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道士不能怕鬼》不要

3、第 3 章 她偷偷

　　她偷偷瞥了一眼宋圩，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询问宋圩是否听见了什么声音，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路上，宋圩的劝说从未停止，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严肃：“小梦，异能局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地方。这里每天都在和非人的东西打交道，危险程度远超你的认知，更别提你……你身体的特殊情况，根本不适合卷入这些。”

　　宋圩顿了顿，“当然……你要是真通过，就算我不同意也没办法。”

　　接着宋圩带着邢梦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局长办公室。

　　宋圩敲了敲门，听见“请进”才打开了门。

　　局长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而是坐在门旁的一套沙发上。除局长外，还有一个烫着大波浪红发、长相妩媚、身材火辣的女人坐在对面。

　　局长抬头看向门口，刚想打招呼，目光就落在了宋圩身后，那个看起来有些拘谨，正好奇打量着房间的女孩身上。

　　女人也随着局长扭头，自然也注意到了邢梦。她红唇轻启，眉梢带着玩味。“怎么了？小妹妹是迷路找不到家了吗？需要姐姐送你回去吗？”

　　局长看向宋圩，眼神示意他这是什么情况。没等宋圩开口，局长一拍脑门，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哦，你是不是想问那个男人的事？小姑娘别怕，他可不只是个猥/亵/犯，还强/奸/幼/女，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你很安全。”

　　邢梦本来已经把那个男人抛诸脑后，现在想起来自己费劲找回一个人渣的灵魂，还因为他的演技误以为他是老实人，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恶心，但她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

　　邢梦正准备说明来意，局长却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逐客之意：“现在我们在开会。如果你是想知道那个男人的处理结果，可以去大门的服务站，刚才接你的女警官会告诉你。现在请不要打扰我们，好吗？”

　　没等邢梦开口，宋圩先是咳嗽了两声，对沙发上的女人开口，语气带着警告：“杜锦你是真不怕我告诉你老婆你调戏小女孩是吧。”
　　看见杜锦终于老实坐在旁边，宋圩又看向局长：“您别这么着急，听人把话说完呐。”

　　那边杜锦刚摸出根细烟，被他瞪得又塞回烟盒，撇了撇嘴。

　　邢梦这才敢抬眼，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杜锦笑了笑，“我确实有点路痴，但今天不是来找路的。”

　　她接着看向局长，眼神逐渐坚定，“我……我也不是为了那个男人，我是来向您推荐我自己。”

　　局长这才正面看向她，眉头微挑，眼神中带着审视：“想当警官？这我可没权限，我手下这些普通警察都是调过来的。”

　　邢梦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您刚才应该在门口听见我喊宋警官师兄，如果我真是宋警官的师妹，那我的能力……应该也不会是一个普通警员。”

　　局长这下终于明白小姑娘的意图，神色严肃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你知道你师兄是做什么的吗？你还年轻……”

　　“我当然知道。”没等局长把话说完，邢梦直接插断。

　　“你今年多大？别撒谎。”局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邢梦眼睫微垂，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合理”的年龄和背景，她自认撒谎信手拈来，天衣无缝。

　　然而，她还未开口，局长便轻笑一声，手指轻敲桌面：“小姑娘，别白费力气了。你眉眼间还带着稚气，骨骼发育也瞒不过我这双老眼。十六七，对吗？”

　　邢梦微怔，这才收敛了心神，如实回答：“是，十七。”

　　局长哈哈一笑：“哎呦，真是个小丫头，我这儿可不录用童工。”

　　邢梦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执拗：“满16岁不算童工。”

　　“哟，还挺懂法，不过警察和其他行业可不一样。”

　　邢梦无计可施，目光转向旁边的宋圩。宋圩看向她，说道：“我跟你说过，我不建议你进。”

　　熟悉的劝退话语，却让邢梦脑中灵光一闪。她不再看宋圩，而是直接转向局长，声音带着引诱，仿佛在抛出一块巨大的诱饵：“局长，您知道……‘黑雾’吗？”

