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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兵刃相交血溅墙 3 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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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下心来,松了口气,耳畔传来“嗖”的破空声,实在太迅速,并且自身后传来,宋池念并没有反应的时间。
只有心底暗道:糟糕,大意了。果然不该相信她的。
疼痛传来,但并非来自胸口。
而是背后!
新蕊将他扑倒在地,他的脑袋在坚硬的地板上磕了个严实。
来不及品味脑后传来的疼痛,已有温热在胸口蔓延。
他本能的伸手摸去,将自己的手掌染了个透彻。
是血!
但不是他的血!
“你!”宋池念不可置信。
“陛下!快跑……”新蕊的音儿打着颤,唯有那一点点温热在他手中,脆弱得像是初冬的薄冰。
来不及思考别的,宋池念愤恨抓起藏在床侧的匕首。
那贼人接连翻身,却不难看出并非习武之辈,对于他的强攻有些应接不暇,宋池念抬手利落地将匕首插入那人的肩胛骨。
“啊!”
是女人?
宋池念眯眼,皇宫对于侍女的要求比之军人要严苛不少,应当不会轻易令她混入军营,更别提精准的找到他的帐篷。
他心里暗暗有猜测,抬手拾起翻落的烛台。
那人却如同应激一般,抓起匕首向着自己的脸部狠狠划去。
“你做什么?这么怕被我看见你是谁吗?”宋池念在半空中挡住那手。
匕首只浅浅的划伤她的脸颊,烛台被寸寸凑近。
宋池念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她始终沉默着,连对视都不愿。
“柯玥。”
直到那个名字从他的唇间吐出,宋池念还是带着这些不可置信。
与他而言,小玥不是一个简单的下人,她是伴着他一起长大的,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他对她一直十分纵容,哪怕……
其实早有预料。
早在他的锦鲤池被毁于一旦时,他便猜到,那人是小玥。
她一直与照顾锦鲤两个丫头不甚和睦,而能自由出入太子殿而不被发现的侍女,除了小玥,恐怕再也拎不出一个。
无论是借机报复或是其他的什么都情有可原,所以他点到为止,没有深究下去。
或许也是不愿接受吧。
“殿下即已得知,我也不再挣扎,还望殿下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让我死个痛快。”
宋池念嗤笑:“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为何不手下留情?”
小玥咬了咬牙,别过头去:“殿下,立场不同。”
窗外传来士兵跑过的脚步声,小玥认命般的闭上了眼。
“那她呢?也是你安排好的吗?”宋池念不顾其他,指向微微颤抖着的新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了。
他的人生像是用谎言织成的网,他被困其中,穷尽一生也无法挣脱。
谈及新蕊时她有些触动,想起初入军营时,她跪在地上恳求她,情真意切的说自己想守在太子身侧。
她想着,新蕊一个小姑娘也不会影响她的计划,还是松了口。
却不想还是让他成为了变量。
哎……
她叹息出声:“不是的殿下,这件事我不会骗你。”
“你为何要这么做?”
“还不明白吗?我和闻人公子一样,一开始便是扶桑的人。我伴着你的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如何杀了你,如何杀了皇帝。”冷漠的话,平静的从她口中吐出,此刻的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不如说自她做下这个决定起,她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宋池念的唇颤了颤,目光转向逐渐平静的新蕊,高喊道:“来人,将她拿下,押会宫,待此战结束,再做定夺。”
本就在各方巡逻的士兵听此,顷刻间涌入帐篷,虽对眼前场景无法理解,但还是遵从了宋池念的指令,将小玥带走。
“另外,请太医。”
新蕊抖着,气若游丝:“不必了,陛下,我好疼,我不想再疼下去了。”
方才没工夫看,如今才定下神来,发现那刀子从背后插入,正中心脏,扎了个透彻,真不晓得她是撑着怎样的痛苦熬过了这半柱香。
宋池念的眼角忽然就有些酸涩:“不,你坚持一下,太医很快就来,好不好?没关系的,很快就不疼了……”
“是嘛?”新蕊忽而笑出声来,却带着些悲戚,灰色的衣裳上逐渐漫不出血来,“不疼了,真好……”
一个生命的陨落往往伴随着哀嚎,但新蕊枯萎了,现场只是静默着。
太医赶到时,新蕊已经彻底断了气息,尽管宋池念威逼利诱,也是无力回天。
他不能当着士兵们的面哭,他是一国之主,他不能展现出他的脆弱。
