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宿命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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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闻问过宋时予圣诞是否有时间，不巧乔一订了周边一个山庄想趁圣诞带大家去办年会，霍闻转而又问跨年，又不巧乔一订了江滩边的一个Bar带大家去看新年烟花。
按理说凌越到了年底也有诸多事务要忙，但霍闻这个老板想约宋时予还约不上，中间见了一次面还是亲自到乔一工作室来选料。
工作室的仓库里有很多现成的料子，宋时予看了一遍下来也没有心仪的，毕竟好的布料乔一也不会买回来摆仓库落灰，都是现需现订的。
宋时予干脆自己订了几匹回来，Holland & Sherry的新年秋冬系列，她选定了最中意的两款，等霍闻亲自来敲定。
考虑到实穿性宋时予打算给霍闻做四季款的正装，款式设计的的戗驳领、双排四粒扣，在英式和意式的设计上纠结很久，突然想到之前在老索那里买的鹰首驳头链，于是存了私心选了更挺阔板正的设计，反正之后有机会再给他做一套休闲款好了。
为着搭配那枚驳头链，在细节的设计上宋时予尽量摈弃花哨，力求简约大气，她不想那些东西喧宾夺主。
面料宋时予选的也是经典藏青色人字纹和黑色鱼骨纹，两种都放霍闻身上比对了一番她还是决定用黑色面料。
霍闻好像也挺喜欢藏青色的，问宋时予为什么不用那个，宋时予说：“好看。”
霍闻婉转表示：“可我挺多黑西装的。”
宋时予怎么好说因为黑的更配黄金鹰首驳头链，她干脆问：“我做的，能一样吗？”
她眼神一扫，带着点倨傲，霍闻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扬起一个略有些惊喜的笑：“不一样，就是因为不一样所以想要更特别一点的。”
宋时予现在一看他笑心里就莫名抽痛，六年前这种抽痛是分离前的不舍，六年后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回味，宋时予很想多看一阵，又觉得太突兀，她缓缓挪开目光去整理布料，轻声说：“反正布料都在，下次再给你做。”
霍闻没想到还能买一赠一，一瞬失语。
他有多久没在宋时予口中听见“下次”了，他眼神定定看宋时予，她垂着头认真对着面料比划来比划去，画面好像和六年前装饰圣诞树的女孩重合了，那时她没有回应过关于“每年”的说法，彼时霍闻不懂，后来才知是她根本不敢期盼关于自己的未来。
霍闻心底泛起一阵酸意，因为久别，因为重逢，也因为她平安，且对明天有了期待。
他答应说：“好。”
海市年末一如既往湿冷，进入深冬后更甚，不过这群搞服装设计的确实如孟晓竹吐槽的一样，完全不畏寒，在接近零度的冬天也能花枝招展，穿着单薄的礼服站在露台上吹江风。
Bar里气氛热闹，除了工作室的同事以外乔一还请了不少熟悉的圈内朋友，许多人还携带着伴侣同行，乔一当然不例外。
据小陈说之前乔一都会下命令只允许只身参与工作室的聚会，宋时予高度怀疑今年放宽政策是因为她自己要带江舸一道。
吧台后面两个调酒师忙得热火朝天，雪克杯摇得叮叮当当响，吧台前面乔一招呼着凑了一桌开始打牌。
有对象的忙着腻歪，赢了牌局还要在众目睽睽下亲一口，惹得一圈人啧啧道没眼看。
没对象的就忙着专心致志在牌桌上大杀四方，宋时予和小陈就是后者，自从庆功宴后大家就知晓宋时予打牌非常厉害，平时轻易不跟她打。
但今天来了些不知真相的新朋友，又分了阵营，她被热情邀请加入“单身狗联盟”，把那群唱二人转的杀得片甲不留，然后又被禁赛逐出牌桌。
宋时予无语：“你们这……打不过就不让我打，太过分了……”
小陈强烈附和：“就是就是！就欺负我们宋老师是新来的！”
