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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仲夏旧梦(一) ...
“抱歉,虽然你是我弟弟,但这并不能成为我打破职业操守的理由,也许你可以尝试和她聊聊?她愿意告诉你是最好的。”
霍闻坐在黑色皮沙发上,表情有些凝重,盯着钟景策身后的书柜发呆一样想问题。
“我这几天旁敲侧击问过很多次,她告诉我的也只是我所了解的那些。”
“每个人都有保留自己秘密的权利。”
“虽然是这样,但我直觉她不告诉我的那些大概率和我有关。”
霍闻眼神盯着钟景策身后,余光却捕捉到了钟景策表情里的一丝惊讶。
“你迟疑了。”霍闻眼神聚焦,投射在钟景策脸上,“所以确实是和我有关?”
钟景策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类似无语的情绪:“我以为你是需要我对你适当进行一些疏导,原来是在套我的话。”
“没那个闲心。”霍闻苦笑,“我从没有详细问过她在瑞士这些年到底经历过些什么,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遇到困难是如何度过,是否发自内心开心自由过,我没敢问,因为她大概率过得很辛苦,你也知道她六年前的情况,在那样的情况下背井离乡去到那么遥远的国家,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钟景策安静听他说。
“在要不要寻找她的这个问题上我纠结过,某一天我已经拿到了她的所有信息,但临了了没看一眼,选择尊重她,可当我前几天听她说起记混了曾在瑞士大街上和我一起吃过冰淇淋的时候,我开始怀疑那个时候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她不开口,甚至远离,不代表她没有需要过我,我当时又在哪里呢?”
钟景策似乎在思索,还是劝说他:“你现在追溯这些也无济于事,无论辛苦还是困难都已经走过来了,不提起不摊开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但我想知道。”霍闻加重语气,“我默默知道就好。”
钟景策自觉对霍闻的性格还算了解,尤其在宋时予这件事情上,他善意道:“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霍闻便问他:“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无知换来的幸福吗?”
银丝眼镜后面的眼神闪烁,霍闻今天根本就不是来寻求他开解的,钟景策无奈停顿了一阵:“好吧,不过我了解得不算全面,我给你另一个人的联系方式,你问问他吧。”
霍闻一整天都在为联系Charles的事情分心,这事不列在日程表上,却比日程表上任何一项都让他在意。
出于礼貌,霍闻考虑到了瑞士的时差问题,还粗略计算了一番Charles的休息时间,一直等到身边人睡熟后才轻轻起身,在黑暗里走出了房间。
书房里很安静,一个老式的时钟摆件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这个摆件已经老化,是朋友送他的古董,原因无非还是钟表里有雕花的蝴蝶图案。
时钟虽然老化但时间还挺准确的,凌晨一点半,想来Charles应该已经完成晚餐了,霍闻添加了Charles的微信,对面通过挺快,他立刻拨了语音电话。
“您好,Charles先生,很抱歉打扰,我是霍闻,我们之前见过。”
Charles有一丝惊讶,也并不是很多:“霍先生,您好,我和Aurora有几天没联系了,她还好吗?”
礼貌起见霍闻开场白说的是英文,Charles接话用的是中文,他中文挺不错,口音也不算浓重。
霍闻切换回中文,和他寒暄:“她挺好的,只是现在已经休息无法亲自和您打招呼,我代她向您问好。”
“那就好,之前我看到了她的朋友圈,还没来得及祝贺你们,迟来问候,霍先生请别介意。”
“感谢Charles先生的祝贺。”
Charles适时问:“按照时差中国已经深夜,霍先生找我应该是有什么话说吧?”
“是的,冒昧来电确实是有些事情想和Charles先生聊聊,关于Aurora。”
“是她最近出现了什么新情况吗?”
