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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0月30日 小少爷: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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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特别关注「花梦没有豪」发布于2025年10月29日17:59分:】
【hi大家晚上好!吃晚饭了吗?这是一首很久之前就写好的歌,发布之前没有通知工作室,所以没有mv,也没有预热,只有我从朋友家去工作室途中拍下窗外的四分钟无剪辑视频作为背景。这个视频是我个人做的,所以制作比较粗糙,大家凑合听,凑合看就好。
其实我在出道之前的发布新歌方式都是这样,音乐+ city walk,支持我比较久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不知道的朋友,恭喜你解锁隐藏款花梦hhh
此歌献给记忆里带给我遗憾与力量的人。
花梦没有豪,因为会叫我小豪的人已经不在。
我爱你们,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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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即将拆迁的老小区里的小型表演舞台,废弃篮球场里搭起来的——江纹和她男朋友的那些非主流杀马特朋友的聚集地。
今天,她们的朋友们也来了,但不论是当地的杀马特,还是外地赶来凑人头的杀马特,所有人都取下眉钉耳钉,卸了烟熏妆,摘了假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规规矩矩藏在帽子里——林且也是回来以后才听说的,江纹的乐队,已然成为了这一片儿杀马特圈子里的骄傲,她也被圈内人尊称为“大姐头”。
这些玩非主流的年轻人们,绝大多数都是没上高中很年轻就跑去工厂或者个体户底下打工的。他们当中,很多人都认为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失去了追逐梦想的资格,江纹的乐队在网上杀马特圈子里的爆火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小豪上台的时候,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他意外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且和江纹一起站在舞台最前方,俩人面前都放着一个话筒。
吉他手也没带他那把盗版fender,而是用上了林且带过来的红色吉普森。
贝斯手的那把贝斯之前和工友打架时被对方弄断头了,还没修好,林且到这边以后给他买了个新的。
鼓手的鼓倒是一直保存得很好,因为除了鼓面贴的几截胶带谁撕掉他就杀谁,其他情况下脾气都是很好的。
这首歌大家排练时间不长,声势倒挺浩大,所以直到江纹的男朋友出现在台下之前,所有人心里其实都是有点没底的。直到看到男人幽怨的目光往台上的江纹和林且之间来回扫过,大家才一齐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缓不少。
林且笑着白了对方一眼,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余光瞥向看台正中央轮椅上憔悴的中年女人,以及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这个舞台,连他平时商演规模的万分之一都达不到。
但却是他准备得最认真的一次舞台。
林且的目光扫过看台下每一个人,好听的声音通过音响传了出来:“非常感谢大家的捧场。这首歌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写的,他让我带一句话给大家——”
“额……”
台上的林且突然面露难色。
“什么话啊?”
“说啊!”
“急死我了……”
林且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们一会儿尽量别笑,好吧?”
还没开始唱,花梦豪已经在一旁憋得脸都红了。
鼓手敲击鼓棒,吉他和贝斯先后进来,吉他进solo,然后是键盘调出提前录制好的弦乐——林且在家里用小提琴拉的。
“桌上咖啡还没有泡浓,我结束一个平凡周末”
“时间来到了凌晨一点,我删掉了刚写完的歌”
“然后心血来潮想给你们写歌。”这句话是江纹说的。
为什么是说不是唱,因为这首歌设计就是这样的,唱歌的同时一个人在旁边碎碎念。营造一种心理活动的感觉。
“我又想起高考的三年,母亲的咖啡父亲泡的茶”
江纹:“不是爷爷泡的茶。”
小豪在旁边没憋住笑了,因为他看到台下的爸爸妈妈也笑了。
“说来说去好像就这样,你们听不到那我随便写”
“你们肯定不想我熬夜,可不熬夜我怎么写歌”
江纹:“通融一下好不好。”
林且:“这歌什么鬼?”连他都开始碎碎念了。
台下一群人放声大笑。
意外的,歌词都乱成这样了节奏还没乱。林且干咳一声,继续唱了下去,这次唱的就正经多了:“梦中的婚礼不叫哈根达斯。”好吧,也没多正经。
“水边的阿狄丽娜陷入沉睡”
“你喜欢听我弹琴看我写歌”
“你到了我所听不到的地方”
“也到了音乐碰不到的地方”
“也许我想对你说——”
吉他开始转调,鼓手改节奏,歌曲前半部分的幽默诙谐之后,进入了后半部分的诉说:
“妈妈我总是熬夜,大太阳天才醒来,翻了个身闹铃叫我工作。”
“爸爸我终于出名,演唱会开个不停,摔倒了歌迷要把我接住。”
“我写歌总是押韵,我唱歌总是迎合,发布作品总是有褒有贬。”
“他们说我歌写得很好,他们说我歌写的不好,叫我退票又要我多写点歌。有点烦。”
林且的声音越来越小,嗓音带着技巧地压低,整首歌进入一种烦躁、抱怨的情绪:
“我现在过得很好吗”
“过得一点都不好吗”
“人生要怎样才算活得精彩?”