乔一如今是“二人转联盟”的老大，对小陈鄙夷道：“还成你们宋老师了，平时不让宋老师上牌桌的没你们一份吗？”
此话一出宋时予的盟友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乔一还不忘调侃宋时予：“宋老师的桃花都有你们几倍多了，你们还怪维护她的，一群小傻瓜，啧啧啧……”
又开始了，乔一的八卦计策，宋时予认输走为上策，端着香槟自行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露台外面和里面是两个温度，宋时予裹紧身上的小毯子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期间来了几波人同她搭讪闲聊，都是朋友的朋友，还很可能是预备客户，宋时予没拒绝给联系方式。
大概灯球闪动，光线昏暗，掩盖她的表情，其中有人受了乔一那句玩笑话的影响，开始试探她的态度，问party结束后介不介意找个地方单独喝一杯。
宋时予心说那可太介意了，什么单独喝一杯，托词而已。
她挂着笑摇头：“不了，家里有人等。”
好在对方也不纠缠，又寒暄了几句话就起身离开，就这么应付掉三四个人，终于没人再来打扰她的清净。
楼下不远处另一个酒吧外面有人在抱着吉他唱歌，张悬的《喜欢》，刚刚有些上脸的热度被风吹散，宋时予静静听了会儿。
“片段中有些散落，有些深刻的错，
还不懂这一秒钟，怎么举动怎么好好地和谁牵手，
那寂寞有些许不同，我挑着留下没说，
那生活还过分激动，没什么我已经以为能够把握，
而我不再觉得失去是舍不得，有时候只愿意听你唱完一首歌，
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
我最喜欢你。”
……
宋时予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歌曲尾声，最后那句“而我不再觉得”一直在风中飘荡，像是一只从游客手中脱走的氢气球，一路飘出了大气层。
周遭大家沉静在更为劲爆热闹的嗨歌里，似乎也没有第二个人跟宋时予似的能听到那首藏在热闹后面的静悄悄的歌，即使听到了，也没人跟她似的在脑海里反复回荡那句没唱完全的话。
宋时予捏着手机摩挲，这会儿离烟花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她和霍闻一直在微信上断断续续聊天，直到远处那位歌手又换了首歌，宋时予摁亮屏幕。
霍闻之前约她被拒，可能因为某种莫名的愧疚感，宋时予为表自己没有冷落了他，一直保持着十分钟必回他的频率，就这么无厘头地聊了一晚上。
一开始聊前两天凌越的年会，霍闻给员工发刮刮奖有人中了五十万的，宋时予调侃说霍总的财运也太牛了，霍闻立刻表示改天也给她买一本，被宋时予婉拒了，告诉他：【我这方面运气一向不怎么好，刮完都不带回本的。】
霍闻回复：【你不说我财运好吗？借你。】
十分钟后宋时予回复：【收到了，刚赢了他们八百，谢谢霍总。】
【不客气。】
霍闻又问她：【你们前两天不也年会吗？有什么节目？】
宋时予：【别提了，输了游戏要我弹琴，都说我已经不太会了硬是不信。】
霍闻：【那你弹了吗？】
宋时予：【不但弹了，还被笑了。】
霍闻：【有视频吗？】
宋时予：【……】
宋时予：【想得美你。（黄豆撇嘴.jpg）】
霍闻喜欢脑补宋时予这些文字背后隐隐俏皮的语气，光想着也会带上一抹笑意。
“卧槽霍总。”
笑意收住，霍闻从手机屏幕将眼神上移，看见穿一身十分风骚的玫红色镂空衬衫的侯峥正站在面前俯身看他，表情十分难琢磨。
“我说你最近网瘾也太大了，出来跨年也坐这儿玩手机。”
侯峥说着还故意往前凑着勾头要看，霍闻面无表情将屏幕倒扣，问他：“干嘛？”
“我看看跟谁聊天呢笑那么灿烂。”
霍闻不语，侯峥明知故问：“宋小姐吧？”
