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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单027·血色芭蕾的陌路邀约 暴雨夜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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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 02:17
陈暮雨的防水靴碾过仓库积水,胶底与水泥地摩擦发出粘腻的声响。手电筒光束刺穿黑暗,照亮货架第七层那个渗出深蓝色黏液的快递盒。收件人栏烫金的"林绾绾"在潮湿空气里晕开墨痕,像是被泪水洇散的名字。
他单手攀上生锈的金属梯,年久失修的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吱呀声。指尖触到快递盒的瞬间,咸腥海水味混着腐坏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母亲自杀时,泡在浴缸里七天的尸体。
右眼突然刺痛,视野被猩红浸染。“最近怎么回事?”陈慕雨疑惑道:“这只眼睛最近怎么不受自己控制了?”陈慕雨
四百平米的舞蹈室在眼前炸开。海水从十六个通风口倒灌,水晶吊灯在波涛中摇晃,折射出支离破碎的光斑。林绾绾的缎面舞鞋踢碎更衣镜,玻璃碎片如刀雨纷飞,割开她天鹅般修长的脖颈。濒死的舞者将染血舞鞋塞进通风管道,绣着俄文"Люда"的缎带死死缠住生锈螺丝。
陈暮雨的耳膜鼓胀发痛,仿佛真的置身深海。他看见舞者浮肿的手指在镜面写下血字,每个字母都在水波中扭曲:"找到我的观众......"
"砰!"
现实中的巨响让陈暮雨撞上货架,后腰磕在锋利的金属棱角上。本该浸透海水的舞鞋干燥得诡异,唯有左脚鞋尖沾着星点暗红,像是不小心踩碎了一颗草莓。
手电筒光束扫过快递单,收件地址"西郊芭蕾舞学院旧址"刺痛神经。五年前那场大火在记忆中闪回:新闻画面里,十八具焦尸以芭蕾站位蜷缩在废墟中,宛如被火焰吞噬的黑天鹅群。
"叮——"
仓库顶棚的破洞漏下雨滴,在快递盒上敲出空灵的回响。陈暮雨突然注意到纸箱角落的暗纹——是《黄泉引路灯》游戏里的往生符咒,母亲自杀前夜还在修改的原画。
"我若是你,此刻该跪下祈祷。"
带笑的声音从货架尽头传来,混着陨铁相撞的泠泠清响。陈暮雨抄起防暴叉的刹那,头顶的白炽灯管接连爆裂。黑影踩着满地玻璃碴逼近,唐装下摆扫过积水,荡开血色的涟漪。
应急灯骤亮。金丝眼镜的细链垂在深灰色唐装前襟,来人举起文物局证件,银质徽章泛着尸骨般的冷光:"江屿,民俗研究所特聘顾问。"他皮鞋尖抵住快递盒,袖口暗纹游动着细看竟是无数微缩的北斗七星,"这双鞋是唐僖宗年间西域贡品,经手过二十七个冤魂,最近一位主人三天前刚被发现在自家浴缸......"
"哗啦!"
舞鞋突然渗血,暗红液体浸透纸箱。江屿伸手触碰的瞬间,掌心腾起青烟,七枚焦痕精准烙出大熊星座的轨迹。
警报器突然尖啸。陈暮雨冲向消防通道时,余光瞥见监控屏幕闪过雪花。本该显示仓库实况的九宫格里,第七块分屏赫然是水下视角——林绾绾浮肿的脸贴住摄像头,被鱼群啃噬的眼窝正对镜头,珊瑚色的舞裙随波飘荡如招魂幡。
"别看。"江屿的手掌覆上他右眼,体温高得异常。陈暮雨挣开的瞬间,嗅到对方身上混着沉香的铁锈味——和母亲葬礼那日,停尸房经久不散的气息一模一样。
老式随身听从鞋盒夹层滑出,肖邦《葬礼进行曲》在雨夜炸响。江屿擦拭着磁带A面斑驳的标签,指尖拂过"黑天鹅变奏曲"的俄文字迹:"她要的不是收件人......"
江屿突然逼近,唐装下渗出星点血迹。陈暮雨的后背抵住仓库铁门,金丝眼镜的细链扫过他锁骨:"知道为什么选你送这份红单吗?"
陨铁手串贴上他后颈,灼出北斗状的烙印。剧痛中,陈暮雨看见走马灯般的画面:
七岁那年在苏家墓园迷路,穿唐装的少年向他伸手;
母亲将青铜碎片刺入他脊椎时,窗外暴雨如注;
此刻的江屿跪在焦楼废墟,往生纹正顺着椎骨往上爬......
"因为你是破军。"江屿的声音裹着血腥气。
闪电劈开夜幕。
焦黑的舞校废墟在眼前浮现,烧塌的穹顶下传出踢踏声——三十二个足尖同时击打地板的节奏,与二十年前的演出录像严丝合缝。
仓库外警笛轰鸣。陈暮雨挣开束缚时,发现快递单背面浮现血色俄文——
"第一个观众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