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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小试牛刀 拿命来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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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质的栏杆隔绝了杂乱画布，好几个拖着粘液的一坨坨向着这边靠近，在后面拉出长长的几条交叉彩虹。
它们上手扒拉住拉杆就开始摇晃。
摇的嘎吱嘎吱响。
晃的地面冒出来更多黑烟，悄无声息的融进空气中。
它们的作用，大概就是继续使痛苦被无限放大。
念一甚至都能想起自己刚听不见的那个时候。
无助，惶恐。
不一会，他单手撑地，手腕受不住重压轻松变形。
一松力，他额头直接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好几块EC顺着喉咙划出来，锋利的铁块甚至带下来几块血肉。
他看着那些东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今天不会要死这里吧？他还不想死，没人想死。
泪水模糊视野，朦胧中，他看见那个小孩双手搁在膝盖上，头呈九十度转过去，一动不动的盯着乐安信那边。
乐安信完全没有要放开忆长乐的意思，食指按住扳机，眼睛一直盯着草坪。
快要喘不上气来。
“你很痛苦对吧？”
小孩走到他身边，轻轻环抱住他，安慰似的小手有节奏的拍打，“干掉他，结束你的痛苦，然后加入我们吧。”
这一幕很怪异，一时分不清谁才是挑起争端的那一个。
忆长乐咬紧牙关，一只手无声的抓紧一把草。
他心里有些没底，这小孩醒过来实属意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逃避确实是个好的选择，你觉得呢？”
乐安信没有回答任何人，也没有去看忆长乐的眼睛。
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的把他幻视成自己最恨的那个人，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正拿枪对着谁。
他只是放不下，反而握的更紧。
小孩吸了吸鼻子，顿时被这股情绪吸引，努力踮起脚尖，去舔他无意识流下的眼泪。
“让我来帮帮你吧，不过，你可不能像他一样逃走哦。”
小孩伸手捂住乐安信的眼睛。
再放下，他眼中的世界和此前依旧毫无差别，变的只不过是忆长乐的脸。
那个人的脸原封不动的焊在他脸上。
乐安信眼神聚焦，整个人的气质当场就变了，连忆长乐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能感觉到，这回他要不躲，只死一次都是轻的。
砰——
乐安信毫不犹豫的开枪，对准了并不致命的脚踝。
“哇哦，天呐，”
忆长乐抬脚踹开他的手，身形往旁边一滚，手趁机抓起一瓶绿色颜料丢进他口袋里。
单手撑地，翻身，站起，“对准脚吗？难道你喜欢看猎物挣扎？真看不出你还有这幅摸样。”
忆长乐刺激人还算有一套。
对准脚可以率先剥夺猎物逃跑的能力，然后是嘴巴，剥夺猎物输出的能力，最后是耳朵和手，剥夺接收和自理能力，完全被自己所掌握。
倘若心情好，可以留只耳朵，用来恐吓。
但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生命开玩笑。
“闭嘴！”
乐安信握紧手枪，指尖微颤。
二人对峙，后者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安的情绪精准表现在两人不断上下起伏的EC值上。
小孩还在旁边拍手鼓掌。
乐安信抬起手枪对准他，没有直接开枪。
念一在心里狂敲警钟，想上去阻止他们，让他们冷静点。
他努力站起来，想把乐安信扑倒。
还没直起身就被小孩两手按住肩膀。
“别动哦，还没轮到你呢。”
念一僵住，缓缓咽了咽口水，一侧头，那双空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盯得人直发毛。
和这双眼睛对视久了，能把半辈子的痛苦都给拉出来。
砰——
又一声。
念一下一激灵，转过头，是栏杆倒了。
那栏杆本就摇摇欲坠，乐安信直击要害，那栏杆于是轻轻一推就轻松倒地。
门外那群粘液早就虎视眈眈的跨过来，冲着他们狂奔。
念一想起身跑路，但身体完全动不了。
“有点刺激过头了……”
忆长乐嘀咕一句，迅速抄起一个木棍跑到念一身边。
一点不带犹豫的打飞那小孩。
拉住念一的衣领把人拽起来，“快走！”
可是，乐安信他……
念一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时不时扭头往后面看。
“别看了，等会给你脑袋打穿，”
忆长乐单手按在脑袋上迫使他看向前面，“看路，小哑巴，别等会你男朋友找到你，还得自己拼。”
念一心里被恐惧占满，只能闭着眼睛往前跑。
途中还不忘把吃饱喝足就原地躺下睡觉的风信子也捎上。
风信子趴在念一肩膀上，被风吹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什么情况？你俩在干嘛？”
三个人，满打满算加起来才三条腿。
都这个时候了，忆长乐还有心情开玩笑，“遛狗呢，一起玩吗？”
念一心里都快崩溃了。
这种时候，是怎么睡得着的？是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的！
风信子往后一瞅，差点魂都吓飞。
后面，那些粘液路过愣在原地的乐安信，只是闻了一鼻子，而后立马改道去追另外三人。
乐安信抬眼，视线锁定人群里的那个人。
不紧不慢的抬枪射过去。
