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世界之后只会被抛弃吗》小九尾狐狸

2、高空抛物 九尾狐

　　九尾狐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硝烟的味道，也有年轻人身上的汗味。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弹匣，抬头看向舱顶的应急灯——红色的光里，他仿佛看见七年前的自己。
　　“银，”他按住喉麦，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如果我没办法，替我给那些孩子的家人寄封信。就说...他们的子弹，比星星还亮。”
　　耳机里传来白银的沉默，良久，才听见一声轻不可闻的“好”。
　　直升机再次转向，九尾狐迈出舱门的瞬间，看见远处的飞龙市正燃烧如地狱。但在那片火光中，他清楚地看见几处绿色的化学灯标记——那是李明辉他们的足迹，像一串倔强的星星，在黑暗里步步挺进。
　　他握紧HK416，听见某个新兵在对讲机里大喊：“老子的第一发子弹，要留给会吃人的怪物！”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像子弹一样穿透夜色，在废墟间激起回音。
　　九尾狐笑了，他举起枪，AN/PEQ-15的激光在前方楼顶扫出绿色的十字。在这个注定无人铭记的夜晚，他懂得：这些新兵的勇气，从来不是不怕死，而是明知会死，却依然要为某些东西，扣动扳机。
　　三架黑鹰直升机在夜空中撕裂雨幕，楔形编队的尾灯映照着飞龙市扭曲的建筑群。机舱内，15名特遣队员的战术背心随呼吸起伏。“30秒后索降！”他叩击舱壁的金属护手发出闷响。
　　“鹰眼1号，右翼清扫；秃鹫3组，压制B4区域！”九尾狐扣紧MC-6下降器，直升机旋翼的蓝光在他战术头盔上微弱的反射。
　　滑降至15米时，他用靴底踢开墙面的藤蔓，露出水泥上的弹孔——7.62mm口径。“地面低风险。”他通过喉麦通报，AN/PEQ-15激光在天台画出绿色十字，扫过三具倒伏的尸体。
　　尸体颈侧的切口呈不规则锯齿状，像是被生锈的齿轮划伤，而非精密武器。防弹插板上的褐色液体已干涸，经分析为“含高浓度锈蚀酶的动物□□”。九尾狐用匕首挑起尸体旁的碎布——那是基金会特遣队的制服碎片，布料纤维里嵌着几根金属刺，尖端沾着黑色黏液。
　　第二名队员落地时，M240B机枪突然开火——目标是阴影里晃动的人影。曳光弹击中对方躯干，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击中目标！”机炮手报告，但九尾狐注意到那“人影”并未倒下，反而转身冲向索降绳，动作笨拙如酗酒的醉汉。
　　“是异常！”某队员大喊着掷出震撼弹。强光中，九尾狐看见“感染者”的手臂末端伸出金属尖刺，皮肤下隐约可见齿轮状异物蠕动，但行动明显受限于人体结构——它被绳索绊倒时，竟像普通人类般咒骂。
　　“设置C4，限时10秒！”九尾狐将炸药贴在感染者行进的必经之路，扯掉引信时故意留出5厘米长度。爆炸气浪掀起感染者的上半身，露出胸腔内正在锈蚀的齿轮组，黑色黏液滴在C4残留物上，发出“滋滋”的中和反应声。
　　“齿轮是外置植入物！”他踢开感染者的断臂，金属刺根部还连着人类肌肉组织。个人终端突然发出警报：齿轮组核心温度正在升高，像台过载的发动机。“全体后退！这东西会自爆——”
　　爆炸的气浪如灼热的拳头击中后背，九尾狐被掀飞的瞬间，看见身旁两名队员的战术背心反光骤然扭曲——他们与碎裂的混凝土块一同被抛向三十层下的虚空。暴雨在坠落轨迹上织成灰色帘幕，远处黑鹰的信号灯曾短暂闪烁，却在爆炸强光中熄灭，如同被掐灭的希望。
　　坠落至第二十五层，左侧队员的惨叫被空气撕裂——他的小腿撞上墙面空调外机，金属支架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九尾狐本能地伸手去抓，指尖擦过对方战术背心上的基金会臂章，臂章线头勾住他的指缝，却在高速坠落中崩断。
　　二十层的玻璃幕墙倒映出九尾狐扭曲的脸，他看见自己额角的血珠被气流拉长成细线，滴落的轨迹与队员们的坠落弧线平行。
　　坠落至第十五层时，他才想起腰间的爪钩枪。第一次拉动枪栓因手指痉挛打滑，钢索卡在枪管里；第二次射出的爪钩擦过墙面霓虹灯牌，玻璃碎片割破手背；直到第三次，钢索才勉强勾住七层外凸的曾用作雨棚的支架——但姿势歪斜导致身体陀螺般旋转，膝盖重重撞在墙面凸起的消防管道上。
　　管道在冲击下坍塌，他抱着断裂的金属杆继续下坠，途中先后砸穿四层的遮阳网、三层的塑料雨棚。下方队员的坠落轨迹已分散，其中一人撞碎某层玻璃时，传来“砰”的闷响，却再无动静。
　　触地前七秒，他扯掉战术腰带抛向下方积水潭，金属扣环在水面溅起水花；五秒时，松开抓着金属杆的手，伸展四肢试图增大空气阻力；三秒时，瞥见报废公交车顶的广告气垫，却因姿态失控无法调整方向，最终以侧卧姿势砸向旁边的垃圾堆——旧沙发的弹簧刺穿战术裤，右大腿顿时涌出温热的血。
　　九尾狐躺在废墟中，听见天幕传来的巨响和雨水滴落在爪钩枪残骸上的声响。远处天际曾闪过直升机的轮廓，却始终未靠近——战术电台早已在坠落中摔碎，唯一完好的通讯设备是某队员遗落的终端，屏幕上凝固着未发送的短信：“需要医疗护送……”短信时间显示为1分钟前，而此刻，三十层楼顶的火光仍在孤独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