“你说少年人要有点朝气。”
“出门上学不要充满怨气。”
“可是爸爸妈妈。”
节奏慢了下来,只剩下键盘简单的曲调。
“为什么我也在”
“一天天变老?”
……
.
这是一首非常特立独行,很有花梦豪风格的歌。
林且举着手机看完视频之后,可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演唱会上被歌迷砸瓶子了(之前小少爷偷偷告诉他的八卦)。
听完后,林且顺手用小少爷的微//博大号给这首歌点了个赞。
然后回到话题广场,看着#林且 花梦豪的话题上了热搜。
虽然不知道上热搜的原因,但是林且琢磨了一下,心里算了笔账,感觉换回来之后小少爷肯定不会放过他。
【林花姐从棺材里出来了,林花姐上天堂了。】
【泪目了,谢谢林小少爷还记得我们花梦!】
【林花姐和花林姐最团结的一集,起因是节目一完结再也找不到粮吃】
【大家讨论cp适可而止吧,这首歌是花梦写给爸爸妈妈的,我觉得比cp重要得多。】这条微//博一经发出,迅速获得大量点赞,底下认同声不断。
cp是什么?
林花是谁?花林又是谁?
林且看不懂他们在聊什么,刚想退出话题,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杜许尘。
他接起电话:“杜哥?”
“你和他的炒cp还没结束?”电话那边的人问。
林且:“炒cp是什么?”
杜许尘:“……”
林且:“杜哥?”
“没事,”杜许尘那边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顿了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对了,你给我那首歌我要发了,作曲人那里要写你的名字吗?直接写林且?”
“林浅吧,深浅的浅。”
说完,林且发现对方又沉默了。
杜许尘好一会儿后才说:“之前我把你叫来工作室的时候,你给这首歌取名《浅浅》。”
林且对此没有印象,看来是小少爷做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杜许尘好似放弃了与他争辩什么,“那就署名‘林浅’了,最后再说一句,我这首歌是情歌。”
林且大概懂他什么意思了:“哦。但也没什么吧,反正又没用本名。你要是觉得有歧义的话就换个歌名吧,我不太会取名。”
杜许尘笑了:“行。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个。”
不在意你沉默好几次干什么?林且没懂对方的脑回路:“那我等你新歌上线了啊杜哥。”
“好,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林且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拿起游戏手柄,在游戏里面帮小少爷打游戏材料。
在哪儿……找到了。这个点位得砍几根木头…嗯?斧头耐久度变低了,要去找铁匠维修,传送点要摁哪个键来着,嗯……
他操作生疏地打着游戏,铁匠刚把他的斧头修好的时候,另一个电话又来了,是小少爷经纪人打来的。
林且再次接起电话:“喂。”
“林且呢?”对方知道他俩灵魂互换的事情,一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是谁。
林且不爽游戏被别人打扰,当即假装听不懂:“我就是。”
“我是说他。”
“他还没回,估计还得两个小时左右到家。”
“等他回来要他回我电话,你那边,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帮他改写一首歌吗?一个音综邀请他去当特邀嘉宾,写歌的主题和节目要求我已经发你们邮箱里了,有些流程的台词你得给他写清楚,比如你改写的逻辑和思路,以及运用的乐理知识。”
林且:“改写的话,可以,工程量要不了很大。”
“这个活动要得比较急,你最快几天能写完?”
“我先听一下原曲吧,之后再回你电话。”
林且把电话挂了,在游戏里把最后的几根木头砍完,关掉电视,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了电脑,查看邮件上的要求。
古风热歌改国风dj?哦,搞下沉市场吧。
林且上网搜了一下这首“古风热歌”,听完第十秒钟就把音乐暂停了,抓了抓头发,低下头,整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都2025年了,国内市场写歌水平怎么差了这么多了呢?难道是他以偏概全了,其实只是前奏不堪入耳,后面有什么可取之处?