　　局长没想到这小姑娘知道的还不少，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小丫头，你从哪听来的这些？这可不是你该知道的。”

　　邢梦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意味深长的笑：“我只是……凑巧听说它消失了。局长，您不好奇它为什么突然消失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哦？”局长眼神锐利了几分，试图试探邢梦到底了解多少，“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它去哪了？”

　　“碰巧……知道一点。”邢梦巧妙地调整了事情的顺序，将拨打电话的情节提前，制造出一个时间差，说得有理有据。

　　局长这下虽说对邢梦的实力不再怀疑，至少简单任务她应该能胜任，然而，年龄始终是个绕不过去的坎，不过……

　　局长看向宋圩，“你之前跟这小姑娘说过进咱异能局的规矩没有?”

　　宋圩点了点头：“已经说过了，她愿意挑战，我也劝不住她。”

　　局长看向邢梦，随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异能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只要你能通过接下来的考验，我就让你进来。”

　　邢梦本来只是想试试，但先前师兄的劝说，现在局长的警告，反而让邢梦对加入这里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邢梦没有说话对上局长的目光，点了点头。

　　局长看着眼前女孩的眼神，哈哈大笑两声，随后走到他办公桌后方的墙壁上。

　　邢梦看着他在墙壁上摸索几下，突然墙壁升起，漏出漆黑密室。

　　随后局长拍了拍手，拿起桌上的局内电话，对着电话说了什么，不一会刚才跟局长一起出警的女警出现在办公室里。

　　但有所不同的是女警头上长出了两个兔子耳朵。

　　小韩抱着档案袋走到邢梦面前，把手上的袋子交给她，“等会到密室里面再打开。”
　　随后，面向局长，她长耳抖动：“已经安排好了。”随后进入密室。

　　等待她进入密室消失不见，局长才再次开口：“你的任务是找到它并杀了它。”

　　邢梦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随后也进入密室，墙壁随之落下。

　　黑暗中，邢梦刚想听从女警的话把档案袋打开，突然有个圆形小球滚到自己脚下。
　　她只好把档案袋随手一放，努力向漆黑一片的前方看去。

　　女警就站在前方举着手电挑衅的看着她，她没有犹豫立马跑向女警。

　　在她奔跑的过程中，突然女警手中的手电骤然暗了下来，四周如同融化的蜡一般扭曲变形，最终分裂成三条幽深的通道。

　　女警突然站在邢梦面前，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长耳轻轻抖动，声音带着蛊惑："选一条吧，小姑娘。只有一条路能成功，当然，选错了的话……"她没说完，只是舔了舔尖锐的牙。

　　三条通道入口处，同时浮现出兔耳女警的残影。她们的动作完全同步，连耳尖颤动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邢梦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腕间的木镯。她知道，这三条路里只有一条是真的，另外两条恐怕是死路。她必须动用预知能力。

　　邢梦摸向自己的小包，幸好，幸好进来的时候没有搜身，不然……

　　她再次拿出了刀和符纸。

　　她割破手指，在符纸上迅速画下一道窥天符，随后闭眼，眼前最后一丝画面在脑海如同被搅浑的水面般扭曲……

　　左边洞口在她进入之后突然化作一条毒蛇，紧闭洞口，最后她窒息而死；

　　中间的洞口则化作一把桃木剑，在她进入刹那崩裂，碎片刺入她的双眼；

　　而右边洞口，女警并没有离开，在她靠近突然裂开嘴角，露出不属于人类的狞笑……

　　真正……真正的路……在哪……在哪……

　　墙壁！在墙壁里！

　　邢梦猛地收回意识，耳边立刻响起细碎的私语声，像是无数只虫子在颅骨内爬行。
　　她强忍不适，径直走向右边通道的女警，却在擦肩瞬间突然转身，一记带血符纸拍向通道侧壁。

　　”轰！”

　　隐藏的生路被炸开，女警发出凄厉的尖叫。

　　办公室内，三人盯着监控屏幕，杜锦在录像。黑暗中，兔耳女警的影子突然扭曲，档案袋里爬出一团黏腻的、长满人牙的怪物。
　　局长轻抿茶水：“让我们看看这位小朋友的实战表现。”