差点打中风信子的猫头。
他一缩脖子，惶恐不安的朝着忆长乐大喊，“他抽什么疯？你俩干啥了？！你上的他吗？他这么追杀你？”
念一听了，脚步一个踉跄。
不是，你能文明点吗？
“我的心是属于小白的，我只是稍微刺激了他一下而已。”
忆长乐端起水枪往地面射，在白色的画布中开出一条红色道路。
“哈？意义何在？这个时候搞什么内讧啊？而且你拿那事刺激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风信子说。
你俩玩就玩吗？干嘛连累别人！
“当然是为了任务啊，你不想完成试炼吗？”
忆长乐呼吸不稳，揣着气说。
风信子懵了，没听懂。
在他看来，到目前为止都是一团糟的在做无用功，有的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到处奔波。
忆长乐没打算再继续解释。
“你们谁有枪吗？”他问。
念一摇头。
“你不会想对那些恶心的玩意用枪吧？还是你打算先干掉安信啊？”风信子满脸疑惑加警惕。
“都不是啊，给你用，结束痛苦，一劳永逸。”
忆长乐的话总是让人分不清玩笑和事实。
风信子嘴角抽了抽，伸爪从念一兜里掏出一张卡丢给他。
卡面是一把手枪。
“记得还给我。”
念一：？
啥时候放进来的。
忆长乐拿到枪立刻掉头回去，只有半边身体走起路来有些费劲。
也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原地消失。
念一也想跟过去，被风信子狠狠拽了一下耳朵，“蠢货，跟去干嘛？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快走。”
忆长乐快接近乐安信的瞬间。
几个粘液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张网，拦住去路。
忆长乐：……
隔着网格，忆长乐能看到乐安信通红的眼睛，他一只手紧紧握住拿枪的手，却很难控制住自己。
小孩趴在他肩上，不断的对着他说话。
这就洗脑上了？
忆长乐到处没看到系统，没办法了。
“啊，真是的，你可要感谢我才是……”
忆长乐嘀咕一句，在网格要冲他过来把他切成方块之前，原地消失。
黑色物质带着半边红色颜料在白色的地面特别显眼。
忆长乐一路滑行到乐安信身边。
他刚直起身，一个子弹冲着他脑袋过来。
迅速侧头，损失一只耳朵，血液顺着下巴滑进胸膛。
“嗯，这么有力气？不如留着等会算吧。”
忆长乐对着小孩的太阳穴一枪过去。
小孩松手的瞬间，他伸长胳膊拐过乐安信就跑。
小孩掉在地滚了一圈，血液把他额头滚的很均匀。
黑烟被不断刺激出来。
他是死是活不知道，反倒是把粘液们刺激到了，纷纷冲着忆长乐跑过去。
等黑烟浓重到肉眼可见的地步时，已经来不及了。
脚步变得沉重，很难迈出去。
悲痛的情绪不断的刺激人流出眼泪。
乐安信情绪上头，手一抖，手里的枪掉地上，人也顺势跪倒在地。
“今天是几号？现在几点了？”
他没来由的问出这句话，人都是懵的。
忆长乐过来拉他起来，他仰头看向忆长乐的侧脸，浑身抖了一下。
“你这么问，我也很难告诉你——等一下，你冷静点！”
乐安信扑向他，两人双双绊倒，滚在一起。
离了草坪还有一个深坑，他们没来得及跳出去，直接滚到了下面。
咚的一下，忆长乐感觉自己脑浆要被摇匀了。
他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不美丽，可不能让小白看到。
这个坑很深，说不上暗无天日吧，那可见度也算是非常低了。
乐安信迅速爬起来，手想撑地，却只摸到一团柔软黏糊的玩意。
他瑶瑶脑袋，视线聚焦在忆长乐的脸上。
忆长乐单手撑住地面，往后挪了一点。
“你感觉怎么样？”
乐安信上手掐住他的脖子，脑袋里不断传出刺痛的异样。
他手没有收很紧，似在犹豫。
不管是不是那个人，他都有很多话想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逐渐的，他的身形开始若隐若现。
忆长乐轻笑一声，“还以为你是非常冷静的那种人，小白倒是那样。”
他说完，不管乐安信什么表情，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枕头，直接按在他额头上，枪抵在上面。
“忆长乐！你俩人呢？！”
一声叫喊，盖过枪的闷响。
乐安信直直的向后倒去，被忆长乐拉住。
他食指抵住唇，轻声说，“帮我向他问好。”
忆长乐想送一个人去另一个世界。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另外两个人应该不在这里。
那边和这里正相反，他想，或许只有足够痛苦的人才能去到那边。
当然都是他猜的，不管结果如何，等会还得给人救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渐渐没了动静。
深坑边探出一个脑袋很快又消失。
紧接着垂下一根绳子。
念一的手不能使太大劲，只能由风信子来拉，本来浑身就疼，用尽力气才把他两拉上来。
他们两个是把粘液溜远了才敢跑回来的。
出来后，乐安信被平放在草坪上。
念一懵逼的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的指了指他。
风信子嘴角抽了抽，差点扇忆长乐一巴掌，“这是怎么回事？”
忆长乐笑了笑，“他没事，等会就会醒。”
风信子一脸不信。
忆长乐只好向他们解释一番。
风信子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还有另一个地方？照你这么说，他现在算不算灵魂出窍？”
这不就是人间和地狱吗？搞什么啊。
“我不知道啊，所以实验一下。”忆长乐说。
万一人真的死了怎么办？
风信子有时真的很佩服忆长乐的疯劲，最好离这人远点，免得误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