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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新皇立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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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快醒醒!不好了!”少女的声音夹杂着稚嫩。
宋池念脑子有些疼,睁眼,新蕊正在榻前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他有些恼,烦躁地说道:“别喊了,大清早的再好也要被你喊的不好了。”
“对不起,太子殿下……”新蕊道着歉,很快又说,“但不是我有意扰你,眼下形势不容乐观,况且,从没见您睡到过这个时辰。”
话到此处,宋池念才后知后觉的推开窗窗,烈阳已爬上天际的最高峰,他烦躁地抓抓头发:“讲,什么事。”
“那个……”新蕊犹犹豫豫不敢开口,好半天才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昨夜敌军造访,皇上自刎于城墙之上。”
“什么!怎么没人唤我?”宋池念不可置信喊着。
“昨夜有人来唤殿下的,只是被打发回去了。”
“谁敢打发我的人?”宋池念说着,但他心中早有答案,但他实在想不通,闻人桑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人桑人呢?”想不通,于是只能当面找他对质。
新蕊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答:“不知……连同着元小公子和小姐也不见踪影。”
“我明白了,这边日后再说。备马,我现在便去朝堂。”
“慢着殿下,还有一事,您被禁足了。”
“谁下的旨?我父皇吗?”宋池念整个人糟糕透了,他只是睡了一觉,却好似整个天都变了个颜色。此时若是他不出现稳定军心,难保江丞相不会趁虚而入使出什么绊子?
“是皇后娘娘,他说,不想见你伤心,无论什么,朝堂上,有的是人能解决。”
“不用理睬,给我备马,我母后她一个人是撑不住的。如若此刻我不出现,那么明日,云启便要打上扶桑的烙印,成为史书上彰显他们战绩的轻飘飘一笔了。”宋池念拧着眉,思索着。
怎么也不该,快,实在是太快了。
从边境到京城最少也须一日,更别说浩浩荡荡的大批人马,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进国境,更别提京城了,那层层把关又是谁替他们打开的?
他有想过会不会是他的父皇,但为此付出自己的命真的值得吗?
江丞相那更是不可能,他合作以来一直有意压制着他,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他是有些小动作,但夜绝迹不可能做到。
至于闻人桑……
他不愿深想,哪怕现实已如此。
况且,他明明可以继续哄骗着他,此时此刻待在他身边,绝比他的离去能带来更多利益。
“慢着,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令,议事期间不允许您入内,且,您现在应当是在禁足状态,虽不在您府上,但您身边的下人也不应就此便懈怠了,还请太子殿下好生管教着。”刘公公一板一眼的说道,没有他以往的圆润油滑,更没有对侍奉多年的主子突然暴毙的伤感,便好像只是个冰冷冷的器械,只负责传达这一句话。
宋池念吐出一口浊气,松开手中的缰绳,那马静静的退后两步,耳朵竖立着,好似也在妄图听取朝堂。
“真有心禁足我,那便不会只是让我府上一个小丫头告知我了,毕竟,以我的身手,不放是来个侍卫是拦不住我的。”
“殿下,您就不要给皇后娘娘添麻烦了,此时叛军与国军杂糅在一起,娘娘也是不放心,毕竟才出了陛下这档事,她也是当心有人行刺,才只是口头告知您。”
宋池念不顾他的劝阻,自顾自便往里去,而刘公公只是望着他的背影,示意身旁的下属跟上。
朝堂间比他想象的要安静许多,一道不甚耳熟的声音在台上响起:“如今情况,诸位同僚一清二楚,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太子殿下又迟迟不见,所以我王某人毛遂自荐,暂代此职,以卫我大国之安宁。”
一众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无非是各种“成何体统”“于理不成”的话术。
