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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会就是不会 ...

  •   方沫安稳地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时,窗外已是艳阳高照,他摸过手机一看,竟已九点多了。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方沫赶紧清了清嗓子回应:“起来啦!”

      洗漱完毕,换好精心挑选的裙子,方沫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床头柜——那里静静躺着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袋子。

      他以为是昨晚的药,走近拿起一看,包装上的字却让他瞬间僵住:一次性内裤。

      是徐星朗买的?!他……他发现了?!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方沫的脸颊“腾”地一下红得滚烫。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自己因腹痛蜷缩的样子,睡裙想必……早就走光了!

      手上这包轻薄的内裤,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灼热的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最终,羞耻感战胜了一切,他拆开包装,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穿上了它——总比被徐星朗看透自己再次“挂空挡”强!

      用力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方沫才推门出去。

      徐星朗正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早餐。

      阳光落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出昨晚被临时吵醒、还深夜奔波了一趟的疲惫,反而显得神采奕奕。

      方沫慢吞吞地挪过去,声音带着点不自在:“昨天晚上……谢谢你啦。”

      “嗯。”徐星朗抬眼,目光在他红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无碍后便收回。

      “吃完早餐记得吃药。我出门一趟。”他指了指桌上的药盒。

      方沫小口咬着徐星朗带回来的包子,“你去哪儿?”

      “医院。”徐星朗将装包子的塑料袋利落地扔进垃圾桶。

      “你生病了?”方沫立刻紧张起来,但看徐星朗精神很好又不像。

      “去看我奶奶。”徐星朗解释。

      方沫从小就没见过祖辈,一听是奶奶住院,关切更甚:“你奶奶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徐星朗的回答简洁却让人安心。

      方沫这才松了口气,吸了口豆浆,又咬了一口甜甜的豆沙包,“嗯……我一会也要回家一趟。”——去拿他的宝贝小内裤!

      这个念头一起,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隐隐回升。

      更糟糕的是,身上这件一次性内裤材质粗糙,摩擦着娇嫩的皮肤,时刻提醒着他徐星朗知道这个秘密的事实,让他坐立难安。

      “你一个人可以?”徐星朗略带怀疑的目光扫过来,让方沫更是窘迫万分。

      短短两天,他在徐星朗面前出的洋相简直罄竹难书,笨蛋形象怕是根深蒂固了。

      “我可以的!”方沫立刻挺直腰板保证,大不了叫家里的司机来接嘛!“你快去医院看奶奶吧!”

      徐星朗不再多言,走到玄关换鞋。

      手搭上门把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记得把你的课本和作业也带过来。”

      他的语气笃定,仿佛早已看透这个连贴身衣物都能忘记的小笨蛋,那一箱行李里,恐怕除了裙子,啥也没有。

      “知——道——啦!”方沫掩饰般地大声应道,恨不得把脸埋进豆浆碗里。

      直到门锁“咔哒”一声落下,他才捂着脸哀嚎一声:“丢死人了啊啊啊!”

      吃完早餐,方沫冲到阳台,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昨晚洗好的小内裤收下来换上,这临时替代品实在穿不惯。

      他的目光扫过晾衣架,除了他的衣物,还有徐星朗的。当然,也包括徐星朗的……内裤。

      内裤的主人不在,方沫的胆子大了不少,目光不由地在那上面停留了几秒。

      这个……尺寸……他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默默移开视线,脸颊微热。

      咦?为什么是两条?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是前天没收的吗?可昨天他来晾衣服时明明没看到啊。

      想不通的事情,方沫果断放弃思考。

      他下楼拦了辆出租车,等到家门口,当司机师傅递过二维码,他点开手机支付时,看着屏幕上跳出的“20.00元”,心头第一次真切地涌起一阵肉疼。

      这可是他2000块大洋的百分之一啊!回去一定要让司机叔叔送!

      “爸爸!妈妈!”一进家门,方沫就习惯性地像往常一样亲昵地喊着,仿佛那个关于身世的惊人消息从未发生过。

      黄莹看着小儿子依旧开朗明媚的模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笑着迎上来:“东西落下了吧?”

      她昨天进方沫房间一看,书本原封不动,就猜到这孩子准得回来拿。

      方沫直奔楼上房间:“妈妈,帮我找个袋子!”

      他迅速将自己的小内裤们仔细收好,又把课本和作业一股脑塞进袋子。

      留下来陪父母吃了顿温馨的午餐,黄莹才让家里的司机把方沫安全送回了那个属于他和徐星朗的小区。

      方沫在回家路上就给徐星朗发了消息,告知会在父母家用午餐。

      此刻推门进屋,果然看到徐星朗已经从医院回来,正坐在自己次卧的书桌前,专注地对着电脑屏幕。

      想到自己不久前在阳台“研究”对方内裤的“壮举”,方沫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点回升。

      他心虚地只打了个招呼:“我回来了。”便飞快地溜回了自己房间,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将带回的小内裤们仔细归置好,方沫的目光落在卧室角落的垃圾桶上——里面的袋子已经焕然一新,显然是徐星朗换的。

      里面原本只有自己换下来那条皱巴巴的一次性内裤……大概徐星朗有点洁癖吧?他胡乱想着,莫名又有点耳根发热。

      视线转向书桌上摊开的一摞作业,方沫顿感头疼。

      再不写,晚上又要熬夜了!

      他深吸一口气,坐到书桌前,郑重其事地翻开练习册,摆出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然而,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专注力和自制力。现实情况是:奋笔疾书五分钟,神游天外半小时;刚解出一道题,就忍不住拿起手机刷刷朋友圈、看看短视频。

      时间就在这磨磨蹭蹭中溜走,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染上了黄昏的暖橘色。

      等两人吃完晚饭,徐星朗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方沫:“昨天的开销计划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提醒。

      方沫心里“咯噔”一下——他早把这茬忘到九霄云外了!

