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0月5日 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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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银行缴完罚单的罚款之后，林且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准确说，是之前的自己在这里租的那套公寓。
公寓不大，但位置很好，楼很新，推门进去，一股木材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就是各种乐器，一张床，还有一张快要被废纸淹没的电脑桌，那些废纸上都是涂涂改改的乐谱，不知道改了多少遍，反正最后都被扔了。
这里已经几天没收拾了。
他可没有收拾屋子的习惯。
不论是自己，还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呆在这里的几天，林且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这里，他和父母关系不好，长期写歌，卖的歌全都给了杜许尘，与杜许尘的关系似乎很不错。然后近期搬到了这座城市里，和几个人组了个没有名字的乐队。
昨天晚上他上台唱歌了，临走的时候拿到了一张名片，对方说自己是星探，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公司。
林且当时就想，自己怕是傻了，家里那么多通天的手段和关系网，什么公司进不去？但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世界，不知道这边世界的林且是否需要，所以，林且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张名片。
开过那么多次万人演唱会，在这里的livehouse唱歌对他来说还真是小打小闹，但他现在还没出名，而且，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穿回去，没有帮助这边的林且也出名的义务。
所以经过最终思考，林且做了一个决定——继续他的休假。
这边的世界对他来说最有吸引力的就是杜许尘，但对杜许尘的喜欢远比不上写歌带来的痛苦，他怕对方和他聊着聊着，就让他写一首歌。
还不如杀了他。
所以这几天，林且谁都没联系，在这座城市到处闲逛，享受不戴口罩和帽子也能在大街上自由行动不会被狗仔偷拍骚扰的感觉，除非乐队要排练，他才过去唱唱歌，和乐队的几个人也不是很熟，因为他们总是有意无意躲着他。
林且也不甚在意，排练完就走，要上台就上，不上台也不排练的话，谁联系他他都不理。
因为他要休假。
练完了今天的唱歌基本功，林且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又不能说话了，他打开电脑，无聊地刷着天涯论坛，现在的娱乐圈里并没有“林且”的名字，杜许尘倒是如日中天，原因是几个月前，他组织了一场万人慈善演唱会，在512地震当天保护了几乎所有的灾区孩子免于灾难。
这事在林且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过。
林且来了兴趣，在相关论坛里刷了一下，意外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有个论坛帖子说，他是北川县的居民，林氏集团的所有事，都是一个叫林且的人做的。
帖子被秒删，之后再刷新，再也没有自己的名字了。
原来这就是手机里那些“谢谢”的来源。
看来，这边的自己干得还不错嘛？
简直是太不错了……就和提前预知了未来一样。
预知未来？
林且移动鼠标的动作一顿，猛然想到他这几天发现的另一个不对劲。
就是那首《荒原》。
在他的世界里，《荒原》是自己写给自己唱的歌，但他从来不记得这首歌的创作过程。
而在这边的世界里，这首歌给了杜许尘，除此之外，他在一个包里找到了《荒原》的手写乐谱，上面的标注、涂改的痕迹、文字的注释，全都揭示了一个事实。
这首歌，是他写的。
是这边世界的他写的。
所以……
心中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林且内心焦躁起来，关掉电脑，在这间公寓里四处寻找起来。结果除了几张他觉得写得很好听的乐谱以外，一无所获。
毕竟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如果《荒原》真的出自这个世界的林且之手，又怎么会到那边世界的自己手上呢？他可不记得在几天之前有什么灵魂互换或者穿越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还是说，他忘记了？
林且这辈子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他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确定这张脸、这具身体都是他的，才捧起凉水扑到了脸上，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了。
离开浴室的时候，他看到了茶几上的那张被他随便扔在水杯旁边的名片。
林且走过去，拿起名片，又从兜里拿出手机，打了上面的电话。电话那边的人告诉了他一个地址，让他明天去面试。
林且这辈子顺风顺水，从来没有自己打拼过，对面试的流程不是很熟悉。
面试的形式，就是几十个人排着队，轮流到一个人面前表演唱歌。
林且前面还有十几个人，他站在门外，远远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歌声，意外的都还不错，就是离专业水平还有点距离。
轮到他上场了，林且进门，往面试官面前一站，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看吧。
呼吸一样简单。
林且唱完，他后面的十几个人都原地回家了。
这种老玩家在新手村虐菜的感觉还挺爽的，尤其是他不经意露出自己林氏集团少爷的身份时，这种优越感达到了巅峰。
林且最后几乎是被夹道相送出公司的，就差八台大轿供着了。
