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玩不起》福喵喵

9、第 9 章

　　挂断电话之后，纪裕白一张脸垮了下来。
　　明明快到中午了，肚子也又有些饿了，但此时看着面前这堆自己精挑细选的食物，他却没有半点食欲了。

　　赵总让他下午出席签约前的洽谈。
　　正式签约之前，也还是有些步骤的，例如这初次接触，互相聊聊想法，当然，想来主要聊来聊去不还是逃不开名利钱权那么点事。
　　再之后，还有个拍摄推广图的流程，要成品质量过得去，效果也不错，才可能正式签下。

　　一般来说，安排洽谈这种事情，自然是能工作日就工作日，毕竟想必公司里也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加班。
　　但好巧不巧的是，那个艺人就只有这周末有时间，明天晚上还得连夜去外地拍个外景，又得三四天才回来。

　　耳中还是刚刚沈陆回房间关上门的声响。
　　他腾地站起来，走到沈陆房间门口，本想直接进去，但手刚握到门把手，还没用力，又自己收了回来。

　　“你故意把我支走？”他盯着厚重的木门，嘴巴抿成一条线。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自己在沈陆这，就这么不受待见呢，他明明已经够听话了不是吗。

　　“我可不认识那个艺人，更没法左右他的工作安排。”
　　“纪裕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要支走你，我还用这么麻烦？”门里，传来沈陆的声音。

　　这屋里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悠闲，纪裕白想起来，靠窗的那侧是有一张摇椅的，这会儿沈陆说不定就是躺在摇椅上，喝着茶，看着书，别提多惬意。

　　纪裕白的手紧了紧。
　　也是，更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昨晚直接别让他进门，虽然说他非闯进来了，但沈陆也完全可以叫物业来把他赶出去，不过是闹得难看些。

　　“行吧，那我走了。”
　　走出两步之后，纪裕白又倒了回来：“我家电路还没修好，你也别动我的东西。”
　　言外之意是，今天晚上他还是要回来的。

　　“知道了。”
　　“回来的时候带点菜回来。”

　　闻言，纪裕白那双狐狸眼又被点亮了几分似的。
　　但又跟之前好几次那般，他还没说要说的话、问要问的问题，沈陆就已经先一步开口：“晚点发你图片，照着买就好。”

　　“好……”

　　——
　　下午，会议室里。
　　公司团队和艺人团队各坐一侧，正在进行交流。

　　本来赵总还让纪裕白坐公司这边的主位，说他代表的是沈陆，但在纪裕白的推辞下，最后还是赵总坐了主位，纪裕白坐在他旁边。

　　此时，针对title的问题，双方正在进行battle。
　　纪裕白坐在座位上，已经看了好几次手机，沈陆还是没发图片过来啊，怎么回事，难不成睡午觉睡着了？

　　讲完title，艺人看来是那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层级，于是在接着聊期待的代言费数额时，明显有点要争回来的意思。
　　赵总这边是有一个沈陆给出的范围的，但现在，艺人那边开口要的数字，明显是高了。

　　双方就像是两军交战，正在彼此试探。
　　但纪裕白有点坐不住了，在他第N次看手机没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啧”了一声。

　　刚好他发出声音的时候，是双方都没人说话的音量空档，于是乎，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纪裕白。

　　见状，纪裕白也不慌，不就是谈个合同，这么点钱多给就多给点，无所谓，但是，那是平常的他会这么想。
　　现在的他，心里只觉得对面那个长相秀气的男艺人怎么看怎么烦，甚至觉得自己当时在会议室里把他拍第一序位是他眼瞎。

　　什么流量小生、什么顶流、什么神颜，在他眼里，都不及沈陆的万分之一，而偏偏因为将就这人的时间，他现在不得不浪费自己的时间。

　　想到沈陆还在家等着他回去，纪裕白就想赶紧走人。
　　而偏偏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下，沈陆终于发消息来了。这让他更是归心似箭。

　　他直接摊开手里的资料，在签约金额那里点了点。
　　按理来说，那是公司内部用的，自然是不方便让艺人那边看到。

　　“我就直说了吧，title就是这么个title，钱本来还能有个范围给到你。”
　　“但现在，最低档，你爱要不要，爱签不签。”

　　纪裕白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四点了。
　　“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考虑，当然，要是拍推广图的时候给出的结果也像现在这样让人不够满意，也是随时会被退货的。”

　　他盯着对面的艺人，顺带扫了眼旁边坐着的经纪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明明是平视，却莫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

　　旁边赵总大气不敢出，他差点以为是沈陆本人在这。
　　但和沈陆还是有所不同，如果说沈陆是不动声色的压迫感，那纪裕白则是外放的，甚至带着嚣张的，嚣张到都不知道他这是哪里来的底气。

