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旧相识 这——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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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塘。”
苏令然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镜子里颤颤巍巍的林水泉，看着另一个高材生原本“花容失色”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半信半疑地嘟囔着什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比江且好玩多了！”
怀里的人还在沉睡，好像外面的一切嘈杂都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苏令然见到江且最多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其次就是标准的假笑。
林水泉被他这一打趣，原本担忧的情绪竟消退了不少，他一个没钱没色身体还不好的普通男大学生，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更何况，江且也在这儿。
车开到十字路口，刚好遇上红灯，文无伤把车停下来，这才有时间去瞧旁边林水泉怀里抱着的鱼缸。
在安魂处工作了十几年，他也算是前辈了，可鲜活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心翳，文无伤还是第一次见。
蓝色小鱼并不大，约摸有巴掌长短，浑身布满了富有光泽的鳞片，从某些角度看，偶尔会泵出些银光，就像是精品店中被放在正中央上面还专门打着光用来引人注意的玉石摆件。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热切，林水泉本身就是个热性子，要是哪天不说话就能被自己被急死的那种，刚才车里的怪异气氛让他已经忍耐了许久。
实在是难以再忍了。
他对着文无伤热切的眼神，当即就认出来这人是想要自己给他介绍这两条鱼，觉得自己和这人的想法真是一拍即合，便主动殷切的开口了。
“这条活蹦乱跳的叫泡泡蓝，是江且养的第一条鱼，这条还在沉睡的叫青冥，是第二条鱼。”
“青冥，是江且给它起的名字？”
“是……是吧。”林水泉一只手挠了挠头，“其实当初我想让它叫圈圈蓝的，这样多有秩序，对吧？”
苏令然不置可否。
依照他对江且的了解，这人绝对是早就知道了青冥的真实身份，可他却又一直隐瞒着消息没有说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林同学。”
“……啊？”林水泉看着他们把车停到了一条老胡同前面，随后文无伤下了车把他怀里的鱼缸接了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凭空冒了出来，而手里拿着的竟然是——
一只渔网。
他看着老头娴熟地把青冥从水里面捞出来，而后表现出了跟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动作和状态，健步如飞地往胡同里面去了。
“这——这，这是江且的鱼。苏队长，要是被弄死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林水泉想要阻止但似乎他只能白费力气，眼睁睁看着老头消失不见，苏令然朝着他点了下头，而后他就被文无伤紧紧搂住胳膊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老队长来了吗？”苏令然问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对方看见他怀里用被子裹着的人，皆是一惊。
“在里面等您。”
老队长姓刘，单名一个“双”字，两道浓郁的眉毛下眼睛深沉，鹰钩鼻衬得他面容严肃，不近人情。
苏令然把江且放在了安魂处的躺椅上，那本来只是一张某多多上三百块钱买的椅子，后面被南在溪几个女孩子装饰了一番，铺上了厚厚的毯子又加了舒服的枕头，竟也营造出了相当优越的睡觉环境。
“他是谁？”
“刘老前辈应该还没到老眼昏花记忆减退的年纪吧？”
刘双自然听出来他话里面的阴阳怪气，走到躺椅边上去看被子里包裹着的人，苏令然便站在他旁边冷眼旁观。
“比你好看。”
苏令然咬着后槽牙笑了一声。
“怎么，你准备把他招进安魂处？我反正是没意见，现在安魂处由你做主。”
“呵——”苏令然就这样看着他插科打诨装糊涂，“刘老队长当真不认识面前的人吗？十几年前，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心翳是怎么回事？安魂处藏书室柜子下面的照片又是谁放进去的？我可不信老队长你一无所知。”
“什么照片？”
苏令然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把照片怼到人面前，“照片上的小孩就在你面前躺着，宋福寿是怎么跟江且认识的，那心翳又是怎么找上江且的？”
