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全修真界笑裂！靠表情包驯妖的我怎么成救世主了？》周飒

44、真正的坠魔谷

　　看着那灵力澎湃得几乎灼手的极品灵石原矿，锤哥如同得胜归来的蛮荒战神。
　　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魔蛛的），沾满碎石粉尘，每一步踏在湿滑的磷光苔藓上都发出沉重闷响。身后，黑甲卫愤怒的咆哮和链锯撕裂空气的锐响渐渐被抛远，只有矿脉被撕裂后狂暴紊乱的灵力潮汐，还在甬道深处隐隐回荡，如同巨兽不甘的哀鸣。
　　血腥、腐臭、硫磺混合着灵石逸散的浓郁灵力，气息复杂得令人窒息。但我和锤哥心中只有狂喜——成了！这块灵石的品质和分量，绝对足以支付那昂贵的地基费用，甚至还有富余！
　　“锤哥！成了！我们真的拿到了！”我声音带着喘息和抑制不住的激动。
　　“嗯！回！”锤哥言简意赅，虎目炯炯有神，盯着前方幽深的甬道出口。他巨大的手掌紧紧抓着灵石粗糙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不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物，而是他亲手开凿出的、通往“家”的基石。
　　我们沿着来路疾行，脚步轻快了许多。
　　然而，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甬道的景象依旧熟悉：扭曲狰狞的黑色岩石，滴落粘稠液体的钟乳，脚下湿滑的磷光苔藓……一切似乎都和来时没什么不同。但太相似了，相似得像是……刚刚走过？
　　而且，空气中那股魔蛛尸体特有的浓烈腥臊气味，本该随着我们远离战场而消散，此刻却突兀地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等等！”我猛地停下脚步，心脏骤然收紧，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前方不远处，一截沾满粘液、断口处还流淌着暗绿色浆液的巨大魔蛛腿，赫然躺在路中央！
　　“锤哥！你看！”我失声叫道。
　　锤哥的脚步也顿住了，他扛着那块沉重的灵石，眉头紧锁，虎目锐利地扫视四周。“刚才…扔掉了。”
　　是啊！刚才在矿脉主区域，为了砸开黑甲卫的攻击，锤哥已经将那截魔蛛腿当作投掷武器用了！它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还在“新鲜”地流淌粘液！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攥住了我。我下意识地看向来时方向——那本该是通往矿脉核心的路径，此刻却幽深得不见尽头。
　　“退！快退！”我拉着锤哥想往回走。
　　但脚步刚动，眼前的景象猛然扭曲！光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周围的岩壁、地面、头顶的钟乳石都拉伸出诡异的光影。刹那间，天旋地转！
　　“嗡——”
　　低沉刺耳的警报嗡鸣毫无征兆地炸响！脚下和岩壁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纹瞬间亮起，熟悉的“缚灵血网阵”光芒再次将我们笼罩！
　　“吼——！”
　　四道沉重如山的黑影从黑暗中踏出，闪烁着幽蓝电弧的链锯长戟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当头劈下！
　　不！又回来了？！
　　我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我。这场景，这攻击，这位置……分明就是我们刚刚触发陷阱、遭遇黑甲卫的那一刻！
　　“锤哥！”我尖叫着，几乎是本能地甩出火雷符。
　　“吼！”锤哥的反应与我记忆中的如出一辙！他怒吼着，双手猛地抡起……但这一次，他肩上空空如也！那截用来砸偏攻击的魔蛛腿，早已丢弃在之前的“轮回”里！
　　眼看链锯长戟就要落在锤哥身上！千钧一发之际，锤哥猛踏地面，身体强行侧移，同时手中石斧爆发出厚重的土黄光芒，悍然格挡！
　　锵——！刺啦！！！
　　火星四溅！石斧与链锯戟刃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巨大的力量将锤哥震得踉跄后退，手臂上被逸散的锐利气劲割开数道血口！
　　“杀！”另外三个黑甲卫的攻击接踵而至！炽热的电弧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将我们淹没！
　　战斗，再次打响！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符箓的爆炸，都与“上一次”的经历高度重合！甚至锤哥硬扛着攻击，再次冲向那块最大的灵石原矿，用石斧狂暴劈砍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轰咔——！
　　灵石被劈下！狂暴的灵力潮汐再次爆发！
　　“走！”锤哥抓起灵石，再次高喊……
　　然后……时间仿佛被重置。甬道出口的景象模糊消散，我们又一次回到了触发陷阱前的位置，嗅到了魔蛛腿的腥臭，看到了那截刺眼的残骸……
