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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错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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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时光过得太为平静,就在不经意间似流水般过了去。
今日便是皇后的生辰宴了,一大清早宋池念又是扯着他沐浴,又是拉着他焚香,忙活的连口饭都来不及吃,好在宋池念一直拿宴席上的各种美食珍馐诱惑着他,他才勉强配合。
然而,当他带领着两小只在后台备着时,他才反应过来——他能上桌吗?
透过那还未彻底落尽的夕阳,满园灯火将各式金器照得发亮,有大臣交头接耳着,不断的追捧着宋云启的过往,不时还能听着有人谈起近期的朝中变化……
可那一切在他看来,都不及桌上肥胖胖粉嘟嘟的寿桃豆沙包来的实在。
不……你寿桃葬送与一络腮胡大臣之口,闻人桑只能恶狠狠的瞧着。
回首,元龙元凤正紧张的检查着皮影的关节,闻人桑忽而有些恍惚,怎么突然就过去了大半年,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哪儿呢?去年的这个时候又是谁陪在宋池念身侧呢?
摇摇头清空思绪,不知怎么今个各外矫情,不过是饿了几顿,怎么就如此多愁善感。
宋池念原先紧盯着台上的目光一偏,直直地照入他的眼中,只一瞬,他慌乱的避开。
随着江白川与宋云启的入场,众人齐齐跪拜,闻人桑瞧着,便醉了神。他一直觉得宋云启身上有些违和感,但却不知其中原由,如今将她身着正红色的凤袍,画着明艳的胭脂,他才得知其中缘由。
美,如何华丽的词藻都无法将她那份唯我独尊的气质描述而出。
在她踏上那高台上转身的那一刻,天彻底黑了,她莞尔一笑:“诸爱卿,免礼。”
禁声。
“今日乃本宫不惑之年寿辰,本不想铺张浪费,奈何爱子池念坚持,故宴请四方,邀各位同乐!”
【嗯?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
那感觉太过炙热,让他不得不寻找,闻人桑环顾一圈,才发觉是江白川,他直勾勾的盯着宋云启的侧颜……
宋池念在他话音落地时迎上前来,笑得眼睛弯弯,道:“母后生辰安康!孩儿早便琢磨该送母后些什么来感谢母后的生养之恩,思来想去,如何也抵不得,恕孩儿愚钝,请来了民间某戏团的艺人为母亲演绎一场皮影。”
宋云启眨巴了一下眼,丝毫不意外,她在太子殿时便见到了皮影的小人,早有猜测,但也不算遗憾,比起纸醉金迷的身外之物,这种简单纯粹的东西反而令她着迷:“好,来,阿念坐到我身侧来,开宴吧,便请诸位把酒言欢,共同欣赏吾儿送上的寿礼。”
盯……
江白川的目光有些毒辣,作为当今圣上,宋云启的丈夫,于情于理这场宴会都应由他开宴,如今他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在明知宋池念的势力一天天壮大的情况下,还明目张胆的让他与作为父亲的他同座,该说不愧是她吗?
若不是她记忆受损,他便要觉得她是有意为之。
宋池念抬眼,便迎上了他那目光收回的最后一刻,江白川故作温情,黝黑的眼瞳融入夜色,化成一片假意的死水。
似是挑衅一般,宋池念没有推拒,直愣愣的坐在了两人中间,而底下群臣大多早已被替换为他的人,剩下的也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宋池念挑着眉,身子微微向宋云启偏了几分,二郎腿翘的高高的,与底下座台齐平,俯视着这繁华大典。
皮影戏的小台被下人端上,闻人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抬头望向那高台,小玥站在宋池念身后,向他眨了眨眼。
闻人桑抿唇,拉着元龙元凤的手行了个不算标准的跪拜礼,那是昨夜小玥临时教他们的,说来也是有趣,忙活了大半年,却将礼仪这事放在了最后,才给各方宾客一种儿童玩闹之感。
果不其然,刚一礼结束,便听得窃窃私语。
“太子殿下这也太不走心了吧,好歹也是皇后娘娘的寿辰,怎么请来的戏子连些礼数都不懂。”
闻人桑深吸一口气,却听得有人反驳他。
“恕我直言,陈兄貌似有些多嘴了,民间不比皇城,哪有这么多七七八八的规矩?再言皇后娘娘退位前也是最不喜欢这些规矩的,怎么就不知这是否是太子殿下有意为之呢……”
与他无关……
橘红色的灯光映照着素白细腻的幕布,元凤开嗓,不似平常温温柔柔,夹着戏腔,引来所有人的目光,她唱道:“天下英雄万千,唯我是女儿身。”
她舞动着小宋云启的皮影,飒爽英姿,不像是冰凉凉的死物,因为倾尽了艺人的精力和感情,而赋予了它灵动的关节和神态。
她诉说着宋云启的生平,从万众期待的小公主,到垂帘听政的帝王,再到……扶桑攻打荣昌国。
场景一换,灯火葳蕤,宋云启与一男子夜谈。
宋夜回:皇妹,明日便要开战了,因何辗转难眠?
