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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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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困了。
被窝又软乎乎很柔软。
即使屋内有炭火,还是比不了舒适柔软的被窝。卫重花试图再次把头埋到被窝里。
不行。
卫重花打了一个哈欠,眼角全是泪花。
他可是答应解朝凛,要去给解朝凛买烧鸡的。最重要的是,他要刷解朝凛的忠心值。
昨天发生的事不少,折腾一圈后游戏面板刷新了,他还没来得及看。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跑偏,卫重花强行把思绪拉回来。他要干什么来着?对,给解朝凛买烧鸡。
京城卖烧鸡的铺子实在是不少,他要问清楚解朝凛想吃哪家的,然后买给他。
看在他用心的份上,能多多给些忠心值更好了。
卫重花成功cpu自己,打着哈欠用强大的意志力离开温暖的被窝。迷迷糊糊的,眼睛都不想睁开。
他要干什么?
他要洗漱换衣服。
正想着,忽然撞入一个温度极高的怀抱。源源不断的热意从触碰的位置传递过来,约等于第二个被窝。
这么高的温度,卫重花不看脸都知道是谁。
卫重花还惦记着要去买烧鸡,靠来人怀里打个哈欠,就准备把人推开了。然而弯身,捞起腿把他抱了起来,卫重花回到好不容易离开的被窝。
好暖好软。
整个被窝都在诱惑他!
卫重花根本忍不住往被窝里钻。
正当他在和被窝激烈做斗争的时候,被子被裹到他身上,枕头也塞到他脑袋下。
“……”
太舒服了。
卫重花拼了命睁开眼,看到正在给他掖被子的卫芍微。
卫重花一把攥住卫芍微的手腕,阻止卫芍微的动作,揉了揉眼睛严肃说:“不睡了,我要早起,去给解朝凛买唔唔唔——”
他话没说完,被卫芍微捏住了脸。卫重花脸上本就有软肉,一下被捏成包子。
卫芍微似笑非笑:“这么困不睡觉,惦记着去给你那条新捡回来的哑狗买东西?”
卫重花本来是困的,卫芍微这样说他被气醒了。
“解朝凛不是狗。”卫重花争辩。
卫芍微随口应了一声,松开他的脸,攥着他手腕去查看他的手。
昨天卫重花是扒着墙爬上去的,院墙上有些瓦片碎石,他的手上留下一些细小的伤痕,昨天涂过药已经结痂了。
卫芍微这么一闹,卫重花彻底不困了。然而他不困了,卫芍微却偏偏要让他睡觉。
卫重花实在没办法,只好说:“难得起的早,哥哥我们去市集逛逛吧。”
顺路买烧鸡。
后半句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卫芍微坐在床边,那双含笑的眼眸看过来,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卫重花毫不心虚,反而开始给卫芍微扣锅:“怎么,你还不高兴吗?”
“昨天都怪你啊,有事情要忙,没办法保护我,所以我惨兮兮的被人追杀。今天你还来给我脸色,凭什么啊?”
本来卫重花随口编的,他当然不怪卫芍微。可编着自己入戏了,在床上跪着直起身,拿手指去戳卫芍微的肩膀。
他居高临下,最后总结道:“都怪你的。”
卫芍微仰头看他,明显平时都是他垂下眼看人,不习惯这个仰头的姿势,手臂一伸直接把卫重花捞下来抱到腿上,逆着卫重花的话说:“怪我?你要是愿意扮做太监跟在我身边,不就没事了。”
卫重花冷笑:“才不。”
说话的功夫,卫重花没忘观察卫芍微。他感觉卫芍微应该被哄好了,不会阻止他出门,于是让人进来。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有人把洗漱的东西送进来。卫重花还在找角度辩驳,反正昨天都怪卫芍微。
“小郎君,热水、巾帕准备好了。”沉沉冷冷的嗓音在房间内响起。
卫芍微眼角都没给,只道:“下去罢。”
卫重花一叠声道:“等等等等!别走,有话问你。”
卫重花挪开卫芍微圈着他的手臂,来到解朝凛跟前,问:“昨晚你说要买烧鸡,可我还不知道你想吃哪一家的?听说城东的八宝五香斋不错。”
解朝凛道:“都可。”
之前他是乞丐,此时他洗过澡也将头发扎成马尾。解朝凛的眉眼凌厉,是深刻英俊的长相。至少露出他这张脸,那种近似兽类的危险感淡去许多。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卫重花脸色,默不作声扫了眼被卫芍微环过的腰。
那腰很瘦,被环住是太过轻松的一件事。
卫重花得到了答案,正要去洗漱,忽然听到解朝凛道:“小郎君,我是你买下的打手。”
“雇佣的,不是买。”卫重花应下来,等着解朝凛的下文。
解朝凛的视线,从卫重花这移到了淡然倚在床边的卫芍微。解朝凛盯住卫芍微,冷冷道:“你可以对我下命令,让我把进入你房间的人扔出去。”
“可以让我守在门边,不让任何人进来。”
“你不想的事情,都可以命令我去做。”
老实说,卫重花听到解朝凛的话,忍不住心动了。
解朝凛可以把卫芍微扔出去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卫芍微进来就把他抱回去了,还要他哄才可以。
于是卫重花回头,撞入一双要笑不笑深邃的眼瞳里。
卫芍微的笑意相当温和,仿佛解朝凛嘴里的要扔出去的不是他一样。
卫芍微轻轻笑道:“五弟,你当真要让你身边这条。嗯……会叫的狗,把我扔出去?”
