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兵刃相向血溅墙 一 ...
-
简单的解决温饱,元龙正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筷。
闻人桑忽然开口:“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又要启程了。”
元凤原些在桌子上敲动的手指忽而停滞,抬头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元龙倒是不理会他,手上动作依然不停,嘴上却利落的骂道:“一天天的就净听他作妖吧,好不容易清净会,净想着折腾。”
闻人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坐着竟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作妖。
……
好像也算,遥想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两兄妹说什么自己都不听。
罢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说认真的,如今云启战乱,十有八九是要败北的,如今他们不对黎明百姓动手,无非是念着国主主动投降,以此俘获民心,但你瞧瞧呀,以你池念哥哥那个性子,自己认定的事是十头驴都拉不回来,定然会硬刚到底,那到最后吃苦的是谁?还不是我们这些无辜群众!”
元龙这才停下了手中动作,瓷器碰撞发出叮当的清脆响声,他深吸一口气:“你要带我们去哪?”
闻人桑食指指腹轻敲额头,眯了眯眼,答:“你或许对于我早有猜测,我也不必防着你和小凤什么,我要带你们去扶桑。”
“不必了。”元龙坚定道,“无论这个国家的制度曾经怎样对待过我们,无论我曾在此地经受过怎样的寒霜,但有一件事是无法否认的,这儿孕育了我们,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瞧着他覆灭,还自欺欺人地说与我无关。”
元凤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接话道:“诚然,世界待我不公,但我们焉知国家大事并非一人足以撼动,或许你不明白,但或许你也曾瞧见,太子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他在为国家做着努力,这就够了。”
“是的,我们没有被抛弃,只是他一个人太过弱小,不足以拯救腐朽的苍生。”
“哎……”
闻人桑拍拍脑袋:“所以我这段时间才一直烦恼,但小龙,如今只有你们二人了,你要对你们自己负责。”
他黝黑深邃的眸探寻着他眼底的情绪,试图引诱他从一个深渊走向另一个深渊。
未果。
南宫乐笑着缓和气氛:“咳咳……殿下,您就别吓唬孩子了,天塌了,有老头子我顶着。”
闻人桑诧异,他本以为南宫乐会随着他一起的:“你……”
“嗯。”南宫乐看透了他想说什么,率先开口道,“殿下,我想看着云启覆灭,显然,我的目的与两个孩子背道而驰,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受得几分欢喜。”
“那就麻烦你照顾着他们了,待我安定好,会时常回来探望你们的。”
“哈哈!怎么说的像是外出务工的青年一般,走吧走吧,你要安安静静地度过你的余生,像是那淮口街上的淮江,自青山而来,从繁华中过,踏过喧哗闹市,最后成为碧海。”
“……”闻人桑鼻子一酸,泪水已然絮在眼眶中,却骂道,“文绉绉的,听不明白,那就再见了。”
他是含着一丝赌气的意味走的,如此一别,再见不知彼此是否安好。
还是面对那冷冰冰的土堆?
南宫乐望着他单薄的背影,他消瘦了不少,却坚韧得像是地动山摇也不会倒下一般。
四十多年前,有一个少年也是如此在父母妻儿的注视下奔赴他国。
他恨自己倔强的不肯回头,竟让那一面成了永别。
只愿殿下不要走上他走过的那条老路,他会好好活着,最少……不要让他也落得这么一个可悲的结局。
临到离开前还是觉得有些遗憾的,他疯狂的想再见宋池念一面,不用亲密接触,不用顺口寒暄,甚至……只是单方面的远远一眼也是好的。
但他提不起进宫的勇气,他想,宋池念一定恨他。
或许那可怜的一束茉莉,他这辈子都不会发现吧?
