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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臣服   午后的 ...

  •   午后的雾隐洲被日光晒得暖洋洋的,林花谢踩着石径往主殿走,手里的竹笛被攥得有些发热。

      那天夜里云蘅鞭梢那缕渊蚀浊气总在她脑子里打转,归墟海眼的凶险和栖梧的回忆画面还历历在目,这雾隐洲藏着的东西,绝不能掉以轻心。

      主殿的门没关严,能看见云蘅正坐在窗边翻着本泛黄的册子,黑色裙裾铺在榻上。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时,鬓边的银蓝花纹在光下泛着细闪,笑盈盈道:“来找我解惑?”

      林花谢走到她面前站定,指尖凝起蓝光:“是…首领,你的鞭上有渊蚀浊气,这东西怎么会在雾隐洲?”

      云蘅合上册子,拿起榻边的银蛇长鞭,指尖在鞭身轻轻划了圈:“十年前归墟海眼的渊蚀之气漫过来,在洲底积成了片‘浊泥潭’,蚀骨藤就从那泥潭里长出来的。这鞭是用藤心炼的,能引浊气,也能暂时压着它,不然这洲上的雾早成了毒瘴。”

      她顿了顿,将长鞭往林花谢面前递了递:“昨夜交手时没控好,让你见笑了。”

      林花谢盯着鞭身流转的暗光,眉头没松:“渊蚀霸道,你就不怕被反噬?”

      “怕也没办法。”云蘅笑了笑,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我是雾隐洲的首领,总不能看着族人被浊气侵体。”

      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花谢心口:“你那护心莲火倒是正好能克它,要不要试试帮我炼炼这鞭?”

      林花谢一愣:“我?还有…你怎么看出来的…”

      云蘅嗤笑一声:“我本事大着呢。”

      “你的莲火至纯,正好能中和藤里的浊气。”她指尖点了点鞭梢,“成了,你也算帮雾隐洲除了个大麻烦;不成,就当多学个控火的法子,不亏。”

      这理由坦坦荡荡,林花谢倒挑不出错处。

      她想起归墟海眼的渊蚀有多难缠,若能找到克制之法,总归是好的。便点头道:“可以,但我得先看看那浊泥潭。”

      “明日带你去。”云蘅爽快应下,又扬声喊人,“把刚摘的蜜橘端些来,给这位姑娘尝尝。”

      林花谢刚要推辞,就见一个少女端着果盘从门外走进来,而顾晞言笑着拿过她的果盘。

      “我来吧。”顾晞言冲那女孩笑了笑。

      嫁衣衬得她脸色愈发白净,见了林花谢,还温和地笑了笑:“首领真是细心,知道你爱吃甜的,这蜜橘应该是今早刚摘的。”

      “多谢了。”林花谢接过果盘时,无意间瞥见她手腕上有道极淡的青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却转瞬被衣袖遮住。

      她没多想,只当是昨夜被雾隐人捆着时留下的,转身要走,却被云蘅叫住:“让这位姑娘陪你回去吧,她对这林子熟。”

      林花谢一愣,什么意思?

      还不等她问,顾晞言立刻应道:“好,我正好想去看看星柚他们在玩什么。”

      两人并肩走在石径上,日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暖得让人发困。顾晞言忽然开口:“花谢,你好像对渊蚀很在意?”

      “栖梧的回忆里见识过它的厉害。”林花谢剥开颗蜜橘,酸甜的汁水溅在指尖,“能早点找到克制的法子,总没坏处。”

      顾晞言“嗯”了声,目光落在她捏着橘子的手上,但她只是温和地笑笑:“云蘅首领看着不像坏人,或许真能信。”

      林花谢没接话,刚把橘子塞进嘴里,就看见前面岔路口,凌安玉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片宽大的叶子,里面包着几颗红果,见了她们,耳根突然红了红,转身就想走。

      “凌安玉,”林花谢喊住他,几步走过去,“站这儿干嘛?”

      凌安玉把叶包往身后藏,硬邦邦道:“路过。”

      林花谢眼尖,瞥见叶包里的红果眼熟。

      是雾隐洲特有的“清心果”,能安神。她挑眉:“藏什么?偷摘果子被人抓了?”