刘双瞄了一眼照片，自顾自地把照片塞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抬头看向苏令然，果然当年的事情根本没办法永远的瞒下去，还是被苏令然这个混小子给发现了。
“坐。”
他拍了拍沙发，让苏令然坐在右边，又拿出来一根烟点着放在嘴里，结果下一秒一只突然伸过来的手就给他的烟掐了。
“室内禁止吸烟。”
刘双半信半疑地盯了他好几眼，又把视线挪到躺椅上，最后嘴角抽笑了一下，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吸烟吗？以前在室内某些人可是一根接着一根的，现在什么心思——
“行。”
“有什么问题直说。”
“不装了？”苏令然笑他，“先说宋福寿跟江且吧，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你刚来安魂处，还没参与这些事情。那时候心翳都是在人去世以后才出现的，忽然那天我们的人察觉到了心翳的气息，可是去地方查看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去世。”
“那地方是个小区，我和几个同事去一户户的查看，心翳的气息时隐时现，但就是没有线索。”刘双回忆着那时候的情景，他在安魂处多年，也是首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刚从最后一间房排查出来，心情郁闷到了极点，跟同事在小区门口告别后又不死心的回来，结果转身就瞧见了树后面的一个小孩。
男孩年龄大概五六岁，脸很白净，生得很精致，那双眼睛盯着刘双看的时候，让他想起来心翳泛着银光的鳞片。
刘双一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和男孩对视了一会儿，对方表现得一点都不像那个年龄段的小孩，格外安静沉稳。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他挤出来一个和善的笑容，男孩却仍是一言不发，过了会儿，一对穿着得体的父母跑了过来，女人看见他脖子上挂的证件，连忙和刘双打招呼。
“我们家孩子性格有点古怪，又被我们给惯坏了，不喜欢跟人交谈，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还望您不要见怪，”
“谨慎点挺好的，要是随随便便就跟着陌生人交谈，太危险了。孩子叫什么？”
“江且，而且的且。”
“这么巧，我家三姨的孩子名字里面也有个且字。这孩子一看就聪明，想当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天天在地里玩泥巴呢。”
刘双这人的性格，想要跟人打好交道实在是太简单了，没一会儿他就跟这对夫妻混熟了，甚至直接被邀请去了家里面吃饭，为了更好的观察江且，他厚着脸皮去了。
饭桌上江且还是很安静，那对夫妻倒是时不时地跟刘双说话，他笑着应答，时不时观察着整间房子。刚才这栋楼不是他来查看的，但那几个同事也是老人了，不至于连心翳都发现不了。
刘双环顾四周后没发现异样，可他就是放心不下，这种持续的强烈的怪异感一直在他的脑海里面持续发酵，直到过了三五天，他再一次来到这一家，看见一个人正在和江且说话。
那人身上背着一个灰色的包，里面装着剪刀和推子，小江且站在台阶上面，显而易见，这人是来给江且剪头发的。
“这几天感冒的小孩太多了，就没带他去理发店，江且身体不好怕被传染。”那位妈妈解释道，刘双点了点头，“这位理发师是哪家的，看着技术不错，我有时间也去剪一个，刚好头发长了。”
“就在中山公园医院后面的巷子里，老师傅了手艺好，宋家理发馆，人多了呢。”
“宋家？”
那位理发师听见刘双的话，主动搭话着说，“宋福寿。”
刘双拿出手机装作发信息，小心拍下来他和江且，这个宋福寿一出来，刘双就觉得很不舒服，总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阴沉的意味。
“这是什么？看着挺好看的，哪天我给小侄子也买一个。”刘双注意到照片里那一抹因为曝光而模糊不清的蓝色，心里突了一下，怎么那么像心翳？
“小孩子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刚才宋师傅来的时候，给江且带的。”
“小孩子嘛，剪头发都不太安生，我就经常给他们带点东西。”宋福寿答道，“我喜欢在家自己做这些，可惜自己没有孩子，就干脆拿来送给他们了。”
“宋师傅还有吗？我还真挺喜欢的。”刘双想问他要一个带回安魂处仔细研究，他盯着宋福寿的表情，时刻观察他的变化，可不知是这人真的问心无愧，还是太会演了，刘双没有看出来什么问题。
一直到回了安魂处，他把那条手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了好多遍，甚至把安魂处拿来处理心翳的机器都用上了，最后证明这只是一条普通的手链。
自那天以后，刘双第三次去小区里时，那股奇怪的感觉却消失了，只是当他看着江且那双眼睛时，总会觉得里面隐藏着波澜。
一个小孩子身上的冷漠感越来越重，甚至刘双去碰他的手时，被冰得猛地一激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