但他的人生从来不是遗憾交织的物件,他的人生是精雕细琢而成的皮影。
汇聚了八方的爱和十分的幸运。
他踏上陈木建造而成的小桥,天阴沉沉的,只听见沉闷的脚步声在耳畔回响。
一只红鲤跃出水面,他惊疑望去。这淮江下流便是海岸,流水湍急,少有鱼群栖息,更别提红鲤了,没想到瞧了它大半月,却在临别时遇见了。
这一趟,定然好运连连。
宋池念遥望着那单薄的背影,忍不住心上一酸,他几次启唇,挽留的话都没说出口。
却不想,那鱼儿越过水面,引得他回眸。
两相无言。
各自释怀的笑了。
闻人桑轻喃:“就让我们,在下一个初雪飘落的日子重逢吧。”
这一路山高水远,但风是柔的,路是平的,总也不知疲倦一般。
想象总比实际来的轻松些,即便作为扶桑流落在外的皇子,卧底多年,回到皇城还是被敷衍了个彻底,但跟着宋池念这么些日子,他的性子也变得锐利了不少。
再次踏上疏南将军府,却是他一人,望着熟悉的牌匾,总有回忆在汹涌。
门口小厮懒洋洋地坐在门槛上,盯着来往的人群打了个哈欠。
闻人桑道:“小兄弟,在下闻人桑。”
他只留下个姓名,因为早与将军府那位联络过,想必那位将军已吩咐过下人,便不需多解释些什么。
那小厮也不通报,斜斜的瞟了一眼,不搭理他,换了个方向抬头望天。
闻人桑被气笑了,便待在原地不动。
他气定神闲的靠在墙壁上:“你可想清楚了,我回来事先与镇南将军府通过信,他们已知我今日下午便回来,你想想,若是我不进这个门,他们若是盘问起来,第一个遭罪的是谁?”
那小厮却如初生牛犊一般,挑挑眉,玩起手中的袖子,退步至排便下,将自己遮蔽在阴凉地里,打着哈欠说:“你这公子怎么蛮不讲理?方才我迎了你,是你自己不进,怎么还能全赖在我头上?”
闻人桑笑着当即便要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好,那我便去云启国待着,若能再套取些什么机密,也会与将军联络的。”
谁知这时一人推开小侧的门,见此场景,一个急步上前手背敲在小厮头上,骂道:“我就离去片刻,你便给我找事儿,怎么我不吩咐你便不晓得事儿?你这样迟早被卖去做男娼。”
转而他又一脸讨好,弓着腰上前就拽住闻人桑的胳膊:“哎呦闻人公子,他还是个娃娃,您就莫和他置气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一个不成器的下人计较这些了。来来,主人许久前便吩咐我了,叫我好生招待着,您也知道如今我们的战况,所以现下将军不在府上,您先在堂屋内歇着,我一定让兄弟们好生招呼着。”
闻人桑装作极不情愿的样子,被领进了门,他不经意的问道:“姜将军一个人去的吗?”
“哪能,现在是白将军主事儿,姜将军在战场呢。”
“白付雪!”
闻人桑早有怀疑,听他一言更是立马确信了那白将军不会是其他,便是那个‘暴尸街头’的白付雪。
毕竟,姜疏南看着便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怎么会在书信中与他模棱两可地迂回交流。
论为官而言,白付雪是强姜疏南的。
只是他也气愤着,明明那次南江之行白付雪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如此剑走偏锋的计划却将他蒙在鼓里。
不过想来也是,他那时与宋池念太过亲密,大概是让白付雪生出了几分猜忌。
这种圆滑老练的人最难对付了。
“不错,听说皇上很中意白将军,这不才从二把手转为一把手,貌似有意往皇宫提拔呢。”
“是吗?那待我回去,想来能时常和这位将军见面了。”
“哎呦,哪敢啊!殿下您千金之躯,想来在皇宫里要过的也是好日子,我们将军不同的,你瞧瞧,在这边关多年,怕是不能适应。”
等到白付雪回来已经是傍晚,闻人桑只喝了些清茶,已经适应了饥饿的感觉,再多美食端在他眼前也无动于衷,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她却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脂粉的味道立马袭上他的鼻尖,他不适地皱皱,任由白付雪嫩滑的手指在自己肩头游走。
隔着薄薄的衣料,酥酥麻麻,却令他格外厌恶。
“实在抱歉,九皇子,大战在即,实在是忙的不可开交,这几日都是忙到深夜才回府上。实在是念着您来,万般推脱,才在这时回来。听说门口的下人跟您闹了些不愉快?我一定重重罚他。”
白付雪上来便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愿让闻人桑挑出自己的错处。
毕竟未来极有可能是她的直接上级,捧着些讨好着些,总归自己也不会缺些什么。
她很善于用自己的嘴皮子为自己争取利益,能动嘴的事,何必动武呢。
闻人桑面无表情:“不必,算不上不愉快,不过孩童,惩处又有何意义呢?”
“呵呵……那可未必,话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懂,总该让他长点记性。”白付雪见他神色异常,这才绕开他,坐在了他的正对面,“不过既然殿下都不计较了,我也便由着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