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未寄出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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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的窗帘紧闭，德拉科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封已经封好的羊皮纸信封。墨水在火漆印上晕开一小片阴影，就像他此刻灰蓝色的眼睛里暗涌的情绪。
这已经是第七封了。
他烦躁地拉开抽屉，里面躺着六封同样款式的信，每一封都写着「艾琳·洛维拉收」，却从未被猫头鹰送出。羽毛笔的墨迹有些已经干涸褪色，最早的那封甚至能追溯到放假后的第三天。
门外传来脚步声，德拉科猛地合上抽屉。卢修斯·马尔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银蛇手杖轻轻点地。
“又在写那些无用的东西？”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上残留的墨迹，“我以为我们已经谈过这件事了。”
德拉科的下巴绷紧，“我只是随便写写，父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德拉科。”卢修斯冷笑一声“我看过那个女孩给你寄的信。”
“记住你的姓氏，不要做损坏我们家族荣誉的事。”卢修斯的声音像蛇一样滑进他的耳朵，“我希望你能搞清楚。应该和什么样的人待在一起，对你更有利，德拉科。”
“帕金森家的女儿下周会来拜访，那才是你该花时间相处的人选。而不是——泥巴种。”卢修斯的语气十分冰冷，不带丝毫的温度。
德拉科攥紧了羽毛笔，笔尖在掌心刺出一个小小的血点。
“我明白该怎么做。”他听见自己用完美的马尔福式语调回答，嘴角甚至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卢修斯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满意，手杖叩击地面的声响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掌心的血蹭在第七封信的火漆印上，给家徽纹章添了一抹暗红。他突然扯开抽屉，六封信的边角因为反复摩挲已经起了毛边。
第一封信（放假第三天）
（字迹略显潦草，墨迹有些晕开）
洛维拉，
你那个愚蠢的问题——“假期在做什么？”——真是毫无意义。难道你以为马尔福庄园会像你们麻瓜街区那样无聊？我每天都有重要的事情，比如检查家族藏书室的古籍（比你那本破旧的《魔法史》高级多了），或者调整我的新扫帚（光轮2001，显然比你骑的任何东西都快）。
至于你提到的“想不想回霍格沃茨”，别自作多情以为我在怀念学校。我只是觉得，比起听克拉布和高尔像巨怪一样打呼噜，至少课堂还能提供一点智力挑战（虽然对你这样的格兰芬多来说可能很难）。
P.S. 你在信里提到的“麻瓜冰淇淋”，听起来像某种劣质甜品。
—— D.M.
第二封信（放假一周后）
（字迹工整了些，但句子仍带刺）
洛维拉，
你竟然敢质疑我为什么没回信？你以为我很闲吗？父亲最近在安排一些“社交活动”（显然，比你那些麻瓜朋友的“聚会”要正式得多），而我必须出席。
另外，你的信里居然敢说“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比斯莱特林地窖舒服”？荒谬。地窖的阴冷是优雅的象征，而你们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想想就知道有多糟糕——不过难怪你喜欢待在那儿，毕竟吵闹的环境适合你。
P.S.你提到的那本《神奇动物在哪里》，我翻了翻，内容浅薄得可笑。不过……插图勉强能看。
—— D.M.
第三封信（两周后，字迹有些烦躁）
洛维拉，
你真是固执得令人恼火。连续三封信问我“有没有想念霍格沃茨的南瓜汁”？当然没有！那玩意儿甜得发腻，只有你和波特那种没品位的家伙才会喜欢。
不过……既然你坚持要问，我承认霍格沃茨的柠檬派味道还算可以。
P.S. 别再寄那些麻瓜糖果了。
—— D.M.
第四封信（三周后，字迹变得稍微柔和）
洛维拉，
你上次的信里说“希望我别太无聊”——真是可笑，马尔福可从不无聊。不过……如果你非要知道，我最近在研究一些高级魔药学（你肯定学不会）。
另外，你提到的那只流浪猫（“虎斑，很凶但可爱”？形容得真差劲），听起来像某种低等生物。不过……如果你非要养，我建议你养一个魔法生物。
P.S.你把这只叫虎斑的猫画的难看极了。
—— D.M.
第五封信（字迹开始凌乱，像写写停停）
洛维拉，
你最近的信……太啰嗦了。问我“喜欢什么颜色”？幼稚的问题。马尔福的象征是银色和绿色，这还用问？
不过……如果你非要知道，我偶尔会觉得……深蓝色也不错（别误会，只是因为某些长袍的配色需要）。
P.S.反正绝对不可能是红色。
—— D.M.
第六封信（一个月后，字迹有些犹豫）
洛维拉，
父亲说“和格兰芬多通信有失身份”——但既然你坚持要写，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回信。
你问“马尔福庄园有没有好玩的地方”？当然有，地下一层有个会消失的台阶，通向藏酒室。父亲说曾有个不懂规矩的访客摔断了脖子（当然，这是个警告，不是邀请）。东翼画廊的肖像们会在午夜争论谁更古老——如果你不介意被一群唠叨了三个世纪的祖先评头论足的话。
P.S. ...后花园的白孔雀倒是会开屏给陌生人看。
—— D.M.
第七封信（最后一封，字迹很轻）
艾琳，
父亲已经警告过我，马尔福必须维持“纯血的尊严”。
其实写这封信也是毫无意义，因为它永远不会寄出去，就像前面的六封信一样。
你说勇敢是“忠于自己”。可如果“自己”本身就是一场谎言呢？如果连我都分不清，哪些话是我想说的，哪些话是我必须说的？
有时候我希望你从未给我写过信。这样我就不会在每次猫头鹰掠过窗前时抬头，不会记住你字迹向□□斜的习惯。
你给我寄信的日子居然让我觉得蛮有趣的。我并不讨厌。但是我只能站在你的对立面。
我先是马尔福，才是德拉科。
—— D.M.
德拉科将那些未寄出的信锁进箱底，指尖在冰冷的搭扣上停留了一瞬。桌面上，《预言家日报》的一角微微翘起，三版那张模糊的照片里，几个赫奇帕奇学生正举着横幅，“反对血统歧视”几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一秒，它已经躺在垃圾桶里，和那些没用的羊皮纸、空墨水瓶作伴。
壁炉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摇晃的阴影，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未寄出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