滋滋响的红薯,林夏靠在川渝肩上看窗外的雪,手里捧着他刚煮好的红糖姜茶,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

      “你看,”林夏吸了口热茶,笑眼弯弯地看向川渝,“雪落在樟树上,像不像你给我画的留白?”

      川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雪粒子簌簌地落,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温柔的白。他握紧林夏带着茶温的手,戒指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像在回应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像茶馆里泡了又续的茶,淡了些浓味,却浸出了绵长的回甘。

      转年春末,林夏的画在省里得了个小奖。他没声张,只把奖状折成小方块,塞进了装戒指的盒子里。川渝是在整理画室时偶然发现的,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看了半天没说话,末了突然转身,从背后抱住正在调色的林夏,声音有点哑:“怎么不告诉我?”

      林夏手里的画笔晃了晃,颜料在画布上点出个小小的彩斑。“多大点事,”他侧过头,鼻尖蹭了蹭川渝的脸颊,“再说,得奖的画里有你啊——那幅《茶馆晨光》,你就坐在窗边喝茶呢。”

      川渝低头,看见画布角落里果然有个模糊的侧影,晨光勾勒出肩线,手边的盖碗冒着热气。他忽然笑了,松开手去够墙上的相机:“那得拍张照,把奖状和画框在一起。”

      “别闹。”林夏笑着去抢相机,两人在画室里追着闹了半会儿,最后都靠在墙上喘气,鼻尖沾了点颜料,像两只偷喝了墨汁的猫。窗外的阳光正好,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紧紧挨着,分不出彼此。

      入夏时,嘉陵江发了场不大不小的水,川渝的母亲打来电话,说院子里的黄葛树被淹了半截。挂了电话,川渝沉默了好一会儿,林夏没多问,只是默默收拾了画具:“明天回去看看?”

      回重庆的路上下了雨,车开得慢,川渝靠在窗边看雨帘,林夏就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他手背上的青筋。到了老家,黄葛树果然淹了大半,枝叶却依旧绿得发亮,像憋着股劲。川渝挽起裤脚跳进水里,小心翼翼地清理树根旁的淤泥,林夏就撑着伞站在岸边,把这一幕画在了速写本上。

      “你看,它比我们想的结实。”川渝上岸时浑身湿透,却笑得灿烂,“就像我奶奶说的,扎根深了,啥坎儿都过得去。”

      林夏把毛巾递给他,忽然指着树干:“你看那,去年我们刻的小记号,还在呢。”树干上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刻痕,是去年清明时两人偷偷留下的,如今被水浸得发深,却依旧清晰。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老房子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和远处嘉陵江的涛声。川渝的母亲煮了姜汤,坐在灯下缝补川渝湿透的袖口,林夏就和川渝挤在一张竹椅上,看墙上奶奶的黑白照片。

      “奶奶要是还在,肯定喜欢你画的画。”川渝母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她总说,家里得有点活气,画儿啊、花儿啊,都能添点暖。”

      林夏的心颤了颤,抬头看见川渝正望着他,眼里的光比灯还亮。

      从重庆回来,林夏把那幅黄葛树的速写装了框,挂在画室最显眼的地方。画里的树一半浸在水里,一半挺着腰,岸边有个撑伞的人影,伞下露出半张含笑的脸。

      秋深时,茶馆老板娘的小孙子满月,送来一大筐红鸡蛋。林夏和川渝坐在石桌边剥鸡蛋,阳光穿过樟树的叶子,在地上洒下晃悠悠的金斑。

      “老板娘说,等她孙子长大了,就让他跟你学画画。”川渝把剥好的鸡蛋递过来,“说沾沾你的灵气。”

      林夏咬了口鸡蛋,甜香漫开来:“那你得教他认茶叶,不然画不出茶的魂。”

      川渝笑起来,伸手擦掉他嘴角的蛋黄:“那我们就当他的师父和师爹。”

      风穿过茶馆的竹帘,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林夏看着川渝眼角的笑纹,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就是这样:有人陪你看春芽冒尖,有人陪你等秋叶落满阶,有人在雨夜里为你温茶,有人在晨光里替你研墨。就像那枚茶叶戒指,戴得久了,磨去了棱角,却融进了彼此的温度,再也摘不下来。

      后来的很多年,他们依旧守着小城的茶馆,守着画室里的颜料和墙上的照片。重庆的黄葛树每年都结果,嘉陵江的落日依旧染红半边天,而小城的樟树,落了又长的叶,把他们的日子,层层叠叠地,裹成了一杯越泡越醇的茶。

      直到,林夏生了一场大病,川渝跑遍了全国都没有找到可以为他医疗的医生。病床上,林夏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川渝握着他的手一天天无力的和他说:“我只有你了…”

      23年2月1日,林夏死了,川渝撑着雨伞站在他的墓碑前,大雨如同他的情绪覆盖着他。

      川渝在他的墓碑前拍了一张照相机是老旧的,照片也模糊不清了。

      未完待续。(请期待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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