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怪物包围的社畜》壑荧

9、别叫我妈（二更） “你就

　　“这回说吧，你家住哪儿？”

　　二人上车以后，陆峻坐在驾驶座里懒洋洋地发问，同时启动引擎。

　　“名尚学府。”沈宥宁叹了口气，报出他家地址，声音透着疲惫。

　　“早这样不就完事了，非得折腾这么一圈。”陆俊手指在车载屏幕上滑动，输入小区名，语气里满是何必如此的无语。

　　沈永明没吱声。他心想，你要是没有那些前科，我至于多走这一圈？怎么遇事从不反思自己只知道指责他人？

　　商场离名尚学府确实很近。车不过开了六七分钟，便稳稳地停在了小区门口。外面的雨势小了很多，不再狂风暴雨大作，变成了连绵的小雨。

　　陆峻伸手把伞递过来，刻意的保持了友情的距离，“伞你拿着，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沈宥宁接过伞，推开车门，风裹挟着雨带着凉意瞬间扑面而来。
　　“谢谢。”他转头向陆峻道谢。无论如何，陆峻今天确实救了他一回。

　　无论是帮他从幻觉之中清醒过来，还是说真的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他都理应和陆峻道谢。

　　陆峻摆了摆手，“别说了，快走吧。”声音被雨声风声掩盖的有些模糊。于是沈宥宁冲他点了点头，转身下车离开，举着伞向小区门口走。

　　陆峻慢吞吞地垂下眼皮，没急着驱车离开。

　　他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目光透过细细密密的雨帘，追随着沈宥宁那略显单薄的背影。

　　直到那背影肉眼难以得见。

　　陆峻收回目光，低头轻笑了一声，视线移向沈宥宁坐过的副驾驶。

　　他犹豫了下，叹了口气，然后伸手轻轻地、亲昵地摸了摸副驾驶留有人类余温的坐垫。

　　—

　　沈宥宁走到自己家楼下，收伞，叹了口气。这一天真是光陆怪离，什么事都发生了，什么人都碰上了，真是心累。

　　“滴、滴、滴、滴。”他输入单元门锁的密码，门应声而开，高龄楼房的陈腐味和闷湿的凉气扑面而来，楼道里凉飕飕的。

　　这时他又想起了另两个关键的问题，他家的一片狼藉，以及他家对面奇怪的邻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生真的是惨加惨加惨加惨。他好累。

　　老式小区连电梯也没有。他家在5楼，只能腿上去。对于一个坐办公室的人来讲，这已经属于高强度运动，他一天的有氧运动也就是每天上5楼下5楼，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有氧运动，就是有点累。

　　一口气爬到4楼半的转角，他停住了脚步，抬头向上瞄了一眼。五楼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很安逸，声控灯因为他的脚步声已经提前欢迎的亮起，所有都像平时一样，没什么奇怪。

　　继续往上走，他看到门口的粘液也没有了，地板非常干净。邻居的大门死死的关着，上面依旧贴着喜庆的春节对联。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没有什么异常，地板也光洁如新。

　　该不会早上的那些关于粘液的事情，也是他的幻觉吧。沈宥宁痛苦的想，看来他脑子可能真的有病。

　　他家也是指纹锁。他把手摁了上去，防盗门应声而开。他走进屋，可惜，满屋的狼藉并非是他的幻觉。

　　地上的锤子，被他砸了的床和桌子，破碎的高脚杯，还有其他一堆不足一说的琳琅杂物满地。

　　这得收拾到猴年马月。本来他还计划去找朋友约个饭，现在也不想去了，他现在只想躺着睡一觉，好好歇一会。

　　还有躺在地上的新x字典，他看了看那字典，叹了口气。这是最莫名其妙的一个幻觉，到底为什么新华字典会讲黄///段子？这是他潜意识对九年义务教育里从未及格的语文成绩的抗议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怎么感觉这新华字典的位置跟他出家门的时候相比，又有点不一样呢？

　　这字典......又自己走了？

　　他决定做个蠢到家的实验，看看能不能跟新x字典对话。

　　这话听起来真的很蠢，他已经开始有点受不了自己了。

　　“咳......嗯......那个，喂。”他实在是不知道说点什么是好，于是思虑再三，竟然只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语气助词。

　　“是在叫我吗？”那个如同梦魇一般的声音欢快的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地上的新x字典应声而起。

　　沈宥宁内心甚至突然有点感谢新x字典了。谢谢他这么捧场，有求必应，有问必答，有声必到，让他不像个对着空气发癫的精神病人。

　　当然倒也不是说，和新x字典交流就不是精神病人了的意思。哈哈。

　　“啊......嗯......”沈宥宁有点没话说了，于是又发出了两个无意义的语气助词。

　　字典此时变得很贴心，完全不像一个半夜讲野史把人吵醒的存在。它又贴心的发问，“有事？还是依旧一头雾水？没搞清状况？”

　　这个对话早上是不是经历过一遍？

　　和自己的幻觉唠嗑，还让幻觉来解答问题，这难道还算不上“搞不清状况”吗？他唯一能搞清的状况就是，要不是他疯了，要不就是这世界疯了。

　　“啊，都说了其实我也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字典再次欢快的说。

　　所以说！这个对话早上已经经历过一遍了啊！

　　他真想把这个字典杀了。久违的纯粹的杀意再次冉冉地从沈永明的胸口里升起。

　　字典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一丝凉意，立马补救的讨好到。

　　“但是我也确实知道一些东西，我现在一定要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你。好不好？”

　　“啊。”沈宥宁应到。他把凳子从桌子旁边拽过来，掸了掸不存在的灰，一屁股坐了下去，疲惫地抬了抬下巴，对字典说，“说来听听。”

　　对字典说“说来听听。”这个句子已经莫名其妙到他真的感觉自己已经病入膏肓。

　　“首先我们都是有生命的。”字典拧了拧自己厚重的身躯，用上半部分指了指桌子，床，还有地上破碎的高脚杯，又指了指沈宥宁。

　　为什么指我？沈宥宁心里感觉莫名其妙，我也算你的“我们”这里？

　　高脚杯的碎片这时蹦了两下，示意他还没死。

　　“还有一些，但是我指不过来了，反正就是我们都是有生命的。”

　　“哦，哦！”沈永明面无表情地回答。“这个早上说过了。”

　　“我们产生生命的原因，应该是因为你。”

　　“这个也......”

　　字典突然语气有些严肃。

　　所以我就说嘛，你是我妈，这个从我身体里的读到定义来讲，一点毛病都没有，不知道你这个人类在抗拒什么！我可是字典，我的定义能错吗？”

　　字典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还有点委屈。

　　“你就是我妈！这有什么问题！”

　　所以你还是想说这个吗？？就为了强行叫我妈？？又浪费我的情绪和时间？

　　我妈？你妈？滚你妈的！
　　沈宥宁的怒火被点燃了，听这个破字典说话简直是浪费感情，浪费时间，浪费他本就不多剩余的脑细胞。他猛地站起来，摩拳擦掌，蓄势待发把字典扔到马桶里。

　　马桶不好，还得捞，包冲不下去。还是从窗户撇下楼去吧。

　　还是别，砸到人就不好了。容易成为死亡字典。

　　还得是碎纸机。

　　“别生气。”一个很有悦耳的青年声音响起。

　　“？”谁在说话。

　　“生气对身体不好。”那声音以为沈宥宁没听到，嗓门更加洪亮一些的说道。

　　沈宥宁环顾四周，没找到声音的来源。

　　“在找我吗？母亲，低头。”那声音轻笑了下，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