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全修真界笑裂！靠表情包驯妖的我怎么成救世主了？》周飒

32、释然与灵石

　　回学院几天了。
　　今天，林小葵还是消沉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纵然身体在张管事的灵液滋养下恢复了不少，但心里的淤塞感却挥之不去。
　　欧阳雪和李维在她身侧不远处，她能感觉到欧阳雪数次欲言又止的目光，李维也显得比平时更为沉默。
　　那道无形的隔阂，清晰可见。
　　林小葵理解学院的立场，理解铲除内奸的必要性，但理解不代表接受自己全然不知情地被推入几乎致命的险境。那种被当做棋子的感觉，冰凉刺骨。
　　宿舍楼下，月光如水。林小葵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上楼，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葵。”
　　林小葵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欧阳雪走上前，月光勾勒出他俊朗却带着一丝疲惫的侧脸。“聊聊？”
　　两人在院子角落的石凳坐下，豆豆团在林小葵脚边，警惕地看着欧阳雪。
　　沉默片刻，欧阳雪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怨我们，或者说，怨我…把你当成了引赵昊现身的鱼饵。”
　　林小葵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这计划，并非是你被牺牲了才临时起意。”欧阳雪的目光投向远处隐在夜色中的学院建筑，“它始于黑风峡。”
　　林小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那张地图，”欧阳雪的声音冷了下来，“覆盖在上面的错误标记，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或者失误。那是针对我们的杀局。目标很明确——我们三个。但你，是核心目标。”
　　“为什么？”林小葵下意识问道。
　　“因为你在任务启动前就表现出了对那藤心的势在必得。”
　　欧阳雪看向她，
　　“从那时起，我就怀疑学院内部有问题。有人要借黑风峡这个天然的险地，除掉我们。而你在明处，又在任务中是关键一环（指亲和藤蔓），自然成了最大、最显眼的靶子。”
　　“所以…在黑风峡危机暂时解除，我们活着出来那一刻，”林小葵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就想到了这个计划？”
　　“是。”欧阳雪坦然承认，“当时情况不明，我甚至不确定院长是否可信。那股隐藏的势力能悄无声息地修改任务地图，其能量不容小觑。我必须小心。所以，我选择暂时离开，和李维暗中调查，同时让你留在明处，作为诱饵继续吸引火力和线索。关于黑风峡核心深处可能存在的‘时间褶皱’，我让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院长，就是怕打草惊蛇，也是怕院长万一……”
　　欧阳雪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无奈甚至后怕：“结果你转头就告诉了院长。”
　　林小葵脸一红，想起当时自己大大咧咧跑去汇报的样子。
　　“好在，事实证明院长是可信的。”
　　欧阳雪松了口气，
　　“否则，从那一刻起，这个计划就彻底暴露，失败了，甚至可能……万劫不复。”
　　“后来，”欧阳雪继续说道，“炼丹房和讲经堂接连出事，特别是这两次事件中暴露出的异常手法和指向性线索，结合我们暗中调查汇总的信息，赵昊的嫌疑被锁定为最大。白光森林的这场‘考核’，就是和院长共同商议定下的最终收网计划。
　　没有院长的首肯和暗中调度，你以为最后关头那些执法堂弟子和长老能那么快、那么精准地赶到？仅凭我和李维，根本做不到。”她强调了“共同商议”。
　　“欧阳师兄说得没错。”李维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诚恳，“计划需要保密，尤其不能让你知道任何细节，因为你的反应必须是真实的、毫无伪装的，才能骗过赵昊和他背后的眼睛。让你成为目标，并非选你当鱼饵，而是从一开始，你就是那个唯一的、最关键的鱼饵。只有你，才能引出赵昊这条深藏的大鱼。”
　　“你不是最好用的鱼饵，”欧阳雪看着林小葵的眼睛，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和歉意，“而是唯一的鱼饵。我们不敢保证每一步都绝对安全，张管事的及时出现也是计划外的重要变数……但为了揪出他，为了学院和更多像锤哥那样无辜者的安全，必须冒这个险。这一点，我和李维，包括院长，都欠你一声道歉。我们利用了你，让你置身险境。”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也吹散了林小葵心中那层厚厚的隔阂冰霜。欧阳雪的解释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将她从未知晓的暗线一一铺开——黑风峡的杀局、对院长最初的怀疑、对赵昊嫌疑的锁定、直到与院长联手布下最终陷阱……每一步都透着步步惊心的算计和无奈。
　　原来，自己并非是被随意抛弃的棋子。
　　从踏入黑风峡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这个庞大漩涡的中心，是敌人锁定的目标。欧阳雪的选择，是将计就计，是险中求胜。那份隐瞒，是保护计划，也是保护她不被过早识破而遭遇更直接的毒手。那句“唯一的鱼饵”，虽然残酷，却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那份被利用的委屈和不甘，在此刻显得苍白了许多。她理解了欧阳雪的布局，李维的配合，甚至理解了院长那份沉甸甸的默许。他们都在赌，赌一个真相，赌学院的未来，而她自己，是这场豪赌中无法替代的筹码。
