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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放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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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隐突然萌生了去说开放麦的想法,可是她连一次开放麦都没有听过。之所以想去,是因为都说喜剧的内核是悲剧,所以她觉得她的故事应该会很好笑。
恰好这些悲伤的故事里又有很多她的思考,她想连上帝都会笑,更何况观众呢?
可是最后一刻她还是打了退堂鼓,因为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才华。说到才华其实恰恰是她痛苦的源头。一直以来,她都感到十分压抑,而这种压抑却又不能说是怀才不遇。才华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没人知道你到底怀没怀,这也不是撒泡尿就能测出来的事。所以万一她根本没怀呢?不叫大家空欢喜一场?所以跟人说起来她只说自己憋得慌,而别人也只会说憋不住就尿。
现在夏意隐确实觉得没人懂她的喜悲。她常常想起那些生前写诗身后留名的诗人,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但是想想自己身后也未必留名不禁觉得更好笑起来。
这个时候她只能听起几年前她录下的算命先生的话。
那是她在去某地旅游被串通一气的商贩拉到顶着孔子后人名头招摇撞骗的“算命师父”处时录下的。录音里那位师父说了好多吉利话,比如说她未来是要大富大贵的、是要一呼百应的。她知道这人是骗子,却又希望他说的是真的。不论怎样,她还是养成了某种令人费解的习惯:在难过时拿出来放到耳边听一听然后默默流泪。
流泪不是因为心疼被骗子骗去的500块钱,而是伤心为什么骗子都对自己有这样的信心和赏识而其他人却没有。其实她不需要别人多么发自内心的祝福或是相信,她只需要别人不走心的、顺嘴一说的 “你一定可以,没问题。”就够了。可笑的是,只要一有这种想法,骗子也变得正直、真诚的人也忽然多了起来,一改常态,再没人敷衍。
夏意隐觉得格外孤独。
她变得有些癫狂,逢人就说自己是匹千里马,只是在苦苦等待自己的伯乐。每逢这时,人们都会对她点点头笑笑,然后不再做声。
原来鄙夷声是这样震耳欲聋。
所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大抵如此。有那么多的想要,又有那么多的不能得到。
她害怕她的命运终究是要泯然众人,她害怕就连她做的梦都不够独特。在那个梦里她拥有一切,如果没有就好像她并不曾达到。可令人奇怪的是,她又好像并不在乎那里的繁华。
那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只想要被承认的那一瞬间。
有人安慰她说要慢慢熬。可是人是没有办法熬出头的,出头是一瞬间的事,熬只不过温水煮青蛙让人死得不知不觉些而已。后知后觉地,原来这句话并不值得太多琢磨:说这句话的人只叫熬,可没说能出头;可神奇的是它又恰恰蕴藏着整个世界的真理——除了熬她还能做些什么?时间也总要过,她只能抱有唯一的希望:也许熬过,自会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