“她最近状态还算平稳,也在积极配合治疗。”
Charles笑起来:“看来爱情的力量确实伟大。”
“不,是她自己的意志力很强大。”霍闻说着伸手抽出被挡住的那个相框,看着照片里面那个青涩女孩的笑容,他也忍不住弯起嘴唇,一股混杂的感受从笑意中诞生,“否则也不会走过六年时间,以如今的姿态回到我面前。”
“您知道了?”Charles问。
“不是那么清楚,所以才想问问Charles先生。”
“看来霍先生应该猜到了点什么,不过作为医生我不能在没有得到患者同意的情况下随意透露患者的病情。”
“那作为她的朋友,您能否给我讲述一些……我错过的故事。”
“霍先生,您想知道这段故事是因为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想承担。”
Charles安静片刻,说:“那我恐怕得先思考一下朋友的故事和患者的隐私界限在哪里。”
一个轻松的小玩笑过后,Charles认真考虑了一阵。
他见证过宋时予那段曲折的日子,说实话站在朋友的立场他私心希望霍闻能知晓宋时予所经历的一切,因为其中有一些未说明的误会关乎他,Charles认为霍闻有知情权,也有责任向宋时予解释清楚。
霍闻举着电话十分恭敬耐心地等待着,约半分钟后,Charles开口:“霍先生,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您请说。”
“您一直以来怎样理解Aurora的离开。”
问题绕回这里,霍闻实话说:“从前我觉得是因为我过度干涉,剥夺了她的自由,她生性要强,在那时种种困境的夹击之下失去自尊,因此选择离开,但现在我想……应当有其他的理由。”
“那您知道这个‘其他理由’是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弄明白,是我太愚钝。”
Charles笑笑:“不,是人类感情的复杂多面,刚见到Aurora的时候她正处于发病期,即使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治疗她也未曾向我透露过更多原因,无论怎样的心理疏导,她依然守口如瓶,按照以往的判断,我刚开始以为是那个原因太过难以启齿,于是尊重她,不多做挖掘,可这样一来治疗的效果就大打折扣,因为我无法找到症结所在为她开导。”
……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只身来到瑞士,并且不和任何亲属联系吗?除了上次见到的那位小姐。”
Charles和宋时予坐在疗养院湖边的长椅上,自从宋时予的那位朋友来过后这段时间她的状态看起来平稳了很多,于是他尝试再次问起这个问题,像普通朋友聊天一样。
宋时予依然说:“吵架了。”
“在我十多岁的年纪也经常会和父母产生矛盾,当然也有过要远走高飞的想法。”Charles笑着说,“你知道我那时的目的是什么吗?我在想要以自己的离开来让他们后悔,确实很幼稚……那你呢?为什么会和亲属吵架,又为什么真的离开了?实话说我真的很佩服你的这份决然。”
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宋时予往往缺乏交流的欲望,问什么答什么,但机械的思维也有一套严谨程序控制,对于不愿意说的话她从不开口,所以回答经常不完整。
在这一天她卖了个关子:“可能和你的想法恰恰相反呢?”
交流的欲望第一次以这样周折的方式出现,好事,Charles判定近期治疗卓有成效。
不过就在这个关头,宋时予问他:“Charles医生,我觉得我好很多了,可以出院吗?”
“如果要出院的话还得经过严谨的评估,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时予摇摇头,她因病消瘦,病号服被风吹起来,空荡荡的。
“我想我大概没办法承担持续治疗的费用,我得去找一份工作。”
还能想到工作,生存的意志尚存,Charles继续评估。
“是,在社会上生存不能没有工作,但你现在的状态或许还无法快速适应工作环境和节奏。”
宋时予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就是叹了声。
Charles体谅她的顾虑,提出:“再给自己一些时间,我会对你的情况做持续的评估,到我认为你可以工作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Charles医生。”
Charles还有其他病人,他离开后宋时予又在湖边坐了会儿。
那些病人她曾见过,有几个比她严重得多,她真正见到什么叫面如死灰,也有人寻死觅活,只能被束缚带绑住,像坏掉的器械,发出锈迹斑斑的弥留之音。
比起他们,宋时予更像是一条波动的线段,在被Charles带回来后波动减弱,然后她成了一条没起伏的直线,如果是心电图的话大概就会发出长而刺耳的“嘀——”声,宣告一个人的死亡。
可她没有死亡,她成了一个精神上的植物人,空洞地在疗养院四处游走,没有什么目的地来回穿梭。
不怕日光的幽灵飘过每一个角落,时间从清晨淌到下午,直到在某处遇上了阻隔。
时间可能真的在那一刻为她停了下来,短短几秒如同一轮沧海桑田。