入职很顺利，但工作嘛……
第一份工作，是录一首他们公司写歌的员工写的歌，水平很差劲，指导也不专业，林且下午一点进公司，下午三点就录完出来了，拿了一千多的工资。
之后的几天就没工作了。
再过几天，又是一首土味情歌，录完现场拿工资，老板还说，上一首歌反响很不错，这次给他加了一千。
林且不懂，但尊重。
再过了几天。林且在网上一查，他的粉丝后援会都有了。不过他没用真名，现场编了一个叫“少爷”的艺名。所以他的粉丝后援会也叫“少爷的粉丝后援会”。
挺好玩儿的还。
他看着论坛里的那些夸赞自己的火星文帖子，边看边笑，之前因为写不出歌导致的焦躁，这段时间也缓解了很多。
现在唯一的焦躁就是，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林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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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许尘把demo给他之后的第七天，林且在酒店里，把写好的歌发给了他。
期间他推掉了经纪人给他安排的一次直播，电话里的经纪人本来还很生气的，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无奈地让他玩够了就回公司。
林且从房间里闭关出来的时候，早上在酒店吃饭时，他又遇到了杜许尘。
原来他还没走啊。
林且夹了一块面包在餐盘里，对他笑：“早啊杜哥。”
杜许尘看到了他眼底的黑眼圈，内心被触动：“你这几天……一直没出来？”
“嗯，习惯了。”
林且打了个哈欠，又夹了几片吐司在盘子里，看到杜许尘身边没人：“你女朋友呢？”
“她还没醒。”
“不错啊杜哥。”林且露出一脸内涵的表情。
杜许尘皱了皱眉：“我没和她一个房间。”
“为什么？”林且感到奇怪。
“没什么，一起吃饭吧，聊聊你的歌。”
杜许尘端着餐盘，和他一起坐在了桌子的两边。
林且吃饭的动作很慢，整个人懒洋洋的，早晨阳光洒进来，显得他像一只在暖黄的阳光下晒太阳的猫。
杜许尘干咳了一声，低下头用叉子把水煮蛋碾成碎片：“ 你的歌，很有你自己的风格。”
“最初我是学习你的风格，所以那个时候也只有你会买我的歌然后拿去改改。后来我形成自己风格了，你就没动过了。”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杜许尘问。
林且把培根夹进两片吐司里：“另一个世界。”
看他听不懂，又补了一句：“我的世界。”
杜许尘并不相信他的说法，但就当故事听了：“那个世界怎么样？”
“挺好的，人挺好……你也挺好。”林且说得漫不经心的，杜许尘听着，却无端觉得喉间莫名干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林且又打了个哈欠：“我给你那首歌你随便用，反正我也是随便写的。但是我更想听到你用心的创作。”
杜许尘问：“我用心创作，对你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林且抬眼，认真地看他，“因为音乐这条路，是你带我走上来的。”
这句话听完，杜许尘眼眸微张，心跳陡然快了。
虽然眼前的林且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但林且说得没错。
歌手这条路，其实也是自己带着林且走上来的。
林且以前学的都是美声唱法，流行的歌唱技巧与风格，是林家重金聘请杜许尘，和他学的。
因为这个，林且出道的时候由于唱法太像杜许尘，网上骂他的声音铺天盖地，后来是杜许尘拿了林家给的好处，主动在网上曝光两个人真真假假的“交情”，公开承认了自己与林且关系很好，是他的老师，林且是他骄傲的后辈。
结果却被有心人炒作了一对cp出来。
林且对杜许尘本身就有那方面的意思，而他完全没有，因为这个，他的事业一度被影响，流言遍地，又碍于林家的权势，林家控股他的娱乐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他根本无处说理去。
林且在演唱会上的那首《逐尘》，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事业被这个人绑定起来，一次又一次受到影响，也不敢想象，《逐尘》这首歌出来以后，他要面临的舆论风暴。
两害相争，只能取其轻。
他在饭局上随便找了个资方的女儿。女人是他的粉丝，很容易就答应了他假装情侣帮忙辟谣的请求，他们在网上官宣，微//博瘫痪，大量粉丝脱粉，在这种情况下，他发布了自己的新专辑，热度大不如前。而他能想到的，只有带上女朋友来到海岛上拍一张合照，巩固自己有女朋友的舆论，避免与林且再次扯上关系。
而那个写出了《荒原》的林且却露出惋惜的表情，希望他能再写一个demo。
昨天晚上，杜许尘缩在房间里，听了一夜林且给他写的歌。虽然半成品只有伴奏，但那样的水平是曾经的自己也有的，也所无比自豪的。
一夜过去，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把路给走歪了。
几个粉丝算什么？别人的眼光算什么？虚无缥缈的热度算什么？位居顶流这么多年到现在，他还会缺钱吗？
明明从一开始，他只是想要让世界聆听他的音乐而已。
收回思绪，心中各种强烈的情绪翻涌，杜许尘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身体里莫名的冲动，对他说：“我和……我女朋友分手了。”
林且的头猛地抬起来：“这么突然？我还没有好好和她认识呢。”
眼神里没有一丝惊喜。倒是有点紧张与遗憾。
杜许尘与他对视着，心里刚窜起来的火苗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也是。
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林且啊。
杜许尘摇了摇头，自嘲一般笑了：“我开玩笑的。”
“这种事也开玩笑……”林且喃喃道。
“是啊，糊涂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10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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