卫重花被他笑得头皮发麻。
他怎么忘了,这位看着看着正常,黑化和忠心全都高得根本不想看。
没等卫重花说话,解朝凛道:“郎君,殿下。不必看他的脸色,你想不看到他吗?”
要是把卫芍微扔出去,光想想就有点爽。
不过还是算了。
就卫芍微这种近似皮肤饥渴症的,要是扔出去,再哄回来得麻烦死,他得把嗓子喊劈了吧。他不想让卫芍微的黑化增加。
而且他的想也只是恶趣味,气恼卫芍微总逗他,倒不是真讨厌卫芍微。要是真讨厌,他也不能窝在卫芍微怀里那么久。
卫重花先看向卫芍微,说:“你们第一次见,我来介绍一下。他是解朝凛,是我的护卫。”
少年说起他自己有了护卫,还是很开心的,眉眼都是舒展的,对卫芍微道:“以后他来保护我。”
“哥哥,不可以再称呼他是狗。”
卫重花又转身看向解朝凛,道:“太子。他不会害我,你不用担心。有时候是有点烦他,不过谁让他是我哥。”
卫重花这一番话,让两个人眼底的神情几经变化。
卫重花维护解朝凛,直言解朝凛是他的护卫,解朝凛因为站着,淡淡睨向卫芍微。在听到卫重花喊哥哥,神色一冷,总体还是好的。
而卫芍微,则是在听到卫重花前边的话,虽然笑着但隐约要冒黑气了,笑意冷到骇人。只是这骇人的冷意,听到卫重花喊他哥哥,微微一僵,颇有种上不去也下不来的别扭感。
等听到卫重花后面的话,卫芍微笑意重新变得温和。
至于解朝凛,眉头拧起来。
不过两人都应声了。
见没有那么剑拔弩张,卫重花洗脸去了。洗漱好换完衣服,出门之前,解朝凛把卫重花拉到檐下。
解朝凛冷冷道:“小郎君,他是装出来的。”
“啊?谁?”卫重花一时没反应过来。
“卫芍微。”
解朝凛道:“他看起来对小郎君亲切,实际上应该是在‘争抢’。他并未把小郎君放在心上,他是冷漠的。”
解朝凛显然不善言辞,难以形容。
他看到路过的僧人,道:“就像是这样的视角,他在冷眼旁观。”
卫重花愣住,回忆他在卫芍微身上感受到的,发觉和解朝凛告诉他的很像。
卫芍微的失控,全都来源于看到他对别人的好。要是按照解朝凛所说,其实卫芍微只是在争夺“对别人的好”这种东西。其实他骨子里是漠然的,俯瞰剖析发生的一切。
那样漠然的卫芍微,卫重花也是见过的。
卫重花极为认同地点头:“对,是你说的这样。”
卫重花感慨:“你和他才见过几面,竟然如此精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解朝凛:“感觉。”
卫重花竖起拇指:“很强。”
解朝凛拧眉。
他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他正要再说什么,卫重花拍了拍解朝凛的肩膀,示意解朝凛低一点,他想和解朝凛说悄悄话。
解朝凛俯下身,卫重花小声道:“谢谢你告诉我,让我更了解他。”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的直觉这么厉害,以后多给我说一说。卫芍微的可以,祁玉颜的可以……回头你还会见到别人,到时介绍你们认识,他们的也麻烦你告诉我。”
“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作为答谢,你想要的,我都会全力支持你。”卫重花说。
解朝凛孤身一人,这么高的武艺,昨晚卫重花问过他为什么要成为乞丐。解朝凛给的回答是必须这样,因为他本能知道,只有这样才可以掩人耳目。
哪怕解朝凛失忆,那些人也要杀了他,足以说明解朝凛和这些人敌对的关系,解朝凛不可能放过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解朝凛。
卫重花这样说,代表解朝凛无论是复仇,还是做什么,他都会帮他。
卫重花说完这一串,心情不要太好。
他可真机智,这样不仅把解朝凛和自己牢牢绑定在一起,而且还有了一个了解其他人的途径。
卫重花认为解朝凛就是游戏送过来给他降低难度的。
无论是阎庭声、祁玉颜还是谁,哪怕是玉元,也有偷偷给他增加黑化值,要是解朝凛能告诉他,相当于半个读心啊,那他刷忠心值的难度岂不是要降低很多。
只是想想卫重花都忍不住开心。
他怎么这么棒。
卫重花夸自己。
解朝凛唇抿紧,不解道:“为什么?”
