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你》陨笙

5、雪花

　　秋意渐浓时，小城的樟树落了满地碎金。林夏的画室里多了幅新画，画布上是重庆的老巷，青石板路泛着潮气，转角处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手里各捏着半串糖油果子，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把这里的窗开大些？”川渝站在画前，指尖点了点画布右上角，“那天傍晚有风，吹得巷口的灯笼晃了晃。”

　　林夏握着画笔笑：“你记性倒好。”

　　“和你有关的，都记得清。”川渝从身后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桂花糕，甜香混着画室里的松节油味，竟意外地和谐。

　　茶馆老板娘不知何时学了道新点心，用本地的糯米做了凉糕，淋上红糖浆端上来。林夏咬了一口，忽然想起在海城吃的冰粉，红糖水里漂着密密麻麻的小气泡，川渝当时把自己碗里的山楂碎都拨给了他。

　　“明年春天，再带你去海城？”川渝忽然说，指尖摩挲着茶碗边缘，“去看磁器口的桃花，还有江北区的油菜花田。”

　　林夏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像落了整片嘉陵江的星光。他想起去年此时，自己还在速写本上画过海城的地图，那时只当是遥远的风景，却没想过，会有人带着他，把纸上的线条走成了脚下的路。

　　入冬第一场雪落时，画室的壁炉烧得很旺。川渝在整理林夏的速写本，忽然停在某一页——那是林夏初到海城时画的，几笔勾勒出穿楼轻轨的轮廓，旁边潦草地写着“有点吵，却好像……挺有意思”。

　　“现在还觉得吵吗？”他抬头问。

　　林夏正往壁炉里添柴，火光映得他脸颊发红：“不吵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你在旁边听，就成了好听的声音。”

　　川渝把速写本合上，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柴钳。火光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流动的画。盖碗茶的香气从角落漫过来，混着松木的暖，在空气里慢慢酿着。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小城裹成了素白。林夏忽然想起嘉陵江的冬天，江风是冷的，可川渝握着他的手，始终是暖的。原来所谓归宿，从不是某个地方，而是某个人——是他递来的第一杯茶，是他环在腰间的手臂，是他眼里藏不住的笑意，是无论走多远，回头时总在身后的那个人。

　　就像嘉陵江汇入长江，从此水流相拥，日夜不息。他们的故事，也这样在烟火里慢慢淌着，没有轰轰烈烈，却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写满了“在一起”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