　　一次、两次、三次……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战斗，同样的结局——劈下灵石，亡命奔逃，然后循环重启。每一次循环，都无比真实！每一次被链锯戟撕裂皮肉、每一次被灵力潮汐冲击脏腑的痛苦都清晰无比！每一次符箓激发消耗的灵力，每一次催动身法消耗的体力，都真实不虚地在累积！
　　恐惧渐渐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麻木替代。每一次循环后，身体的虚弱感都更加明显。灵力如同泄了闸的洪水，飞快地消耗着。我身上的符箓在一次次的循环中不断消耗，所剩无几。锤哥挥舞石斧的手臂越来越沉重，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愈合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我们被困住了！困在一个以我们最深刻的执念（夺取灵石）为引、不断重复的虚妄地狱里！
　　“不……不行了……锤哥……”再一次勉强扛过灵力潮汐冲击，我几乎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丹田内的灵力几近干涸，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感到艰难。
　　锤哥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拄着石斧，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衣襟。他死死盯着手中那块在循环中从未真正带走的巨大灵石，眼中充满了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这块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石头，此刻却成了将他们拖入无尽轮回的枷锁。
　　就在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灵力即将彻底枯竭，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要将我彻底吞噬之际——
　　“滴滴滴滴！嘀嘀嘀——！”
　　一阵极其突兀、与这魔窟环境格格不入的清脆电子提示音，猛地从我怀中的口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芥子空间）里传出！
　　紧接着，一道微弱但清晰无比的、充满稚嫩活力的意念，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光，刺破了重重迷雾，直接在我疲惫欲死的心神中响起：
　　“豆豆！！！”
　　与此同时，我手机的屏幕在我的意识感知中自动亮起！屏幕上，没有任何APP启动，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占据了整个屏幕的Q版豆豆表情包！一只圆滚滚的黑白色小兽，正用两只肥嘟嘟的爪子拍打着自己的肚皮，头顶还顶着一个不断闪烁的黄色感叹号，下方配着三个加粗的大字：【暴力熊猫】
　　那表情之夸张，意念传达之清晰，充满了与这死亡轮回截然不同的、原始而纯粹的生命力！正是豆豆在感知到我生命垂危、灵力枯竭之际，以它最本能的形态——最原始真元驱动的“意念表情包”，强行突破了我越来越脆弱的灵力屏障，触发了手机的被动提示！
　　这看似无厘头的“暴力熊猫！”，如同投入沸腾油锅里的一滴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眼前那熟悉得令人作呕的魔窟景象，那狰狞扑来的黑甲卫幻影，那轰鸣的链锯戟声……如同被击碎的镜面般寸寸崩裂！虚空幻境在这最原始的生命呼喊冲击下，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嗷呜——！”
　　一声清越而威严的兽吼，响彻这片正在崩解的空间！豆豆那通体黑白相间、缭绕着纯净真元光芒的法相虚影，瞬间在我身前放大！它不再是那个Q版表情包，而是恢复了部分神兽的威仪，虽然依旧幼小，但那双纯净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洞察虚妄的力量！它朝着虚空深处，发出低沉的威慑性咆哮！
　　笼罩着我们的无尽轮回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扭曲的光影稳定下来，不再是坠魔谷甬道的景象。我们身处一片无边无际、流淌着迷离星光的奇异空间，脚下是仿佛由云雾凝结的虚空。那块巨大的灵石原矿，就静静地躺在锤哥身边，散发着真实的灵力波动。
　　一个宏大、淡漠、仿佛由无数回音重叠而成的声音，从这片虚空的四面八方缓缓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威压：
　　“竟能挣脱虚妄……身负异数，气运不凡。”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审视我们：
　　“既破此劫，放下灵石，可放尔等归去。妄取天物，终为虚妄所噬，此乃天道惩戒。”
　　放下灵石？离开？
　　锤哥原本因脱力和重伤而佝偻的身体，在听到“放下灵石”四个字时，猛地挺直！他眼中那丝茫然瞬间被更强烈的火焰取代。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愤怒：