虽然只有三个字,不过卫重花听懂了。
解朝凛是问他,为什么都知道卫芍微这么冷漠,竟然想的是了解而不是远离。
真要说起来,于公于私卫重花都是有理由的。公的话他要刷忠心值,要把他们都留在自己身边,助他当上皇帝,然后他过游山玩水睡了吃吃了睡的好日子。
私的话……他们是卫重花的伙伴、朋友,说亲兄弟也不为过。对他很重要,他能感受到卫芍微的压抑,所以他会难过。他也能感觉到玉元的自卑,他想要拂平玉元的难受。让他在乎的人开心,在卫重花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他并不想对解朝凛长篇大论,解释出来这么多。这话说起来好肉麻啊,他并不是很好意思说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和解朝凛在这里说话,卫芍微在不远处等他,卫芍微是最不信说了什么的。
因此卫重花想了想,给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回答:“他是哥哥啊。”
是亲人,是朋友。
解朝凛没问题了,说他“尽量”,卫重花得到回答,自然跑走了。
解朝凛沉默着,亦步亦趋跟在卫重花的后面。
卫重花来到卫芍微跟前,解朝凛霜雪般凛冽的目光,也落到卫芍微身上。那目光淬了风雪,似想把卫芍微剖开,看看他到底拥有怎样的血肉,可以把不吃肉的毛茸茸的兔子吸引过去。
解朝凛当乞丐吃过兔肉。
那只兔子很傻,自顾自撞过来,被他烤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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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解朝凛说都可,卫重花去的是坊间很有名气的烧鸡店。
卫重花非常大气,说:“这个店我给你承包了,今后你想吃多少吃多少,走我的账。”
开店的老板娘看得出他在开玩笑,边用油纸包了边笑眯眯道:“谢谢小郎君关照我们家生意,想吃了说一声就行,我让伙计给小郎君还有这位大人送过去。”
卫重花应道:“有劳。”
卫重花不解解朝凛为什么想吃,他想给他就好了。老板娘包好,递给解朝凛。
新做好烧鸡很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是当着解朝凛的面用油纸包好的,没有加了毒药那种微妙奇怪的味道。而这个香气,和解朝凛流浪曾在路边闻到的近乎一样。
他想要的和渴求的东西,出现在他眼前。
这让解朝凛早上微微拧起的眉头松开。
卫芍微和卫重花去酒楼吃的早饭。咬着酥脆的糍粑油条,卫重花默默在心底盘算。
解朝凛虽然是他的护卫,但目前是不可以和他回去的。因为他是装病偷偷跑出来,身边突然多个护卫怎么看都有猫腻。
他攒了些钱,在京城买不了大院子,但买一个素雅的小院还是可以的。他把银钱给了祁玉颜,一早让祁玉颜去挑去了。
这个小院买来给祁玉颜和解朝凛住,解朝凛安心读书,准备科举。解朝凛则是等周老看看,先治失忆。
那些人是用镇北军的身份接近解朝凛的,可惜他们吞了毒药自尽,这条线索断了。
不过卫芍微告诉卫重花,就算这些人是假的,但他们用来取信解朝凛的令牌、身份等,包括他们还活着时去过哪些地方,这些都是可以查的。
卫重花主动提起的,可想起这些人,想起他的安排,却又没了胃口。
祁玉颜引导他做出的布置没错,他的安排也没错——但最后的结果,导致人死了。
那是鲜血淋漓的人命。
他没想起来,一个是因为他没有亲眼见到,二是事情多堆积着,此时悠闲的吃早饭。反射弧终于跑完,因此想起来了。
卫芍微看到,原本吃了两个麻糍油条的人,低着头用勺子搅粥,半天却喝不下去一口。
卫芍微也不说话,用筷子把小巧的麻糍油条夹走。因为卫重花喜欢吃,盘碟放在他跟前。
油条数量-1。
卫重花没抬头。
油条数量-1。
卫重花还是没抬头。
油条数量1。
一双筷子,压住了卫芍微的筷子,卫重花抬头瞪他:“最后一个了,你还没吃够吗?”