      “我没偷,”凌安玉的脸更红了,把叶包往她手里一塞,“温酌说你昨夜没睡好,给你……”话说一半又咽回去,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逃。

      林花谢捏着温热的叶包,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突然觉得这清心果的甜,好像比刚才的蜜橘更甚些。

      顾晞言站在一旁,看着那抹艳红的嫁衣和匆匆离去的红衣身影,眼底那点异样又淡了淡。

      主殿内,云蘅望着窗外那三道身影,拿起榻上的绣绷继续绣着。

      绷上是两朵缠在一处的莲花,一朵炽烈如焰,一朵清冷似玉,针脚在日光下细细密密,像在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她轻声呢喃:“有些羁绊,总得在旁人眼皮底下,才长得更自在些。”

      午后的阳光穿透雾隐洲的密林,在浊泥潭边缘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花谢握着银蛇长鞭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掌心却因护心莲火的灼烧而发烫。

      云蘅站在崖边,黑色裙裾被风掀起一角,语气平静:“再试试,这次把莲火凝得更纯些,别让浊气钻了空子。”

      林花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护心莲火在她心口跳动,暖黄的光芒顺着血脉往上涌,渐渐漫过指尖,缠上长鞭的银蛇纹路。

      与昨夜不同,这次的火光更凝练,像裹着层薄冰的火焰,既保留着至阳的灼热,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凛冽。

      “很好。”云蘅的声音里带着赞许,“往下探半尺,记住,只引不斗。”

      长鞭带着莲火缓缓沉入灰黑色的泥潭,刚触到水面,就听见“滋啦”一声脆响。

      泥潭里翻涌的浊气瞬间凝成无数条灰黑色的小蛇,张着尖牙扑向鞭身,却在触到火光的瞬间惨叫着消散,化作一缕缕青烟。

      林花谢的额角渗出细汗,维持莲火的纯度比想象中更耗灵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浊气正顺着鞭身往上爬,像无数只蛆虫,试图钻进她的经脉。

      而心口的护心莲火却在此时猛地一震,火光暴涨,将所有浊气逼退回去。

      “就是这样。”云蘅的声音带着笑意,“让莲火自己去‘认’浊气,它比你更懂怎么克制。”

      林花谢依言放松心神,不再刻意控制,只让莲火顺着本能流转。果真,

      那些原本凶戾的浊气小蛇,在火光中渐渐变得温顺,像被驯服的野兽,绕着鞭身盘旋,不再试图攻击。

      “这是……”林花谢惊讶地睁开眼。

      “渊蚀虽霸道,却也有‘灵’。”云蘅走近几步,指尖轻点泥潭表面,“它们怕莲火,却也渴望被净化。你看,现在它们在向你‘臣服’。”

      话音刚落,泥潭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浊气猛地炸开,化作一条巨大的灰黑色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扑向林花谢。

      “小心!”云蘅的长鞭瞬间甩出,却被巨蟒的尾巴扫开,“是蚀骨藤的根精!”

      林花谢瞳孔一缩,却没退。

      她猛地握紧长鞭,心口的护心莲火轰然爆发,暖黄的光芒顺着鞭身直冲巨蟒面门。

      火光不再是驯服,而是带着碾压,莲瓣状的火焰在空中炸开,将巨蟒的头颅包裹其中,每一片花瓣都在发出清越的嗡鸣。

      巨蟒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在火光中剧烈扭动,却怎么也挣不开。

      林花谢的眼神锐利,手腕翻转间,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将巨蟒的身体缠紧,莲火顺着鞭身蔓延,一寸寸吞噬着那团浓郁的浊气。

      崖边的风停了,连密林里的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巨蟒渐弱的嘶吼。

      云蘅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穿着艳红嫁衣的身影,鬓边的银蓝花纹在光下轻轻晃动,眼底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一盏茶功夫后,巨蟒的嘶吼彻底消失,化作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泥潭恢复了平静,甚至连翻涌的气泡都少了许多,灰黑色的水面上,竟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被莲火净化后的灵气。

      林花谢收回长鞭,莲火已缩回心口,只留下指尖一点余温。

      她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却丝毫没减眼底的锐气。

      “看来,是成了。”云蘅走过来,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护心莲火认你,比我想的还要彻底。”

      林花谢接过帕子擦了擦,没说话,只是望着平静下来的泥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不是因为赢了,而是因为她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原来可以这样强大。

      云蘅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突然笑道:“现在信我了?”

      林花谢抬眸看她,目光坦诚:“信你的法子有用,但你的目的,我还得再看看。”

      “随你。”云蘅不以为意,转身往回走,“回去吧,再晚些,雾该浓了。”

      林花谢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了许多。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将红衣染成金红,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摸了摸心口安稳跳动的护心莲火,突然觉得,就算没有旁人帮忙,她自己,好像也能走得很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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