　　“不行！”
　　他紧紧盯着那片虚无，仿佛在与那无形的声音对视：
　　“这石头，不是拿来吃（修炼）的！我们不会用它提升灵力！任何人，都不会用它提升灵力！”
　　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哦？不为提升灵力，如此狂悖攫取，所为何用？”
　　锤哥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朴素真理：
　　“盖房子！筑地基！这石头，是用来垫房子脚的！地基要稳！”
　　虚空之中，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沉默。
　　星光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盖房子？筑地基？用这蕴含着澎湃天地灵机、足以让元婴老怪争破头的极品深渊灵石……去垫房子的地基？！
　　这答案之离奇，之荒谬，之……朴实无华且接地气，似乎完全超出了那个宏大声音所能理解的范畴。它似乎在进行某种极其复杂且难以名状的推演与判断。
　　终于，那宏大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中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于宕机重启后的生硬感：
　　“……那行吧。”
　　我和锤哥都懵了！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呆滞和难以置信。
　　就……就这？
　　被世家奉为修行圣地、让无数强者喋血沉沦、如此恐怖可怕的坠魔谷核心陷阱……就因为锤哥一句“盖房子、打地基”就过关了？这守护规则……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太……不着调了？
　　我下意识地嘟囔出声，声音不大，却在这诡异的寂静空间里格外清晰：
　　“这也行？还修真世家圣地呢……这么容易就被糊弄了？万一……万一是骗你的呢？拿了灵石出去就偷偷炼化了，前辈您这规则岂不是漏洞百出？”
　　话音刚落，锤哥脸色微变，想要阻止我已经来不及。
　　那片流淌的星光猛地一滞！一股远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深邃、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我们！
　　那个宏大声音慢悠悠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从虚空深处远远飘来，尾音拖得很长：
　　“试试~~~~”
　　仅仅是两个字，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让人胆寒！那种感觉，仿佛被一双无形且绝对无法反抗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只要有一丝不轨的念头，立刻就会被碾碎成最原始的尘埃！
　　我和锤哥，包括刚刚立了大功、正得意洋洋甩着尾巴的豆豆法相，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冰封的雕塑。一股彻骨的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特么哪里是守护规则……这是赤裸裸的、拥有绝对力量的、最终解释权归“它”所有的威胁！它不在乎你拿灵石做什么，它只在乎你是否有“骗它”的实力和胆子！
　　“咕咚。”锤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他默默地将那块差点要了他们命的巨大灵石抱得更紧了——现在这玩意儿不仅是他的希望，更是他必须安全的带回去、老老实实用来打地基的“免死金牌”！什么提升灵力？这种念头他想都不敢想，生怕被那无处不在的“声音”感知到。
　　豆豆的法相也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嘤”，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我怀中。
　　“归。”
　　那宏大声音再次响起，只有一个字。
　　下一秒，眼前的虚空光华流转，如同漩涡般将我们吞没。失重感传来，再睁眼时，我们已经站在了坠魔谷入口附近那片相对安全的地带，夕阳的余晖洒在狰狞的黑色岩石上。
　　身后，是如同巨兽之口的坠魔谷入口，魔气翻腾。
　　身前，是归途。
　　锤哥紧紧抱着那块巨大、冰冷、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的深渊灵石，脸上没有半分完成任务后的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苍白和……对怀里这块石头用途的绝对坚定。
　　地基！只能用来打地基！
　　我则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看着锤哥那副样子，再想想那个飘渺而可怕的“试试”，我欲哭无泪：
　　坠魔谷，还真不是一般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