　　林小葵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疏离渐渐被复杂的光取代。她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似乎也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释然，又有点自嘲的笑容。
　　“我……大概明白了。”她点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虽然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虽然还是有点…嗯…后怕，但能理解。你们也不容易。”
　　欧阳雪和李维闻言，紧绷的神色终于也放松下来。尤其是欧阳雪，他甚至做好了小葵会闹脾气、会需要更久时间消化的准备。
　　然而，林小葵的下一句话，让两人刚刚放下的心又差点噎住。
　　“不过——”林小葵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瞬间亮得像夜里的猫，闪烁着一种极其纯粹的、名为“财迷”的光芒，“既然从黑风峡就开始是个计划，那之前说好的，坠魔谷那些灵石……是不是也是个幌子啊？！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去当这个鱼饵？”
　　欧阳雪：“……”
　　李维：“……”
　　欧阳雪感觉额头上的青筋在欢快地跳动。他准备好的所有后续安抚、关于团队信任重建的说辞、甚至可能需要的物质补偿方案，在这个直指核心（灵石）的灵魂拷问下，瞬间灰飞烟灭！
　　他花了整整三息时间，才找回自己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林小葵……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捏了捏眉心，简直要被气笑了，“都这种时候了，你最关心的居然是那些石头？！”
　　“不然呢？”林小葵理直气壮，掰着手指头，“赵昊进去了，学院安全了，剩下的不就是灵石了吗？！那可是我们差点把命搭在黑风峡换来的！总不能白干吧？”她的眼神充满了某种朴素的正义感和对劳动成果的执着。
　　欧阳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吐槽欲，认命般地说道：“放心！那些灵石，一块不少，早就从坠魔谷安全运回来了！任务完成当天就秘密运抵学院库房，由院长亲自接收封存！”
　　“真的？！”林小葵的眼睛“噌”地一下更亮了，仿佛装了千瓦灯泡。
　　“千真万确！”欧阳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按学院规定和任务契约，锤哥的治疗账单应该可以清了。我估计……”她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等锤哥那边的事情彻底了结，他平安归来的时候不远了。”
　　“太好啦！”林小葵瞬间眉开眼笑，之前的所有沉重、隔阂、后怕仿佛都被“灵石即将到手”的喜悦冲得烟消云散。
　　她甚至激动地拍了拍身边豆豆的脑袋，“豆豆，听见没？我们的灵石保住了！锤哥也要回来了！”
　　豆豆虽然不太明白“灵石”具体是什么好吃的，但感受到主人重新焕发的强烈喜悦，也开心地“呜呜”叫了两声，蹭了蹭林小葵的手。
　　看着林小葵那副瞬间满血复活、掰着手指头算计灵石分成的财迷样，欧阳雪和李维无奈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和彻底的无语。
　　“所以……你没别的问题了？”欧阳雪确认道。
　　“暂时没了！”林小葵回答得干脆利落，笑容灿烂，“只要灵石是真的，锤哥能回来就行！”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一副心满意足准备回去睡大觉的模样，“哎呀，折腾一天累死了，我得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着锤哥m！”
　　看着林小葵脚步轻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上楼的背影，欧阳雪站在原地，良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混合着疲惫和彻底服气的叹息。
　　“她就……这么信了？”李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然呢？”欧阳雪望着那扇关上的宿舍门，眼神复杂，“对她来说，灵石到位，同伴平安，世界就还是圆满的。至于那些算计、利用、生死一线……大概在她心里，翻篇了就是翻篇了。”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柔和，“有时候，简单点……也挺好。”
　　李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至少，省了我们很多口舌。”
　　月光下，宿舍里恢复了宁静。豆豆也慢悠悠地跟上了楼。一场惊心动魄的阴谋尘埃落定，而某个神经大条的主角，已经满怀憧憬地进入了“数钱等锤哥”的甜美梦境。
　　嗯，前提是院长大人真的会那么爽快撕掉账单，以及锤哥能顺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