　　会议室里沉默良久，最后，那个经纪人出来打了圆场，说给他们两分钟时间和大老板再吱个声，没什么问题就签下了。

　　经纪人拉着艺人出去了，剩下的人依旧在会议室里忙着，Wonder这边也是直接对纪裕白的态度决定没有提出异议，当场就把金额填了，把意向合同打了出来，堪称高效。

　　赵总微微侧身，在纪裕白身旁附耳：“要是聊掰了怎么办？”
　　快两分钟了，出去的那两位还没回来。

　　纪裕白只是无所谓地在转笔玩，没有丝毫的担忧神情：“掰了就掰了，下一个更乖。”
　　“更何况，放心吧赵总，掰不了。”

　　话音刚落，门开了，两人回来了。
　　不出纪裕白所料，没掰，合同很快就签好了。

　　等把人送走后，赵总问纪裕白，是怎么确信不会掰的？
　　他毕竟也接触过那么多艺人，谈过那么多合同，也着实做不到纪裕白这样的路数。

　　“那男的明显就想捞着我们的代言啊，那经纪人就是贪了点，毕竟谈得高就赚得多，艺人嘛，经纪约被捏着，也就是赚钱的工具咯，在赚不到和少赚一点里面，赵总，你会怎么选？”
　　说完，纪裕白就转着车钥匙走人了。

　　——
　　“嗯，我知道了，继续推进吧。”
　　沈陆挂断电话，抿了口凉茶，重新拿起手里的书看。

　　这是一本哲学书，倒不是他有多对哲学感兴趣，只是他听说看那种艰涩难懂的书会容易犯困，但他看了大半个下午了，书快看完本了，还是没睡意。午觉毫无疑问泡汤了。

　　想到刚刚电话里老赵汇报的情况，他没忍住无声笑了下。
　　这时候，门铃响了，倒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放下书，去到客厅，把门打开。
　　纪裕白就这么提着一袋子东西站在门口，额角还有些许汗意。

　　“不是就让你买了几样东西吗，怎么这么大一袋？”沈陆皱眉。
　　“哦，那什么，买了点我想吃的菜，还买了点水果。”他看沈陆家里好像都没水果，不爱吃水果可不行，得补充维生素呢。

　　“搁我这点菜呢？还你想吃的……”
　　沈陆无语，但也接过了那袋子东西，让纪裕白空出手换鞋。

　　大概是因为今天正式谈工作的缘故，纪裕白穿着比较正式。
　　一身卡其色系的西装，此时西装外套早已被脱下挽在手里，身上是修身的马甲，那白衬衫早就被他不拘一格解开了好几颗扣子，袖子也随意卷了起来。
　　刚刚接过袋子时，都能看到那小臂用力提着东西时冒出的青筋。

　　也是在那一瞬间，沈陆忽然就想起了一幕画面。
　　以前小时候，父亲买了东西回来的时候，母亲也是会到门口去迎接，会顺手将东西接过去，会将父亲的大衣挂好。
　　他甩了下头，心笑道，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些。

　　他不语，提着东西去了厨房，整理了一番。里面赫然还有一个崭新的围裙。
　　纪裕白也紧随其后，拿着买的荔枝冲洗了下，便装到盘子里，端着去沙发那边坐着看电视了。搞得跟在他自己家一样。

　　看他这副模样，又看了看那个新围裙，沈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原本计划外的食材也放到了料理台上，准备做饭。

　　等沈陆做完饭出来，纪裕白还在那看电视，看的还就是今天签约那个男艺人的剧。

　　“吃饭了。”他喊道。
　　“来了。”

　　纪裕白过来时，把一个盘子放在了餐桌上，那里面盛着的，是已经剥好壳的荔枝，晶莹剔透，品相很好，看着就觉得吃起来会很甜。

　　“不问问我今天的签约结果吗？还是说，赵总已经给你汇报过了？”
　　“不骂我也不夸我，这是几个意思？”

　　其实纪裕白一回来就想说签约这事的，他想知道，沈陆会怎么说他，但一直憋到现在，沈陆都半点要提的意思都没有，只得是他主动提起。

　　沈陆正在摆桌，他把纪裕白想吃的那个菜自然而然就摆在了离纪裕白更近的位置。
　　他又不着痕迹看了眼那盘剥好的荔枝，是被纪裕白放在了靠他的座位这侧。

　　“这是怕挨骂，还特地剥好荔枝讨好我？”沈陆轻笑了声。

　　“我是觉得，反正能高效把想要的结果拿下，那就没什么问题。”
　　“但是赵总也跟我提了嘴，说这样对品牌业内形象可能不太好，所以……”
　　所以他确实是有些忐忑的。

　　他那时候也确实没有考虑得那么周全。虽然Wonder确实是艺人争相想要拿下的顶奢，但也不是只有他们一家，还是有对家的。
　　如果说一个艺人同时能有两个选择，那可能因为今天这样的算是有点负面的案例，Wonder便可能会不被选择。

　　“那你觉得，他说的在理吗？”沈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