　　黑暗再次袭来，邢梦以为自己的考验已经完成，全身都松懈下来，但墙壁并没有升起。

　　而本来在自己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也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黏黏糊糊还带着“咔嗒”的声音。

　　腕间的木镯传来更剧烈的刺痛，它贪婪地吸食着她的血液，在漆黑中散发出微弱的橙黄色光芒。邢梦强忍着疼痛，借着那一点微光，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它像是由无数颗人类牙齿拼凑成的肉球，每一颗牙齿都在开合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

　　邢梦看清它的一瞬间，它猛地膨胀，那潮湿的腐臭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

　　邢梦深吸一口气，顾不得它是否能看见，迅速结印画符。“窥天符，赦！”她低声念道，再次紧闭双眼。

　　脑海中的低语声瞬间放大，如同无数只蚂蚁顺着耳道往脑髓里钻，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痛。她强忍着，几秒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怪物会从右侧弹射而来，同时天花板上会滴下几滴腐蚀性黏液。

　　随后她睁开眼睛，向左后方撤步，果然听见“嗤”的一声，原本站立的位置被黏液蚀出几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接下来，她一次又一次地使用预知能力，每一次“窥天”，耳边的窸窣声便放大一分，头痛欲裂，视野也开始模糊。

　　某一瞬，她眼前骤然一黑。

　　邢梦一个踉跄，怪物抓住机会猛地膨胀，牙齿间喷射出腥臭的黑色液体。

　　“天护身，地护身……年护身，月护身……金甲层层护满身！”她甩出三张符纸，金色屏障堪堪挡住毒液。

　　但最外侧的符纸已经泛起焦黑，屏障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所有牙齿突然倒竖，像刺猬般滚撞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邢梦咬破舌尖，鲜血喷在即将熄灭的符上。

　　“轰”的一声，火焰暴涨成青蓝色，带着一股净化一切的凛冽。怪物撞进火墙的瞬间，那些牙齿竟然发出人类般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邢梦趁机将仅剩的五张符纸甩向密室四角，布下天罗地网阵。

　　全身剧烈的疼痛和眼睛时不时的模糊黑暗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她死死盯着那团蠕动的怪物，最终目光落在它腹部一颗特别尖锐的犬齿。

　　那里，缠绕着几根细小的兔毛。

　　“找到你了。”她低语，青蓝火焰突然收束成箭，精准贯穿那颗牙齿。怪物剧烈抽搐起来，所有牙齿哗啦啦散落一地，肉球最终停止了蠕动。

　　邢梦单膝跪地，直到墙壁打开，她也没有起身。

　　宋圩等墙壁完全打开，赶紧把她抱到沙发上。

　　随后他不知道从哪掏出几张符，首先拿出一张符贴在邢梦额头，接着接过杜锦递过来的打火机，再让她去接杯水，之后烧掉其中一张符，融化在水里，掰开邢梦的嘴灌了进去。

　　“咳咳——”

　　邢梦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混着纸灰的液体从嘴角溢出，她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宋圩紧绷的下颌线。

　　“师兄。”邢梦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宋圩起身，把打火机抛给杜锦，语气带着责备：“预知过度反噬加上邪祟入体，你差点把自己玩脱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邢梦，“不过，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预知?”

　　邢梦望向重新闭合的密室墙壁，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腕间的木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能力从何而来，问师傅也只说是“天机”，她也只能顺水推舟，从那些古籍中摸索其运用之法。

　　“来这之前师傅给了我很多书。”邢梦轻描淡写揭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那股细密的窸窣声又如影随形地钻入耳膜，比之前更甚。邢梦下意识地拍了拍耳朵，试图驱散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不适。

　　杜锦看着邢梦的动作，调侃出声：“宋师傅别问了，给咱小姑娘都问耳鸣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刚才在密室里“死去”的兔耳女警韩夏，此刻正捧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赫然是那只缩小版的牙齿怪物，活灵活现。