      “那个……”他心虚地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我……我作业还没写完呢!明天,明天一定交好不好?”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尾音不自觉地拖长。

      “明天?”徐星朗眉梢微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方沫硬是解读出了一丝明晃晃的“不信任”。

      “真的!我保证!”方沫立刻挺直腰板,用力点头,试图用最坚定的眼神增加可信度。

      “行。”徐星朗没再多说,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方沫松了口气,赶紧溜回房间继续和作业“搏斗”。

      终于在九点前,除了数学卷子,其他科目都宣告完成。

      他盯着数学卷子上大片的空白,沮丧地趴倒在桌面,发出一声哀叹:“唉,数学果然不会骗人,因为不会就是不会啊……”那空白的区域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智商。

      趴了一会儿,一个念头如同小灯泡般“叮”地在他脑海里亮起——隔壁不就住着个现成的顶级学神吗?

      放着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方沫顿时来了精神,抓起那张接近空白的数学卷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徐星朗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什么事?”房门打开,徐星朗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门框填满。

      方沫需要努力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

      “那个……”方沫的目光闪烁着,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晃了晃手里的卷子,“你现在有空吗?”

      “没空。”徐星朗回答得干脆,作势就要关门。

      “哎!等等!”方沫眼疾手快地用卷子抵住门缝,声音放得更软,“就一道题!就耽误你一小会儿!我们进去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从门缝里挤进去,眼神还好奇地往房间里瞟。

      徐星朗想起房间里还未收起的东西,却仍不动声色,他凭借身高和臂长的优势,一手稳稳撑在门框上方,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瞬间将方沫挡在了门外。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利落地将门向后一带,“咔哒”一声轻响,门在方沫眼前关得连条缝都没了。

      “去你房间讲。”徐星朗声音低沉,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方沫:“……”

      他悻悻地收回手,看着紧闭的房门,鼓了鼓腮帮子。

      想顺便参观一下徐星朗房间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方沫只得乖乖在自己书桌前坐好。徐星朗则从他房间搬了把椅子过来,在方沫旁边放下。

      然而,当徐星朗的目光扫过方沫摊在桌上的那些“奇兵异器”——造型夸张的爆炸人拳击笔、逼真得仿佛能闻到油烟味的仿真烧烤笔、以及那个顶着几根稀疏线条的“秃头”橡皮擦。

      方沫似乎能从那万年冰封的酷脸上,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着“果然如此”和“无可奈何”的裂纹。

      “嘿嘿……”方沫像是展示稀世珍宝,得意地拿起那个秃头橡皮,“你不觉得它们超有创意,超可爱的吗?”

      “……” 徐星朗沉默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污染他的视网膜。

      “哪题不会。”他果断将话题拽回正轨,目光投向那张空了大半的数学卷子。

      他只粗略一扫,便发现那些零星填上的答案,错误率也高得惊人。

      方沫赶紧把宝贝文具们拢到桌角,正襟危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徐老师,能不能……从第一题开始讲?” 眼神里充满了“我基础很差,求包教包会”的暗示。

      徐星朗瞥了他一眼,这人果然擅长得寸进尺。

      当这张卷子只剩下最后一道大题时,墙上的时针已悄然滑过两个小时。

      进展缓慢并非徐星朗能力不足,恰恰相反——他讲解一道题,往往能延伸串起三四个课本上的核心知识点。

      方沫就像个被知识风暴裹挟的小陀螺,徐星朗指到哪里,他就得手忙脚乱地去翻对应的书页。

      一番“折腾”下来,卷子填满了,方沫脑子里也意外地塞进了不少干货,效果比他自己闷头做三张卷子还好。

      眼看胜利在望,只剩最后一道大题。

      方沫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徐星朗刚刚在课本上划出的重点公式上,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开始偏离轨道。

      书桌本就不宽,两人并排坐着,手臂、肩膀时不时会轻轻碰触。

      方沫的心跳悄悄加速,那些被题海暂时压下去的粉红泡泡又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好帅啊,连讲题时微微皱起的眉头都这么好看……果然认真的男人魅力值爆表!

      “方沫,听清楚了?” 徐星朗低沉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他的白日梦。

      “嗯?” 方沫猛地回神,眼神还有些茫然。不过走神几秒就被抓包了?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刚才风太大闪了耳朵!”他慌忙拿起那支顶着大太阳花的笔,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徐老师您行行好,再讲一遍呗?”

      徐星朗的目光在他手中那朵滑稽的大红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言简意赅:“你把这个知识点吃透就行。”

      意思明确:最后一题,放弃。

      “啊?最后一题不做了吗?” 方沫有点不甘心。

      徐星朗侧过头,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心里没点数吗”的意味:“你觉得,以你目前的程度,就能独立解出这题,合理吗?”

      方沫眨巴眨巴眼睛,认真思考了三秒,随即恍然大悟:“对哦!你说得真有道理,连这都替我想到了。徐星朗你太厉害啦!”

      方沫角度清奇的夸赞再次上线。

      徐星朗对这种“奇怪但真诚”的夸赞早已免疫。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拎起自己带来的椅子,干脆利落地转身。

      “徐星朗!”方沫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由衷的感激,“谢谢你啦!”

      回答他的,是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咔哒”声。

      徐星朗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书桌旁还萦绕着淡淡清冽气息的空气,和一个对着卷子傻笑、心里小鹿又开始乱撞的方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会就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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