因为这暂停的几秒钟,本一视同仁的洪流遭到拦截,汇成了洪峰,凶猛漫延,连波澜不惊的心电图都骤然被推上一个峰值,以一个医学上不可能存在的波形让幽灵猛地回生。
阳光被树影拆解成光斑,微风穿堂搅动得消毒水味直冲鼻腔,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撞上了霍闻。
在瑞士疗养院的角落偶遇霍闻的概率为零,所以他的开场白是:“我找到你了。”
他笑得不似往常,既不是强颜欢笑,但也不灿烂,要细致描述的话,像某种感激。
大半年的计划、百来个日夜的自我折磨、离开时空荡荡的疼痛……来到瑞士的一个多月她一直被这些复杂的感受挤压着,如同一只被蟒蛇捕猎的小鼠,窒息感时刻将她笼罩,黑暗也在随时待命要将她吞没掉。
在这一刻她被突然解救,轻松和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痛楚从身体内部将她撕开,先于任何言语,她膝盖一软,沉沉往下栽。
她想她真的很没出息,自以为周密地搞了这么一遭,到头来就给自己演了出离别大戏,在再见到霍闻时什么决然都被化解掉,只留一丝清醒,死死抓着他的衣物哭泣。
宋时予大概头一次哭得这么伤心,张着嘴,声音不似来自声带,像是从更深的身体里挤压出来。
她从不想要离开,从不想要割舍,虽然做尽一切可能的预防措施不让他人知晓她的消息,但这时最真实的内心反应已经给出了她答案,她在为霍闻真的找到了她而痛哭流涕。
可能在霍闻眼里消失的这几日她就像是玩了出过家家一样,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幼稚,或者无理取闹?
无所谓了,在履行自己内心的“独立宣言”和渴望他的本能之间,这一刻她只能选择后者,无论被动或主动。
毕竟真的太孤独了……
这个角落很少有人路过,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就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温柔抚摸着她的背脊。
“宋时予,怎么这么狠心?说走就走。”
宋时予“我”了半天,因哭泣而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找不到你的时候你知道我是怎样的感觉吗?”霍闻平静地说,“我觉得自己好像死掉了。”
宋时予摇着头,死死拽住他的衣襟,重复喃喃:“对不起……”
“你确实应该说对不起,逃避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来之前我有过很多猜测,关于你走这么远是想做什么,不过现在我找到这里,发现你在这么一间疗养院里……”霍闻声音变柔软,“你有乖乖接受治疗吗?”
宋时予心虚,但还是点头了。
霍闻摸着她的后脑勺:“那就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原谅你了,其实国内也有许多疗养院,但这里看起来环境不错,医疗条件也成熟,如果你愿意在这里安心治病,我留下来陪你。”
宋时予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就出口:“不要。”
霍闻看了她几秒,对她下意识的拒绝不予采纳:“我人都来了,由不得你。”
说这么霸道的话,他居然还是在笑。
风筝飘出了这么远,飞不高也落不下,霍闻追上了,再一次毅然决然把线攥进掌心里,还打了个结。
血腥味似乎在蔓延,是来自霍闻攥线的手心里深入骨髓的伤或者来自宋时予腐烂滴血的内心都不重要了,宋时予将他紧紧缠绕住,露出一副示弱的姿态。
霍闻笑着将她拥抱,亲吻她的泪水。
宋时予舍不得移眼地看,从他的眉眼到嘴唇,他风尘仆仆出现在这里,依旧好看得让宋时予一颗半死不活的心乱了节拍,人是卑劣的物种,永远战胜不了生物本能,她眼睑颤动,又缓缓垂头。
“工作怎么办?你的家人怎么办?还有很多很多……”
“你是十万个怎么办吗?”霍闻打断她,笑着说,“不像某人,我不是逃来的,那些都没关系,等你好些,如果你想,我们一起回家。”
这段回忆的故事带有夸张成分,毕竟要经过艺术加工,千万不要代入现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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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仲夏旧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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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国庆前正常日更,国庆假期(1-8号)煮包要出门,所以在3号、5号、7号更新三章,收假后继续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