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解雇 死亡是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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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直播很临时，因为我档期出现得很临时。”沈昭小幅度转着转椅，叹了口气，“坏消息是我被人鸽了，好消息是今天可以提前开始直播！开心吗？”
弹幕反响寥寥无几，沈昭看了下时间，现在才八点，往常他十二点才开始直播……估计他的夜猫子粉丝们都还在吃饭呢。
就当搜罗新粉了！沈昭给自己打了个气，重整旗鼓地看向屏幕，“时间还早不适合讲助眠故事，你们有什么想看的吗？”
【会唱歌吗？】
【跳舞跳舞！】
【主播眼睛怎么呆呆的？】
【昭昭是盲人哦，不要乱讲话】
弹幕大部分都是新人，对沈昭不了解，就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听见有粉丝出来解释，沈昭不由咬住下唇，半晌轻声问道：“我的眼睛很明显吗？”
虽然他照过镜子，虽然他觉得自己的眼珠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可怖，但还是忍不住寻求其他人的肯定。
果不其然，弹幕全在说着不明显，也不知为了安慰他还是实话。
不过……顾思恒都愿意跟他拉手了，他怎么样也不会是个怪异的人吧。
沈昭抬起右手，轻抚眼珠，“你们知道瞎子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大部分的人都会默认是一片黑暗，嗯……其实还是存在一定差异。因为我是先天性的瞎，所以其实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什么是黑暗，我也……从来没感受过眼睛的存在。”沈昭断断续续讲着，努力描述出自己的感受。
“可能你们不能理解，就好比你天生断了一只手，并且一直在一个独立的房间里，有人在门外跟你讲话，但是你看不见他。于是在你眼里，残缺的那只手会是什么样子就永远都是未知数。它和另一只手一样吗？还是一个有无数触须的肉柱？”沈昭猛然止声，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灵异故事讲习惯了，这个描述是不是有点掉SAN？”
沈昭耸耸肩，指尖随意地在键盘上摩挲，“今日是科普专场，还有什么疑问吗？”
他挑着几个弹幕答疑，主要是一些对于他如何出行、如何吃饭等日常生活的疑惑，他坦白家里有个保姆照顾自己，话音刚落，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沈昭身子微微前倾，摸索着凑到麦克风边上，声音微微压低，似是在防备着什么，“给你们讲个时事新闻，是我身边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他有个表弟，自小被家里人抛弃，所以性格古怪，不跟人交流不爱笑。亲戚几个就凑钱请了个保姆照顾表弟，但亲戚跟表弟也不常来往，本来日子就这么过了，结果表弟死了，你们猜为什么？”
沈昭刻意停在了这个节点，满怀期待地等着语音播报。
果不其然，这种互动更容易激起大家的激情，随着弹幕的滚动，直播间的热度渐渐攀升，一些熟悉的粉丝也开始涌入。
弹幕几乎没人认定是自杀，一溜儿朝着凶杀案跑去，对凶手的猜测大差不差，基本都聚焦在了保姆身上。
“狗哥晚上好，今天这么早呀。”沈昭招招手，及时给刚来的榜一提供情绪价值。
【DEMU：你这么早？】
沈昭挑了挑眉，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因为我要冲流水前十呀！想去共创之夜玩一下。”
他直白地说出目的，就是为了堵住狗哥的冷嘲热讽，果不其然，这回狗哥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送出了几个礼物。
沈昭眯着眼写过，眼见直播间的热度节节攀升，忙把故事又讲了一遍，让他们都参与到互动中来。
故作玄虚地拖延了五六分钟后，他才悠悠公布答案：“没错，就是保姆。那保姆老公赌博欠了不少钱，自己跑路了就让债主去找自己的老婆和儿子。为了还债，保姆决定偷表弟的钱，谁知正好被表弟撞见，当即痛下杀手，几刀下去表弟就没气了。”
弹幕一片唏嘘，但总有些不友好的声音，又是质疑表弟战斗力弱，又是质疑这种被遗弃的小孩家里能有什么钱。
沈昭充耳不闻，他本就是化用了自己的死状，至于逻辑什么的并不重要，他的重点还在后面。
“我讲这个事情，主要是想跟你们探讨表弟怎么才能活下来。”沈昭撑起下巴，“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原因，表弟账户上有三四百万，你们觉得，如果表弟把钱给保姆，他能活下来吗？”
他自信地认为自己的猜想肯定是对的——钱都还上了还杀他干嘛？
谁料弹幕一边倒地说着不可能。
【这种赌博的一欠就是上百万，借个高利贷直接利息翻倍，区区三四百万有啥用？】
【她都敢杀人了，人杀了钱都是她的，还不用看表弟眼色】
【昭昭还是太天真了，这钱一给就没回头路了，一个孤儿养三个人】
……
沈昭面色凝重，不敢相信自己的自救策略就这么被抨击了。
