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褪色的青春》芫小眠

1、蝉鸣里的初见

　　第一章蝉鸣里的初见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操场边的梧桐叶，在高三（2）班的窗沿外打了个旋。林悦把下巴搁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笔尖在草稿纸边缘无意识地画着圈——那是一朵半开的玉兰花，花瓣的弧度被她反复修改，像在斟酌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林悦！发什么呆呢？老班叫你去办公室拿黑板报的评比结果！”后桌张瑶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快，手里还捏着本摊开的笔记本，页脚沾着片干枯的银杏叶。
　　林悦猛地回神，草稿纸上的玉兰花瓣被笔尖戳出个小窟窿。她红着脸应了声，抓起桌上的帆布包往门口跑，跑过
　　第三排时，不小心撞翻了一个摞得老高的习题册。
　　“小心点。”
　　一道清润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林悦抬头，撞进一双干净的眼睛里——是苏然。他正弯腰捡散落在地的册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阳光透过窗户，在他额前的碎发上镀了层浅金。
　　“对不起对不起！”林悦慌忙蹲下去帮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没事。”苏然把整理好的习题册放回桌角，目光落在她帆布包侧面印着的梵高《星月夜》上，“你很喜欢画画？”
　　“嗯……随便画画。”林悦的声音细若蚊吟，心跳却像被谁擂起了鼓。她知道苏然，年级第一的常驻者，永远坐在第一排，笔记工整得像印刷体，是老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们同班两年，说话却不超过五句。
　　“画得很好。”苏然指了指她刚才跑掉时没来得及合上的草稿本，“那朵玉兰。”
　　林悦的脸更烫了，抓起包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走廊里，刚好撞见抱着篮球的陈宇和张瑶勾肩搭背地走来，篮球在陈宇指尖转得飞快。
　　“哟，林大画家脸怎么这么红？被老班训了？”陈宇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浑身散发着少年人的蓬勃气。
　　“才没有！”林悦把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张瑶，你不是要去看评比结果吗？一起去啊。”
　　“来啦来啦！”张瑶拍了拍陈宇的胳膊，“别吓她了，走，看看咱们班的黑板报能不能拿第一。”
　　四个人的轨迹，就在那个蝉鸣未歇的午后，以一种笨拙又自然的方式交叠在了一起。办公室里，老班正拿着奖状笑：“这次多亏了林悦的插画和张瑶写的版面文，苏然帮忙查的资料也很有用，陈宇……嗯，搬黑板擦也算有功劳！”
　　陈宇“嘿”了一声，一把勾住苏然的脖子：“听见没？学霸，咱也算并肩作战过了！”苏然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林悦手里紧紧攥着的草稿本。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铺满落叶的操场上。陈宇在讲刚才篮球赛的趣事，张瑶在构思下一篇短文的开头，苏然偶尔插一两句逻辑清晰的点评，林悦则低着头，悄悄把刚才那朵被戳破的玉兰花画完，旁边添了三个小小的简笔画人影——一个在运球，一个在写东西，一个在看书，而画纸的角落，藏着一个小小的、红着脸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有无数个这样的黄昏在等他们：会有熬夜刷题时共享的速溶咖啡，会有篮球场上并肩挥洒的汗水，会有偷偷夹在书本里的纸条，也会有面对岔路时的犹豫与告别。但此刻，风很轻，叶很软，少年人的笑声落在空气里，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了名为“青春”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