林且深吸一口气,耐心听完了整首曲子。
曲子终于结束,他滑动鼠标,重新回放了曲子中的某一段,明白了这首歌的诞生意义。
这首歌的意义是为了迎合当下短视频流量趋势,专门给人配乐用的,主要服务于视频内容,而不是专门给人听的。这样的歌,在这个时代其实不少,甚至小少爷的几首大热歌曲,也专门编写了这样“适合短视频配乐”的段落,才得以在网络上大肆传播。
平心而论,这首歌副歌的节奏挺抓耳的,但仅次于抓耳,与歌词的匹配度几乎为0,歌词本身也牛头不对马嘴,前一句“怒衣牵战马”后一句“执子手偕老”,一边结婚一边打仗,看得人云里雾里。
改这样一首歌,还不如让他重新写一首。
小少爷不是说他那个经纪人挺有经验和眼光吗,怎么会给他接这样的工作?
林且于是上网搜了节目的名字,真相大白——原来是因为这个节目是当下最火、话题度最高的啊。
林且其实觉得挺讽刺的,但对这样的现状也无可奈何。也难怪杜许尘会商业化成那样了,大环境就上这样,能静下心来完完整整来听一首歌的人越来越少了。
林且想着,重新打开邮件,下载了里面的附件,导入到编曲软件,几条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音轨给他看笑了。
然后,要把这样一首歌,改成dj。
古风歌曲,dj版……林黛玉在贾府搓碟让大家一起摇起来吗?
林且沉默了很久,屡次想直接关掉编曲软件,但莫名的胜负欲又让他不想半途而废,纠结了半晌,才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关于音乐的理解全部抛掉。
大不了夹带一点私货,至少让编曲丰富一点。粗制滥造的dj上综艺舞台还是太考验小少爷的职业素养和歌迷的好感度了。
他怕自己在台上唱着唱着把话筒摔了。
.
两个小时后。
林且回到家,把世界换回来后,他只感觉脑门儿一凉,整个人趴在桌上醒来的。抬起头,电脑上是编曲软件,林林总总有十几条音轨。
什么歌能把林且都干趴下?他移动鼠标,好奇地点击播放。
“动次打次”的声音传出来的瞬间,他也干趴下了。
林且往桌上摸了一下,找到手机,给杨姐打去了电话。
“怎么样,能改吗?”杨云甜问。
林且:“杨姐,别让他改这个,我也不会唱这个,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公司新人吧。”
“你以为我想让你去?你不知道网上对于你写歌水平的争议到底有多大,多少人大//字微//博在我们工作室底下骂你音乐小偷,企图锤死了《荒原》不是你写的?这个节目是最快的公关方案了,不然你告诉我你怎么证明?还是干脆赌气回去继承家产?dj改编虽然不讨喜,会损失路人盘,但是完全可以解释为节目组要求,到时候给你卖卖惨,再发布几首高水平的歌,前后一对比,路人缘不就上来了?你到底在闹什么?这么拎不清。”
林且:“我知道。但是不行。”
杨云甜:“理由是什么?”
“因为他改得很难受,所以不行。”
林且看着电脑屏幕上删删减减,举步维艰的编曲工程,语气少见地带了点脾气:“身正才不怕影子斜。我林且就是没有这个水平,观众们质疑我是正常的,怀疑我是音乐小偷也是有理有据的。《荒原》给我带来的热度太高,看不惯我的,不相信我的大有人在,首当其冲就是我自己,连我自己当时都无法相信这首歌是我写的。而他,为了舞台表演效果,手都弹出血了。”
“什么他?那是你自己!”杨云甜无法理解他这个小孩儿闹别扭似的态度,脾气也上来了。
以往只要杨姐一凶,林且就什么脾气都没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特别火大:“他写了十几年的歌,穿越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利用的吗?他在他的世界里一事无成,为了音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吃了多少苦?钱这种东西我不缺,名这种东西我不在乎,如果为了这个,把我自己都不当成人看了,那我还真是活到家了。”
嘟——
电话在忙音后挂断,林且胸膛起伏着,现在还是有点生气,他冷着脸关掉电脑,拿出便利贴快速写下一行字,“啪”地拍在电脑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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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利用你,不知道吗!】
林且去浴室里洗好了澡,重新回到房间把世界换回来,打算继续改那首古风dj的时候,他就站在自己的书桌前面,看到电脑已经黑屏,粉色的便利贴上用黑色的水笔写着这一行字。
光看那个张牙舞爪的字体就知道,小少爷生气了。
很生气,一时半会儿哄不好的那种。
在利用他?
他当然知道啊。
林且揭下便利贴,唇角勾了勾,打开抽屉,收进了书桌深处的拨片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