【DEMU：钱够多就行了】
沈昭惊喜抬头，总算有人跟他一个想法了，他喜滋滋凑到屏幕前，“狗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DEMU：花钱砸关系，把她和那个赌鬼老公一起送进去】
沈昭：“……”
不是，怎么你的钱是这么用的啊！
“表弟是被当场砍死的，送不送进去，表弟都死了啊……”沈昭不满地嘟囔着，“没人关心表弟，他死不死也不会被人知道，尸体臭了十几二十天才被发现，警察进去都吐了……”
“宿主。”535突然出声打断，他很少在沈昭直播的时候插话，只是这次他没忍住，“不是这样的，你死了之后三天没直播、没消息，有粉丝不放心查了你的IP和联系方式，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就替你报警了。”
居然是靠这种违法手段保持的体面……好歹没臭。
沈昭一阵胸闷，半晌勾动嘴角，不明显地笑了下，在脑中问535：“报警的是狗哥吗？”
“不是。”
好吧。
沈昭突然对这个人是谁没了兴趣，见弹幕还在滚动，忙结束了这个话题。
与其在事后和事中找办法，不如他直接想办法把保姆辞退了。
535再度强调道：“宿主，这招不可行。死亡是你人生既定的重大节点，是不可靠外力改变的。”
“我只是个炮灰。”沈昭用手指戳着桌面，“你之前说的，你是炮灰自救系统。”
535：“……”
“那你可以试试。”
试就试！
第二天早上，沈昭打着哈欠坐在饭桌前，听见保姆端来饭菜的声音，他抬起头，大致朝着保姆的方向说道：“你照顾我很多年了吧。最近我状态好了很多，觉得自己一个人挺好。”
保姆没有接话，安静地站在一旁。
“你被解雇了。”沈昭自顾自说着，“不过我会额外给你三个月工资作为补偿。”
不知过了多久，保姆终于开口道：“我不是和您签的合同，得夫人同意才可以。”
沈昭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夫人是他那几未蒙面的妈妈，“我会去沟通的。”
听见这话，保姆依旧没说什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慢地点开了妈妈的聊天框。上一次聊天还是五年前，他半夜发了高烧昏迷不醒，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保姆送到医院，也许是情况太过危急，以至于远在他乡的爸妈都知道了消息，并给他发来了问候。
【妈妈：醒了吗？】
【昭：嗯，已经没事了】
【妈妈：行】
简简单单三行对话，已经是这么多年来最亲密的交流。妈妈对他甚至没有一个称呼，而在朋友圈，她叫那个妹妹“小天使”。
他嗓子莫名有些干涩，嘴唇张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饭菜的热度一点点褪去，535忙提醒道：“宿主，先吃饭吧，一会儿还要去找鲸鱼呢。”
沈昭长吐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我想解雇保姆，再另外给她三个月工资当补贴，从我账号里面扣。”听着手机响起他说的话，他又补上了一句，“可以吗？”
“不喊妈妈吗？”535小声问道。
沈昭愣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点下发送。
那边一直没回，可能在忙工作吧。
沈昭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然手脚冰凉，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只是发个消息，居然给自己搞应激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囫囵吃掉冰冷的饭菜就出了门，不再沉浸在烦闷思绪里。
下午的拍摄都是以鲸鱼的想法为主，沈昭只负责听她的指令、被她摆弄。于是他彻底放空大脑，心不受控制地飞到手机上方。
手机一声轻响，他忙中断拍摄摸了过去，刚迈出几步又觉得自己太过重视，只是手机已然在手边，只好打开。
屏幕一解锁就是跟妈妈的聊天框，他犹豫着选中消息，电子女声响起，说出的话却不如他的意愿。
【妈妈：不行】
沈昭不知所措，半晌才发出第二条消息。
【昭：我最近状态很好，可以一个人生活】
【妈妈：没人在你身边不行，没得商量】
这么多年来对他不管不问，现在摆出这副很在意他的样子是装给谁看？还是生怕他这个儿子悄无声息死了良心过意不去？
沈昭恶意揣测着，又听了一遍消息，良久才一脸冷漠地收起手机。
他并不是一定要躲开保姆，毕竟现在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进展都不错，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最初有这个想法也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后路罢了，谁料处处都是阻拦，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既然保姆不能走，那他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解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