其实他们的心意都各自打着小九九,曾经江白川的上位便引来不少人的不满,但碍于他作为宋云启的丈夫,还是云启太平以来第一年的状元郎。
那段时间多战乱,活下来已是不易,更别提一个草根出身穷苦人家的孩子如何在动荡的局势中,将那繁琐的文理知识映入脑中。
他吃了上百倍的艰辛,才在流言蜚语中坐稳了那个位置。
只是可叹啊。
(一身忠骨,就此殉国。)
宋云启扶额,脑袋胀的有些发疼,她没办法戳穿王丞相,江白川还活着的时候,面上虽和平,隐隐有器重之意,但她明白他在暗地里制约着江丞相,这也是宋池念轻而易举便能唆使他与自己一同合作的缘由。
只是她那可怜的孩子,他的一生都埋没在谎言中,母亲骗他,父亲骗他,连好不容易有个中意的小男友,也是心思不纯的接近他。
而他甚至于到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而她作为他的母亲还得装作一副痴傻的模样,继续哄骗着她一无所知的孩子。
“谁说本宫不在的?”朝堂间一瞬安静下来。
是宋池念。
他的每一步都在薄薄的金砖铺就成的地板上踏出“哒哒”轻响,像是夺人命的哀钟,一瞬敲在江丞相的心上。
他是有些心虚的,毕竟与宋池念有约在先,如今却越俎代庖的想夺取那个位置,最可怖的是还被他当场抓包。
但江丞相也不惧,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在他身后站着的可是扶桑,如今受些委屈都是应该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盼着当他事成以后叫姓宋的全部匍匐于他的脚底,跪地求饶。
想着,他面上表情也便美了起来,独自意淫着,格外猥琐。
却不想在他意淫的这段时间内,宋池念已然踏至他面前,他一抬眼便撞上一双漆黑的长靴,他被吓得连连后退,道:“您怎么突然走到老臣面前了。”
话音落地,朝堂内众人不禁哄堂大笑,他们是亲眼瞧着太子殿下直奔着他而去的,他却一直嘿嘿傻笑。
宋池念讥讽着:“那也是本宫的错了,下次走至你的目光之中,一定提前给你打好报告。”
江丞相只想快速揭过,也不管说的话是否得体了,只得讪笑道:“那也不必殿下,老臣实在是受不起呀。”
啪!
原先还有人交头接耳,此刻,随着清脆的一声落地,偌大的朝堂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池念干脆利落的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用尽了他十成十的力气,江丞相直接被扇倒在地,脸上很快映出通红鲜明的五个指印,他错愕的抬头,却见宋池念蔑视着他,掷地有声道:“你若是还敢抱着这种心思,保证不须本宫之手,叫你自己将你这张不要脸的面皮给撕下来。”
宋云启轻叹一口气,对于他的到来毫不惊讶,宋池念一向是这样,想做的事,从来没人能拦得住他,就是八头驴都无法将他拉回。
遂她柔声道:“阿念,过来,算了吧。”
宋池念才收回了凌然的眼神,快步走向宋云启:“母后,养的狗都敢对着您嗷嗷狂吠了,可不得好好教训。”
众大臣老脸一黑,又喧哗起来。
江丞相默默的爬起,只觉两眼一黑,便有鼻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下来,他震楞地瞧着被那一点嫣红脏污了的袍子,默默的退到人群中。
宋云启还得顾着大臣们的想法:“诸位还多谅解,毕竟白川他……”说着她掩面潸然泪下。
“母后……”宋池念唤她,半跪在他面前,将脑袋搁置在宋云启腿边,蹭蹭。
宋云启这才惊觉,抹着眼角的晶莹道:“也是我没念着你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待到祸事平定,我们在风风光光将你父皇下葬,好吗?”
宋池念闷闷应声。
见宋云启收拾好了情绪,他才转身道:“诸位,昨夜本宫中了歹人的迷药,直至方才苏醒,原先母后的生辰宴上父皇遇刺我便心存疑惑,只怪本宫未能事先察觉,还叫那些贼人钻了空子。”
“池念……”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宋云启轻轻唤住,他回眸,宋云启道,“昨夜你父皇已交上降书。”
宋池念喉间梗塞,声音发着颤:“嗯,那……”
“没有,”宋云启明白,宋池念是担心一夜之间云启便成了扶桑的附庸,遂打断到,不愿见他,为此再焦虑分毫,“但是……”
宋池念的心如同过山车一般,有什么话便不能一道说完吗?
“南江失守,被分割给了他们。”
“也便是说,他们距离京城仅一墙之隔?”宋池念抿唇,“无妨,我会夺回来的。”
少年说着,宋云启望向他,还以为会在他眼底寻到熟悉的光,但并无。
宋池念只是静静的。
深沉的。
寂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