霍闻也不否认，侯峥在他旁边坐下，开始八卦起来：“不是我说，你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
“你这婚约都取消了，还不追她？”
霍闻垂了垂眸：“没想这么多。”
“你还在顾虑什么？”
霍闻平淡道：“现在这样挺好的，做一个可以随时聊天的朋友，总好过我突兀冒进又犯了她的警戒。”
上次霍闻只和他讲了前半段的故事，后面的那些还是在他死缠烂打之下霍闻才七七八八讲了些，故事不太完整，霍闻可能是不想重提，也可能是不想别人知晓，连侯峥也不行。
但就从那些七七八八的片段里侯峥解析说觉得宋时予对他还是有感觉的，霍闻摇摇头否定了：“一开始她只是为了偿还我，后来……”
侯峥问：“后来什么？”
霍闻惘然道：“是我讨来的。”
侯峥：“……”
宋时予是霍闻真正意义上的初恋，用那些网络用语怎么说来着？侯峥思考了一下，哦对，什么白月光什么朱砂痣，霍闻在感情上的所有第一次都是宋时予，因此经年难以忘怀。
虽然霍闻是生活富庶要什么有什么的少爷，但侯峥知道他对于感情一直有些很纯净的期许，可能正是因为要什么有什么，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在他眼中极其珍贵，所以更加追求物质换不来的——譬如感情，而且是长久的、无暇的感情。
在这方面霍闻是传说中的纯爱，侯峥不太能理解，就像霍闻也无法理解侯峥一样，每个人的观念不一样。
不过即使无法理解，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侯峥也会尊重他的固执，不可能劝说他天下美人千千万，换个人喜欢喜欢得了，这无异于践踏霍闻心中珍视的东西，他不会这么做。
可霍闻的固执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咋舌的程度，他喜欢宋时予，就是做朋友也甘愿，侯峥无奈，没有人会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长厢厮守，他因此一直致力于劝导霍闻。
而且无论如何他的感情经历比霍闻丰富多了，自认还是有点阅人的本事，他就觉得宋时予那时候对霍闻肯定是有感觉的，可霍闻就是不信。
也不是不信吧，他大概是不敢信，只要宋时予没有亲口说出来，霍闻永远无法说服自己把之前种种看作宋时予对他的喜欢和偏心。
但要宋时予说出来……虽然认识宋时予的时间不长，可侯峥觉得这事儿更没辙，他无法确定宋时予现在对霍闻又是一种什么感情，是否还念念不忘，还是真的仅仅是旧友重逢而已？
无论如何就他俩现在这状态，要远不近的，根本没机会更进一步，所以侯峥还是想劝霍闻再跨一步，有时候逼一逼，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就全都能说出来了。
他于是再次对霍闻说：“我的闻，哪个普通朋友跨年夜不去潇洒搁这儿跟你网络聊天啊？”他故意把“普通”两个字咬得很重。
霍闻只说：“你不懂。”
侯峥简直想掐人中，硬提着一口气苦口婆心道：“你想，就我对宋小姐的浅薄的了解，她这人挺淡，难接近，但是呢也据我对你们俩的不完全观察，她对你真的是不一样的，霍闻，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猛烈攻势，总有感化她的一天。”
“她不是能被这种伎俩拿捏的人，而且我已经试过，她拒绝得明明白白。”
“所以呢？”侯峥问，“你就知难而退了？天时地利人和，时局总在变化，你再试试，说不定结果就不一样了。”
“算了。”霍闻向后靠住沙发，语气认真但有些缺少底气，“知难而退，才能保留住我们之间来之不易的正常相处。”
侯峥嘴唇颤了颤，轻轻“啧”了声，直接起身走了，只留下一句：“没救了……”
周围人聚在一起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玩游戏的玩游戏，也不乏趁着暧昧氛围调调情的，霍闻看侯峥直直走到一堆人之中和他们一起热闹去了，他收回目光杵着沙发扶手支着下巴，表情淡淡的，来往的人跟他打个招呼就绕道走了。