宋云启:便是因为那战争才郁郁不眠。
宋夜回(靠近):因何?
宋云启(退开):如今我们依附着扶桑而生,共同掠夺荣昌的资源。但战火一旦平定,难保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我们。
宋夜回:恕我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宋云启:首先,他们盯上荣昌是因为地大物博、黄金遍地,如今的姿态,多国围剿,那荣昌定然无法得以生存。还问皇兄,当你得到了无限的金钱,以后你会追寻什么?
宋夜回:权!色!他们定然会寻欢作乐!
宋云启:不错,(轻叹)所以,人文丰富的我们……
(尖细高昂):报!荣昌女求见。
灯火一瞬转换,高堂明艳。
长桌热茶,还有主位上的宋云启和宋夜回。
【高台上江白川挑了挑眉,脖颈间青筋跳动,唇隐隐地颤抖着。】
余安:陛下圣安,吾乃荣昌国季将军之妻,今日早访乃是为明日之战乱。
宋云启(饶有意味),他的皮影翻转一圈,在长桌前坐下:那你便说说,鲁智深也值得您特意跑一趟定然是……
点到为止,他们已心知肚明。
余安:听闻陛下自上任以来,整改了朝中内务,修改了许多律法。如今荣昌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但我想,这场战争,无论是和谁打,都会死伤,所以陛下何不站在我们荣昌这边?
宋云启已然心动,瞌睡了被有人送来了枕头,但她却想从她口中多听到些别的:有个道理,想必余夫人清楚,背靠大树好乘凉,你如何觉得我便要应了你?
余安:我理解陛下心疼下属,但也知陛下想要什么,所以,此番拜访我是带足了诚意来的,我与国主商讨,于是决定待到战争结束,将三分金矿双手奉上。
宋云启(轻笑):你如何觉得我会拿下属的命开玩笑?
余安:您不会,但如若明日正常开战,而在对方将注意力尽数集中在荣昌之上,您再从背部偷袭,您便不需承载任何压力,届时……此战,胜算便远高于扶桑。
宋云启:风险貌似还有些大。
余安(轻笑转身):看来是我看错人了,本以为陛下定是女中豪杰,便有孤注一掷的勇气,看来是我眼拙,那么就此告辞。
宋夜回挽留:慢……
(打断)
宋云启:如此激将对于我来说并没作用,你若是出了这个门,想必不久之后,荣昌便不复存在了。
余安(顿住):不错,你想表达什么?
宋云启:四成。
余安颤抖许久:好!
战场一瞬而过,灯火流转,随着元凤柔和的哼唱,场景转换为御花园。
探花宴上,宋云启早早的退了席,今日群众大臣很是焦躁,一直有意让她纳个夫婿,此次探花宴,时常有人为状元郎和探花郎说着好话,实在有些烦躁。
宋夜回搀扶着宋云启步行至花田间,小小的皮影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为他配音的元龙声音中却饱含遗憾:皇妹,如何?有中意的吗?
宋云启:哎!皇兄,怎么你也劝我?
宋夜回(大笑):那可不着急吗?想当年你还是丁点大的丫头,如今已是一国之主了。
宋云启:你也明白我是国主,那么纳不纳夫婿,讨不讨美人,不应全由我做主吗?
宋夜回:陛下若还是那个小公主,自然全凭你做主,但如今你掌管着江山社稷,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民心,便不能像从前那般任性了。
宋云启:可我从未任性过,我想要的,我从一开始就明确了。
男声:陛下!
(回首)
江白川身着状元袍,低眉而立:殿下怎么退席如此早,莫不是哪位说错了话扰了陛下雅兴。
宋夜回抬眼,宋云启回眸瞧他一眼:怎么,可有什么急事?
江白川(脸红):无……无事,只是担心陛下,便追出来瞧瞧。
宋夜回:皇妹,你瞧,垂涎于你美貌的痴情男子还不在少数呢。
江白川:不敢,不敢,王爷言重了,只是仰慕陛下已久,今日一得见属实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