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见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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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前半部分男女主角几乎都处于一种貌合神离的疏远之中，没有很多对话，看得人心中很闷。
随着剧情推进他们又在繁琐平淡的日常里找寻到了当初的激情，爱情的灰烬开始复燃，即使很微弱，但也足以带来不小的改变，像是初春的回温将冰雪消融，复苏的绿地斑驳着渐渐呈现出来。
电影的基调从这里开始扬起来，宋时予很认真地沉浸其中，直到某个节点男女主角一起在家共进烛光晚餐后互相抱着在客厅里跟着音乐缓缓跳舞，一个眼神碰撞之后就吻在了一处。
明明是很正常的剧情片段，但因着霍闻坐在旁边，宋时予很突然的就从剧情里抽离了，在夹带着急促气息的亲吻声音中默默往旁边扫了一下，霍闻很淡定，一动不动依旧认真观看。
宋时予收回眼神，强迫自己镇定一点，不就是接吻么？
谁成想电影里的两个主人公越吻越激烈，一路吻到了卧室里，急躁地互相剥掉对方的衣物，最后只穿着单薄的内衣一起倒在大床上。
宋时予镇定地在心中评价，嗯，拍摄激情戏很常见的方式，倒下的瞬间镜头也会随之扭转九十度，没有什么新意。
灯光也太亮了，有些失掉了这种片段该有的朦胧氛围感。
即使是接吻也应该由浅至深循序渐进地推进会更好，可男主角上来就直接法式湿吻，令人审美疲劳……
喘息在屋子里持续回荡，宋时予再也没办法平静地审视这个片段。
刚刚沉浸式看剧情的时候为了效果她还叫霍闻把声音调大些，本来还挺合适的音量此时沉浸式听喘息声就有点太扎耳了，她渐感如芒在背，有种莫名的做贼心虚，时刻担心隔壁住户会来敲门让他们动静小一些，直接让她经历一次社会性死亡。
好在这家酒店隔音还不错，半分钟后也没有人来敲门，宋时予思绪乱飞，心骂这个导演有必要把接吻拍得这么长吗？
还好很快两位主人公终于停下，稍稍分开一点，宋时予一口气还没喘匀，主人公们就开始扒身上最后一件衣物。
宋时予瞳孔被震惊得一瞬放大，即刻自我安慰般想应该就是营造一个氛围感而已，就像国内电视剧里一定要拉个远景照到摇曳的烛光那样，大部分影视作品的表达还是比较含蓄的，按照套路估计下一秒就要切换到遍地狼藉的清晨了。
她就这么镇定地期盼着镜头切换，没想到下一秒却直接就给她来了个两人□□的全景镜头，虽然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倒也没有拍到什么关键部位，但也可想而知接下来是什么片段了。
宋时予没憋住突兀地倒吸一口气，伸出手在沙发上胡乱拍了拍摸起手机低着头在屏幕上乱戳，假装自己忙着回消息的样子，心底吐槽这电影拍得也太过全套了……
这动作的时机实在是刻意，她听见电视机里那激情的碰撞声之余坐在旁边的人也轻笑了一声。
宋时予的装模作样败露了，她偏头幽幽看霍闻：“笑什么？”
霍闻举着遥控说：“我快进一下吧。”
宋时予隐隐有些不服气起来，这么大个人了什么没见过？要不是霍闻怼在旁边她对这种剧情根本都不带移眼的。
最可气的是都过去这么些年了，霍闻无论遇到什么场面还是这么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宋时予干脆地把手机一放，气势汹汹抬起头来毫不回避地继续观看，口中淡淡道：“没关系，艺术么。”
没错，艺术，画画还要画人体裸模呢，而且之前某几次秀场后台她亲眼见过几乎□□的模特，没什么的。
宋时予越在心里找理由就越感觉不对劲，她为什么要那么慌张？显得没见过世面一样……
再说了，她见没见过世面旁边这个人不是一清二楚吗？大家从内到外知根知底的。
她又看向霍闻，故意问他：“你确定这是正经电影么？”
霍闻从容点点头，心中还是存有那么百分之一的疑虑，毕竟这激情戏片段实在太长了。
他没说什么，还是快进了一下，把这一段略过，还没等他们安静看上十分钟，居然又来了一段，并且比之前还要外放和大尺度，
宋时予有了准备倒也没那么猝不及防了，尴尬依然是尴尬的，可是要喊霍闻跳过又显得太刻意，总觉得在他面前输了点气势，算了……
她看得心力交瘁，除了尴尬以外，同霍闻一道观影激情戏实在不得不让人遐想翩翩。
男主角脱衣服，宋时予脑子里自动跳出弹幕——没霍闻身材棒。
男主角潦草亲吻就急急躁躁扒衣服直奔主题——没霍闻懂服务。
男主角同女主角纠缠在一处，干巴巴地惯性运动——没霍闻活好。
有病吧……
宋时予恨不得敲敲自己的脑壳关闭弹幕。