他今晚本没什么跨年的兴趣，是侯峥硬拉他来的，不过也确实因为撺局的那位朋友和他比较相熟，为人不错而且和凌越也有商业上的往来，否则他真的不大想来这个地方。
好在今晚那位朋友包了临江小筑的场，也没有请那些和霍闻不大对付的纨绔，他因此才答应下来。
手机微微震动，点开来是宋时予问他：【你今晚在哪跨年呢？】
霍闻考虑到诸多原因没和宋时予说实话，于是编了个谎言：【侯峥家。】
“快快，烟花秀快开始了。”
霍闻听见窗外的吵闹声，看了眼时间已经23:55了，还有五分钟江滩边就会开始新年倒计时，然后燃放烟花。
他对于看烟花也没有很大的兴致，但听宋时予说过她们今晚聚会的地点也在江滩附近，想到能和她共同观赏一场烟花，霍闻于是站起身来找了个小阳台推窗走出去。
临江小筑算是烟花秀的一个绝佳观赏位，地势高，视野开阔。
霍闻穿件长大衣站姿挺拔，双手插在衣兜里眺望对岸，那边是游人聚集地，远远也能看见成片攒动的人头从中央大街延伸，喧闹非凡。
江风缓缓吹来，带着泠冽的冷意，不过人群大抵也不觉得寒冷。
烟花秀快要开始Bar里打牌的人也终于结束战局陆续出门走到露台上，乔一来叫宋时予，挽着她的手登上楼梯走到修葺到江面的木质地台。
这里被包了场很空旷，不过楼下的江边站满了人，倒也热闹。
霍闻等待之余往旁边不远处一个突出到江面上的露台一扫眼就看见了那个身影，其实这个距离也看不太清，但他就是凭借着一个模糊的影子确定了那是宋时予。
他有些诧异，没想到原来他们距离如此近，虽然中间还隔着一个露天江景餐厅和和潮水般的游人，可这个距离已经能让他刚刚还尚有些寂寥的心情满足起来。
鼎沸人声将他们隔在两端，霍闻的目光穿过那些有形或无形的屏障凝望向那一方，瞬时间全世界都寂静了几分。
听到有人说烟花秀还有两分钟开始，他想起什么来，打开手机相机对着那边将镜头放大，他的位置算是在宋时予的斜后方，因此只能看到她四分之一的侧脸，好在手机像素挺清晰，还能照出她弯弯上翘的睫毛。
宋时予瞧见楼下有人准备好了手机直直对着江面的上空，她突然想到什么，匆匆转入室内拿到手机又出来。
乔一见她也学着别人点开录像，惊讶道：“这不像你啊，发朋友圈吗？”
宋时予调试了一下镜头，告诉她：“发给朋友，还有我妈妈和弟弟。”
“晓竹吗？”乔一仔细拉住宋时予的手防止她仰着头没看脚下摔倒了。
“嗯。”宋时予在心中又默默补充了一个名字上去，但没有说出口。
又到了一年新旧更迭的时刻，周遭笑闹声让这片黑暗之中的天地亮起无数荧光，虽然无人能阻挡时间向前，虽然年复一年没有太大区别，但正因人们的美好祈愿赋予了它不一样的意义，明天才是明天。
“时予！”
“嗯？”宋时予闻声半偏头看乔一。
临近零点，乔一也兴奋起来，弯唇说：“祝我们明年都好！”
宋时予也笑开了：“一定会。”
屏幕里的女孩长发在风里翻飞着，脸上挂着一个很灿烂的笑，银色的长裙反射着光芒，远远看上去就像一颗明星，比五光十色的江景瑰丽璀璨数倍，霍闻的神色也显出了几分柔和眷恋。
对面大楼的大屏开始倒计时，人们不约而同一起开始倒数，声浪震天。
“5。”
“4。”
“3！”
“2！”
“1——”
“新年快乐！！！”
呐喊声中无数烟花直冲上天际，绽开的火花几乎照明半片天。
毕竟是市政筹办的活动，而且之前三环内禁燃了很多年，好不容易审批下来这么一场，资金投入和规模宏大程度可想而知，也是因此许多外地游客慕名前来，今夜的江滩两岸盛况空前。
这一场烟火比起之前看过的那些都要壮观，不过宋时予现在也没有以前那种兴奋的感觉，或许是年纪渐长变得稳重，也或许是因为……
宋时予举着手机录下烟花绽放的视频，心中有些遗憾没有能和霍闻一道看。
人生的缺憾实在太多，能和霍闻在一起的时候心中总被隐约的悲酸填满，没有太多欣赏的心情，今时今日再遇此盛景，那个人却也不在身边了。
