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系统，但父权社会》眸花入戏

17、大选之日 只盼君长今

　　金虹殿，见秦依来，殿内一众匠人管事齐齐行礼。

　　施工主官小跑着上前，捧着一卷图纸恭敬呈上：
　　“回君长，连日昼夜赶工，金虹大殿已然进入收尾工序。君长预先定下的景致，此刻便可入殿查验，但凡有不合心意之处，现下便能即刻动工修改，定然赶在后日大选之前彻底完工。”

　　秦依点点头，伸手接过图纸翻看，不免感慨，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基建狂魔永远不会让人失望，这施工速度实在惊人。她不过短短几日没来看过，整座殿宇竟近乎落成。

　　她满意夸赞道：“有你全程督办，孤十分放心。只不过不必一味赶后日的时限，所有布置都要做到尽善尽美。此番大选，孤并不打算启用这座宫殿。”

　　嘴上安抚着一众工匠，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古建全靠榫卯咬合，虽没有科技胶水用来粘合，可殿内新刷了各色漆料，甲醛还是得好好散散，不然任务还没完成，小命就交代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地方了。

　　吩咐妥当，她在主官的带领下，踏入主殿之内，一同查验殿内的装修效果。

　　*

　　刚进去，秦依就不由震惊。

　　高阔殿宇明朗通透，玉石铺地光洁如镜，就连她特地设计出来的穹顶采光，也恰到好处。
　　每一处布局都开阔大气，串珠纱帘任风吹拂，温润富丽，极尽舒适。就算是放在现代，也能算个轻奢sap的程度。

　　秦依穿行其间，越看心里越美滋滋。
　　果然人人都想身居高位，执掌天下，这一趟穿书游戏，让她过了把有钱人的瘾也不是不行。

　　她细细绕殿查验一圈，确认了实在无可挑剔，就等甲醛一散乔迁入住了。
　　但是如果散个三四年，她可等不起。
　　秦依忽而想起之前高中化学老师教过的除甲醛的办法，转头神色郑重，吩咐道：
　　“接下来按孤的法子，去尽新漆杂味。”

　　“待收尾工作完工后，先将金虹殿所有门窗全部关严，封死所有缝隙，密闭殿宇五个时辰。殿内多点无烟炭火，稳持室温，借温热逼出木料漆层深处的杂气。”

　　“密闭加温之后，殿中广置铜盆清水，遍地摆放，增润湿气，使殿内水汽充盈。”

　　“时辰一到，即刻大开南北门窗，调宫人持大扇对窗鼓风，对流吹拂。”

　　“随后，全殿角落，如梁柱缝隙、柜体内部、殿中榻边，铺满多孔火岩炭。这是整套工序的核心关键，万万不可疏漏。”

　　“铺置妥当，再度紧闭门窗，续封五个时辰，让火岩炭慢慢吸纳木料余漆残存杂味。”

　　“两轮密闭结束后，彻底敞开全屋门窗，日日通风养护。不出几日，这座新殿全然达标，孤便可随心启用。”

　　她说完，满堂匠人皆听得屏息凝神，虽不明其中深意，只觉君长所言玄妙高深，闻所未闻。

　　不知从哪掏出毛笔狂记的主官，忍不住问道：“君长这套法子新奇得很，只是君长说的达标，具体是哪本古籍里记载的？臣等属实好奇，也想研究一二。”

　　“这……”这些只是她之前装修自己买的loft得来的经验，但是看在那么多人真诚求知的份上，她决定总结一些技巧给他们，也不枉他们连日狂建，只为了她的一己私欲。
　　“幼时随手看过的一本古籍，现下应该是找不到了，待孤有空，按记忆誊写下来，给尔等一阅。”

　　“多谢君长。”众人纷纷行礼，殿内瞬间被低低的笑声充满。

　　“现在先按这个办吧，届时还有不懂的就来问孤。”

　　“臣等谨遵君长旨意，即刻照办。”

　　待秦依一行走远，一众工匠立刻各司其职，重新埋头忙活差事。

　　而殿后僻静拐角处，谷怿身着暗纹扁青交领广袖长衫面无表情地静立着，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回自己的活计上，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金虹殿。

　　*

　　溪华殿。

　　整个寝殿静悄悄的，秦依进去只见宿陶独自安卧榻上，四下除了贴身小侍临芪就再无旁人。

　　待临芪行过礼，她在床沿坐下出声询问：“今日谷檀郎可曾过来诊脉？情况如何？”

　　临芪垂首回话：“回君长，谷大人今日还未来过。”

　　秦依微微蹙眉，又问：“他平日都是什么时辰过来？”

　　临芪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答道：“按往日惯例，此刻应当快要到了。”

　　秦依刚要开口叫宫人去传唤，寝殿门便被人推开了。

　　“见过君长。”

　　秦依心中并未多想，起身走到一旁软榻落座，将床榻前的位置空出，“你只管诊治，不必在意孤。”