他甚至哭不出来,那情绪像一团火在他胸口蔓延,他紧握着拳,巴掌已经在空中飞过,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要宣泄自己的情绪,应该向着罪魁祸首,而不是自己的子民。
太医战战兢兢,连忙跪地讨饶。
宋池念挥挥手将他宣退,他才如获大赦,赶忙跑出了帐篷,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反悔一般。
大帐篷的烛火燃了一夜,他召集了将军们,紧急商讨战术。几位将军虽不明所以,但也乐得见此,他们多次明示暗示,想然这位新上任的小陛下不要优柔寡断,尽快出征却不得。
如今也是随了他们的意。
翌日,大军便出现在边境,两方开战。
——半月后——
近些日子闻人桑过得格外艰苦,扶桑是一个崇敬血脉到几乎疯狂的国家,所以他哪怕背负着卧底云启多年,间接导致老国主身亡的荣耀,也没能获得什么重视。
扶桑更多的,是将他当做了社交的工具,一个被捧的极高的人,手里却没有什么实权。
终于结束了今日的忙碌,宫墙间虽被灯火照得亮如白昼,却看得有些渗人。
绕过三两小林,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间独立的小屋,虽称不上破败,但对比其他皇子住的府邸,实在是有些寒碜。
他也不挑剔,只是属实有些有心无力。
某男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家还得自己铺床睡觉。
命苦……
“起来了!”有丫头不停的拍打着他的房门。
闻人桑迷迷糊糊睁开眼,应和:“我醒了,别闹腾了。”
“你可快一些的吧,今日陛下特意吩咐过你一定要上朝的。”
闻人桑有些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那丫头似乎也品出了着股情绪,嘟囔道:“真不愧是小地方教养出来的,好生懒惰。”
哎呦!奴婢怎么还教训起主子来了!
想想自己屋里也就两个丫头,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什么是忍忍不能解决的。
今日阳光正好,斑驳的树影将小院照得透彻,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他的心口难免就有些寂寥,明明从前盼着宋池念时也是他孤身一人,却不觉得难熬。
“桑无悔!”
“桑无悔!!”
“桑无悔!!!”
猛然抬头才意识到那高位上的国主唤的是自己的名字,大臣们个个目光如炬,纷纷向他投来目光。
闻人桑埋埋头,实在无法适应这个新身份,这让他更加心疼宋池念,伴着他的日日夜夜,面对的竟是如此压力。
“是,父王。”他应声。
国主刻着岁月沟壑的面容上暗含着不悦:“方才我说的,你可有什么意见?”
“啊?”闻人桑讪讪笑着,“全听父王的边好,父王一世英名,孩儿才薄识浅,恐扰国之大事。”
天煞了,谁知道他刚才讲的是什么呀?开会什么的最烦人了。
“是吗?”老国主饶有意味道,“我以为你在云启那些年应当与那位新殿下有些渊源,如今将其擒获,最该发表意见的是你。”
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嘴已经比脑子更快的做出了回答:“岂有,不过是莫虚无的传言罢了……”
近些日子打探他的过往的人太多,多者居心叵测,这番措辞已在他嘴中道出过无数次,所以说出来格外顺口。
不对!
擒获?!
他瞳仁剧颤,也不顾及场景了,开口追问:“父王意下如何?”
“自然是好生照料着,待必要时刻,逼云启就范。”
“好生照料。”在他口中说的格外重。
闻人桑见过疏南将军府的囚室,见过那遍布血痕的刑具,忽然就不想品味那感觉。
牙忽然有点发酸,他抖抖身子,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想必也不需,云启已是强弩之末,其皇室贵族本就人丁稀薄,各方势力各自为政,早就自内而外的烂透了,前国主自刎于城墙之上,而这新上任的……也不过尔尔,恐怕再难拎出一个能扛大旗的。”
“如你所说,那便直接杀了。”
闻人桑忽然就被噎住了,本意是劝诫国主不必动刑,谁知他心狠手辣,随意便要杀了。
难怪说能做一国之君的都有些暴戾。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改口倒显得刻意。
“全凭国主开心,但依孩儿看来,五哥之前在云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能平白无故便了结了,不如先留着,等五哥泄愤,也算是讨回先公道。”
他口中的五哥是那日宋云启生辰宴上,使用飞刀刺杀江白川的太监扮相之人。
却不想五皇子阴阳怪气道:“是为了替哥哥泄愤,还是为了私情?”
“五哥此话怎讲?”闻人桑眸中神色晦暗,探寻不出情绪。
“那日我见您与那位小太子可是暗送秋波,若是简简单单的主仆关系……”他言语挑衅,想表达的含义再清楚不过。
果真,殿中便传来了窃窃私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