又过了一会儿，直到镜头的视角突然随着女主角垂首整个人往下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蓦地一黑，被霍闻五指遮挡住了视线。
宋时予一愣，听到电视里“啧啧啧”的声响后大为震惊，脸颊唰一下热起来，也没过脑子，很惊讶地脱口问他：“这真拍出来了？”
霍闻转过来，宋时予偏过眼神看到他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淡淡问她：“拍出来什么？”
宋时予噤了声，尴尬地狠狠闭了闭眼，被自己无语到了：“没什么……”
霍闻发出吸气声，然后电影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从霍闻掌心的遮挡后面探出头，发现他把电影暂停了，画面只定格在一片黑幕。
他收回手拿起手机操作了一阵，对宋时予说：“我搜了一下，这部电影是一个奥地利新人导演前年获奖的作品，评论里说后面还会有几段大尺度戏码。”
霍闻问她：“还看吗？或者换别的？”
“换什么？”
“动画电影看吗？”
“喜羊羊？”
“也可以是小黄人。”
若不是气氛不太对劲宋时予还挺想笑的，她试探说：“可是这部的剧情还没有看全，其实还挺不错的。”
霍闻说话的语气平平的：“你可以下次继续看。”
“你不是都挡着我眼睛了么？”
“……其实也没什么。”
宋时予发现霍闻好像莫名在生气，但她不太明白他气的点在哪里，问他：“你不想看了吗？”
霍闻道：“嗯。”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宋时予在脑海内回顾了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难道因为她那个惊奇的疑问吗？可她就是单纯觉得震惊这样的片段是可以拍的吗？她甚至什么都没看见，霍闻在气什么呢？
她也不猜测了，干脆地问：“你不高兴了？”
宋时予的眼神很认真，是在关心他，因此从语气到神态都透着一丝温柔。
霍闻有些怔住，反思起自己反应过度，垂了一下眼又恢复了些平静，对她说：“没事，只是突然不想看了。”
霍闻没说真正的原因，宋时予倒也好说话，点点头：“那就换一个吧。”
直到晚饭后霍闻情绪都不高，其实看上去和他平日里也没有太大区别，依然体贴温和，也和宋时予聊天，可宋时予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今晚她不再发烧，也没有借口留霍闻，而且霍闻在她这里总是在陪她聊天或者看电视，宋时予知道他应该还有很多堆积的事物亟待解决，也叫他早些回去。
霍闻走前问宋时予春节怎么安排，宋时予斜倚在门框上说：“回云城。”
“几号走？”
“28号。”宋时予又补充，“还有些时间。”
霍闻想了什么，说：“你之前从塘市带回的特产很多还放着，我平时基本在外面吃饭也没时间开火，这周末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在家做饭，想邀请你来，可以吗？”
宋时予答应得干脆：“好的。”
今天的宋时予太好说话，霍闻笑了下，正要走又被她叫住。
“刚想起来，之前乔一给了我几张戏剧节的票，下周五到周日，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宋时予心想霍闻估计要以为她会说“给你几张”，她便直说了，“可以和我一起去。”
霍闻嘴唇动了动，眉眼缓缓绽开，也说好，又事无巨细地嘱咐一遍：“那我先走了，除了退烧药其他还是得再吃一天巩固一下，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些，别再受寒了，早点睡。”
“知道啦。”宋时予朝他摆摆手，背着光眼珠子却莫名亮晶晶的，引得霍闻又驻足看了两秒才克制住恋恋不舍的眼神离开。
这些天婚纱制作进入收尾阶段，宋时予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给霍闻做西装，立裁和打版反反复复改了几次，怎么看都对版型不够满意，职业生涯中头一次对自己的手艺挑剔起来。
乔一没事的时候来她这里逛了几遭，每次都见着她愁着个脸围着人台来回审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打磨一件艺术品送到博物馆展出，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我看着挺好的啊。”
宋时予手上捏着支笔在下巴上敲来敲去，摇摇头：“不对劲，但我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乔一很是服气地啧啧两声：“把人台换成霍总你就看得出来了。”