　　“臣遵君长吩咐。”谷怿应下，行至榻边，搭上宿陶腕脉探查片刻，而后取出瓷瓶，倒出几粒乌黑药丸，小心喂宿陶服下。

　　秦依看着那只药瓶，忍不住出声发问：“这是什么药？”

　　“驱散体内寒毒，固本培元的调养药丸。”

　　秦依追问：“长期服用，可有什么伤身副作用？”

　　谷怿抬眼看向她，冷淡道：“君长只管放宽心。臣与彦清自幼相识，惦念他性命的心情未必会比君长少上半分。”

　　冷不丁被他一怼，秦依一时没反应过来。而谷怿已将药瓶收好，直起身，再度恭敬行礼。
　　“回君长，宿贵君脉象已然稳住，只需长期服药慢慢调养，眼下沉睡亦是休养元气，不必忧心。待彦清醒来，知晓君长日夜守在此处悉心照料，身子定然会恢复得更快，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便缓缓后退，一步步退出寝殿，除了那张脸上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以外，全程礼仪周全，挑不出半点差错。

　　*

　　秦依望着他退下的方向，轻轻皱起眉头。

　　谷怿对她的抵触厌烦，和鲜于七全然不是一种感觉。
　　鲜于七的复杂纠缠，像是拥有后又失望下头的拉扯。可谷怿……

　　“君长？君长？”

　　“嗯？何事？”秦依回过神，轻声应道。

　　茴儿面露担忧：“君长自晨起便未曾用过膳，现下是将膳食传至溪华殿来，还是派人去清栩宫，让他们迎驾？”

　　秦依稍作沉吟，后答道：“回金琉殿。刚才我巡查金虹殿，答应了大家要誊写古籍给他们。”

　　“是，”茴儿笑道，“君长心系诸事，真是万民之幸。”

　　“又贫嘴，小妮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茴儿说的都是大实话。”

　　*

　　转眼间，便到了大选之日。

　　整场大典，安置在南荣宫中平日极少启用的正承宫。
　　殿宇庄重，宫灯高悬，规整肃穆的光景，和她待会即将大选特选形成了极大反差。
　　想到这，秦依低头瞟了一眼身上的威严朝服，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待她抬眼，视线猝不及防撞上刚巧前来的鲜于七。
　　这是两日来，她头一回与他相见。

　　鲜于七垂眸躬身，声线平淡：“侍臣见过君长。”眉眼冷淡疏离，二人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初相识的陌生状态。

　　秦依淡淡点头，“一块进去吧。”

　　宫人引着二人走上高台，二人并肩分左右主位落了座。

　　坐稳后片刻，鲜于七侧头示意身侧内侍。内侍捧着一本名册，传至秦依面前。
　　茴儿上前接过，递到秦依手中。

　　秦依翻开扫了一眼，这不就是早前他就给她了的那本作弊简历嘛？他到底准备了几本一模一样的？

　　她转头看向鲜于七，“劳君夫费心挂怀，这本册子，孤今日带了。”

　　鲜于七平静回望，从容应声：“如此便再好不过，只盼君长今日能择下佳人。”

　　听着这话，秦依暗自撇了撇嘴，索性转过视线，再也不去看他。

　　*

　　吉时一至，大选正式启幕。

　　此番参选人数繁多，无法一并入殿，便由户部官员按批次依次引至殿中候立，静待秦依甄选。

　　不多时，第一批五名男子被引至殿内，垂首立于丹陛之下。
　　宫人依序高声报出各人姓名家世，秦依凝神听着，心中快速开始筛选。

　　鲜于七给她的作弊名单之上，没有这五个人的名字。

　　她当HR的时候，毕业季一天恨不得经手几百份简历，记忆力早就锤炼出来了。

　　她又暗自复盘了一下，这场大选的用意。
　　一来，给国库找血包，收拢世家财力。
　　二来，她今天至少要选够三十名候选人，这样她的子嗣任务莫说四个月，两个月达标都毫不夸张。

　　本来刚开始她还觉得选出那么多人有点难，可现在看着外面那么多的参选之人，加之她还是最终决策者，区区三十个的KPI，简直轻轻松松。

　　秦依抬眼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五人，长相均是平平无奇，又不在国库血包名单上，当即开口决断道：
　　“赐履。”

　　南荣国这套规矩也颇有意思，赐鞋便是示意对方回家，不予留用。若是选中，则赠予杜鹃花纹玉佩。
　　可是按秦依看来，玉佩如同工牌；而送鞋，则是没入选的伴手礼，还怪贴心的。

　　*

　　宫人高声复诵秦依旨意，殿旁值守宫人立刻应声上前，捧着备好的锦面官履稳步出列，送至五人身前。

　　落选之人依礼谢恩，按规矩有序退离大殿。

　　高台之上，鲜于七静坐一侧，全程沉默凝望殿中甄选。

　　待前一批人退场，户部官吏再度引着第二批五人入殿。
　　依旧是刚等宫人报完，秦依马上就知道了这批人的名字不在名单之上。

　　“赐履。”她下意识开口。

　　宫人们刚要照做。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