不过好在至少还能有机会在手机上同赏，宋时予这么想着举手机的手都稳当不少。
这场烟花持续时间很长，据说待会儿还有游艇和无人机表演，为了这波旅游高峰市政确实下了大功夫，露台实在有些太冷了，看完烟花宋时予就打算回室内去。
人群之中也有些躁动，有部分人要离开，缓慢向外围移动，场面比刚刚混乱些许。
宋时予转身时目光越过重重人影看见了远处一栋建筑，晃了一眼后整个人顿了一秒，又直直看过去。
她一开始就知道那边是临江小筑，反应那么大是因为她似乎看见了霍闻，他就站在一个突出的小露台上。
宋时予有些近视不能完全看清他的样貌，而且霍闻明明说过在侯峥家的，她也无法百分百确定那个就是霍闻本人，但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得验证，她迅速拿起手机要用相机放大看，都没察觉到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侯峥在里面叫了霍闻半天，霍闻忙着录宋时予——以及烟花，没空搭理他，现在烟花结束了他终于抽空理了一下侯峥，听侯峥说要出去打个电话，软磨硬泡让霍闻替他上牌桌顶两圈。
霍闻猜应该是他那些女伴，他这会儿心情好，倒挺善解人意地同意了。
宋时予刚点开相机还没来得及对上焦身边走过的一个同事光顾着跟旁边的人说话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赶紧扶住宋时予给她道歉：“不好意思宋老师！我没伤着您吧？”
宋时予手滑了一下，还好手机被她捏得紧没有摔地上，她安慰道：“没关系，别在意。”
等同事离开后她再往那边看过去小露台上就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影，而这前后不过数秒时间。
宋时予垂在身侧的手逐渐僵直发麻，寒风像是透过毛孔直接钻进了她的五脏六腑之中，凉透了心肺。
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嬉笑声逐渐蒙上一层雾，这是一种被抽离的感觉，宋时予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一场大型的情景剧之中，周遭的一切都是假的，而她只是一个观众而已。
她有些迷茫地回到室内，一言不发在角落里坐了很久，旁边一桌打牌的战况激烈，笑骂声吵吵闹闹，可她无法调动自己的神经去沉浸这种氛围之中，只能被迫封闭在一个茧里，透过半透的茧丝去看这个世界。
她不死心，翻出微信时先看见霍闻卡着零点给她发的新年快乐，她看了两秒，问他：【今晚江滩烟花挺不错的，你看到了吗？】
等待的过程无比煎熬，霍闻好半天才回复：【朋友圈看到了，很漂亮。】
她都忘了回复那个新年快乐，也忘了该把视频发给他，怀着一线很微渺的希望又追问：【你在做什么？】
霍闻回复：【和侯峥打游戏，怎么了？】
最后的那点希望彻底破灭了，宋时予呼吸不自觉变慢变沉，像是一团棉花堵在胸口，闷得她呼吸不畅。
本还在纠结孟晓竹的那些话，宋时予都快要被自己的私心征服，却没想到在这时候又被泼了一盆冷水，她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这是超越了那些什么低落情绪的，最让她无法解释和直面的复杂情况，虽然自从治愈后这几年时间都没有再出现过，可自从在那天的酒会上幻觉了那只蝴蝶，宋时予就已经隐隐预料到了。
难道是因为她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吗？
壁炉里跳动的火苗映照在宋时予的眼瞳之中，她定定盯着那个点看，思绪一团乱麻，她的大脑已经停止工作，根本无法深入去想该怎么办。
她和霍闻之间这条错位的拉链好像永远也看不到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