宋时予转过眼瞥向她，乔一在她的目光之中背着手溜达出去，留下长长一句：“爱情啊……”
宋时予心想有这么明显么？
乔一那边似乎也接了位大客户，好像不是艺人或模特之类，宋时予从在楼上听到的三言两语中猜测是某位太太要为慈善晚宴定做几件礼服。
她来过好几趟和乔一聊想法，乔一陪人聊完跑她这里来偷懒，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道：“太难伺候了，一天一个主意。”
剪刀裁布的声音咔擦咔擦响，宋时予手上忙着自己的活，也没抬头：“谈妥了？”
“妥了，希望她明天别再改主意了。”
宋时予不经意问了句：“其他客户介绍来的？”
“什么呀，江舸介绍来的，也不知道他怎么认识的。”
“你也不问问？”宋时予边说边将裁好布条钉到人台上仔细调整。
乔一仰头靠着沙发说：“没问，我也不想打听那么多。”
“打听？”宋时予无语，“学姐，你这观念挺另类的。”
“我就是不想管得太多，让他觉得被我时时刻刻监控着。”
宋时予想到乔一之前某一任男友就曾在分手的时候对乔一说她事事都要过问，让人觉得没有自我的空间，压力很大，乔一大概在那一次之中反思并吸取了经验教训，然后生搬硬套到了这一次。
也不止是那一次，之前太多次失败的感情经历让她产生了自我怀疑，并不断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其实乔一是渴求长久且稳定的关系的，因此每一次都会小心地苦心经营。
越是这样现实反而越是背道而驰，人才是感情中最大的变量，乔一能控制自己但控制不了对方，明明是与她无关的原因她都往自己的身上去归咎，也导致了她总在考虑对方所感，始终找不到感情中让自己最松弛舒适的那种相处模式。
宋时予理解乔一的执着追求，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可是乔一在这其中太过本末倒置，为了那个“长久”而将自己搞得疲惫不堪，还要次次被辜负。
在瑞士的时候乔一有两次经历分手都是宋时予陪在她身边的，宋时予看她颓废地躺在地毯上哭都哭不出声音的时候心里也是难受的，但是每个人都有些无法放下的执念，就像乔一跌倒多少次都要爬起来继续去追逐她想要的那个长久一样。
宋时予不知道该怎么去劝她，毕竟她自己在这方面的观念太极端，而且经验不足，说到底她还比乔一幸运太多，劝了说不好适得其反。
她倒也挺佩服乔一这种好似永远烧不尽的爱情薪火，换种角度想有追求也总比心里空落落的没有追求好，宋时予也只好希望她这一次能得偿所愿。
不过就这段时间对江舸的了解，宋时予已经能隐隐察觉他并非良人，她不知道乔一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意识到了，那现在是在怀着一线希望努力地挽救吗？
宋时予忍不住劝她：“学姐，谈恋爱没有准则，重要的是自己开心。”
乔一点点头：“我明白，我现在挺开心的。”
也是，乔一的开心是系于爱情本身，为此苦累也好委屈也罢她似乎都不太在乎。
宋时予心中默默叹息，岔开话题：“那位客人什么来头？”
“多的我也不知道，她本人姓金，不过江舸叫她齐太太。”
宋时予重复一遍：“齐太太？”
不会是她知道的那个齐吧？她之前似乎是听到那位太太闲聊家常的时候一直和乔一抱怨丈夫工作繁忙她一个人在家没意思，丈夫好不容易处理完工作回家都没时间陪伴她和孩子们，还要给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小叔子收拾烂摊子，她的丈夫因此头痛不已。
这样细思起来倒是对得上，如果真是齐琛的太太，那听她抱怨的口气可见齐殊惹过的祸不是一件两件，否则他们也不至于如此不胜其烦。
除了这件事之外齐太太聊的内容无疑都是富家太太都爱聊的那些，美容养颜、新季度的服装和护肤品、某次活动见过的明星以及宠物和孩子……语气也是那一类没怎么经事的娇俏妇人，这说明她平时在家不管事，可她却能聊出好几件小叔子闯的祸事，有些她知道的不全面只能大致概括，应当就是齐琛回家后告诉她的。
说“告诉”不准确，她讲述时候的烦躁语气也已经反应出了齐琛的态度，还不如说是抱怨，宋时予之前一直以为齐琛是个宠爱幼弟的大哥，原来他也因齐殊这个不成器的败家子被烦扰。
大家族多半还是在乎家族名誉，宋时予猜齐琛之前所做的种种未必是出于对齐殊的宠溺，大概也只是为了那点姓齐的面子，加之他那个吃不得亏的性格，说白了都是为了舒自己心里那口气，实际上他和齐殊之间恐怕早有间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