卫芍微笑了:“嗯?你不吃,还不允许哥哥吃了么。”
“怎么这么霸道啊。”
卫重花本就不开心,被他这样一调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霸道?”卫重花气死了,“到底是谁霸道啊,我早上不想睡觉把我往被子里塞!”
卫芍微:“你看起来很困。”
卫重花木着脸:“但我不想睡。”
卫芍微:“……”
卫芍微看起来很无奈,摊了下手道:“你赢了。”
卫芍微把筷子撤走了。
这可是他赢来的麻糍油条!
卫芍微笑吟吟看着,他总担心卫芍微突然给他抢走,因此赢了之后赶快夹走吃了,根本不给卫芍微一点空隙。
等吃完,见卫芍微又把蟹黄汤包放他跟前,告诉他多鲜美多好吃,卫重花后知后觉,卫芍微在哄他吃东西。
他把汤包先开个口,汤汁吸了,然后再吃掉。
好吃。
卫芍微等他吃完了,问:“刚才在想什么?连饭都顾不上吃。”
卫芍微帮他把披风系上,外边一圈毛茸茸的领子。他用手指勾了下,把贴在卫重花脸上的毛刮下来,顺道捏了一下卫重花的脸。
卫重花闷闷道:“想到自己杀人了。”
闻言,卫芍微轻嗤一声:“他们杀你在先,就算你留着他们的命,我也会让人杀了他们的。”
“所以他们当他们动杀人念头的时候,就一定会死的。明白吗?”
卫重花怔了一下。
他明白卫芍微说的是什么意思。
既然他们要杀别人,那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只是卫重花穿前是学生,他所处的环境也是校园。等穿过来后,虽然见到了老皇帝、贵妃等人,但也只是害怕。
而这一次,是他真正意识到他面临的是什么,他做了什么,以及未来他可能会做什么。
他感到害怕。
但看到卫芍微,和柱子一样立在门边的解朝凛,又没那么害怕了。
目前他可是有六张人物卡了!
所有的人物卡的锁都掉了,人物的立绘全都亮了!
未来大宦官,未来的将军,未来的丞相,可全都在他手里。这要是打牌,相当于最好的牌都在他这里,没有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了。
恰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过来,问道:“请、请问祁玉颜家的公子在不在?”
这个称呼……卫重花觉得有趣。
他走过去,来到小男孩面前,蹲下来笑道:“在,是我。什么事?”
这个小男孩很瘦弱,卫重花蹲下来抬头看他,他蹭得一下倒退好几步。卫重花微顿,摸了下自己的脸。
莫不是这个面皮没贴好?总不能是太狰狞了吧?
竹青蝴蝶飞了过来,似乎好奇小男孩剧烈的反应。
小男孩重新冷静下来,说:“祁玉颜让我带话给公子,他只是回家换身衣服,不料被仇家给盯上了。此时仇家堵着门,请公子前去搭救。”
仇家?
卫重花想起祁玉颜的剧情一,里面提到了他的仇家,正是因为他的仇家,祁玉颜没办法卖字画,只能卖身葬父。
以祁玉颜的智力、武力值,还要遣人过来和他说,得是很麻烦的仇家吧?有可能和祁玉颜隐瞒的身份有关吗?
卫重花思绪纷飞,准备赶快过去。
他的兜里有果脯,另外一个兜里还有碎银子,各抓了一把给小男孩。他对小男孩说:“麻烦你帮他传信啦。”
说完卫重花站起来,小男孩从卫重花手中接了东西后,卫重花起身的动作似乎又惊到了他,再次蹭蹭倒退好几步。尽管极力掩饰,那双眼里依然是十足的警惕。
等上了马车,关于祁玉颜的推测捋完,卫重花想起小男孩的反应。
他想忽略都难。
他身边是卫芍微,小男孩是在看卫芍微吗?
正想着,下巴被捏住,让卫重花转回头。
卫芍微弯了眼,笑着逗人:“想看本宫,大大方方看就好了。又不是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