　　邢梦的瞳孔骤然紧缩，她抬头看向韩夏，又看了看瓶子里的怪物。她知道刚才的场景是幻境，但韩夏的“死”和怪物的真实性让她感到一丝违和。她下意识地揉搓手镯。

　　局长轻笑一声，朝韩夏招了招手：“别紧张，介绍一下。这是韩夏，平时在门口服务区当接线员，偶尔兼职帮我们看管些小怪物。”

　　“那……那里面死……而且你的耳朵……”邢梦故作天真开口。

　　邢梦的话还没说完，小韩已经蹦蹦跳跳来到了她旁边。

　　“哎呦，是幻境啦，耳朵?噢！还没跟你说，我原型是一只兔子啦。”

　　“不是你怀里的东西吗?”邢梦的眼神逐渐从韩夏脸上转移到她怀里的瓶子。

　　“啊！我没这么丑，这只怪物是他们捉回来的，我为了好管理它们，在它们的弱点都放上了兔毛。”韩夏边说边用手扫射旁边一群人。

　　局长在一旁看氛围一片良好，咳嗽两声开口：“所以……这算是通过还是不通过？”

　　这时，宋圩开口：“局长，其实我是想让师妹做后勤替补工作。我实验室现在太忙，这次出差这么久，积压了很多事。我师妹和我学的一样，而且她出于兴趣，学的种类比我还多。”

　　宋圩顿了顿，接着说：“画符既费时间又耗精力，我现在两者都缺。为了不让队友因怪物袭击受伤，符纸绝不能断，所以我才带她来见您。”

　　局长点点头，看向杜锦，杜锦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我刚把视频发群里了，其他没回来的人也表示同意让她加入。”

　　局长看他们都同意，“所以刚才的会议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韩夏听见这话又退了出去。其他三人没什么要说的，点头同意。

　　等会议临近结束，已经11点了。众人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宋圩跟局长说道：“侯问室的桌子质量太差了，我轻轻一拍，它就碎了，赶紧换个好的。”这话一出口，局长的脸都黑了。

　　开会时，宋圩就已经把邢梦拉进了群。出了大门，邢梦晃了晃手机，看向门里的杜锦，示意之后手机上联系。

　　邢梦正准备打开某德，宋圩突然从后面拍了她一下。邢梦身子一僵，脚下不稳，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邢梦扭头发现是宋圩，没好气开口，“师兄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宋圩没反驳，他知道邢梦小时候怕鬼，前几年他时不时跟着师傅外出收鬼，留在道观的时间少之又少，刚才看邢梦那样还以为她已经不怕鬼怪了，原来只是不害怕怪物啊。

　　虽然宋圩脑子里想的多，但面上一点没显露出来，跟邢梦道歉之后，“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女孩打车有点危险，正好我同事的车钥匙在我手里，我送你回去。”

　　“想送我回去就直说，还说什么怕我有危险，要真碰上不一定谁危险。”邢梦调侃完之后，也没有不识好歹，跟着宋圩来到了马路对面的停车位。

　　邢梦刚想开口问车在哪，就看见不远处一辆SUV闪烁车灯。

　　“走吧，找到了。”

　　路上，俩人就着近况一直在聊天，从邢梦怎么过来的到宋圩现在在做什么实验。

　　说着说着邢梦就想问问，关于自家师兄的婚恋情况，“你今年就25了吧，在宁市没谈个对象?”

　　“就我这个性格跟任务强度哪有谈恋爱的时候啊。”宋圩一边注意后方来车，一边接话。

　　“那你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我看你长的也不错啊，喜欢你的也没有？”

　　邢梦所说的“不错”算是谦语，宋圩一米八七，眉骨平缓，鼻梁窄而挺拔，鼻头处有一褐色小痣，因为度数不高平常不佩戴眼镜，但现在刚从危险地带出来，山根处还夹着眼镜。

　　宋圩听见这话，脑子里不由得想起，这次任务中一次秘境考验，自己与……

　　宋圩咳嗽两声，“没有，都没有，你别整天瞎打听。”

　　邢梦“哦”的一声，刚想再次开口，宋圩已经停到了邢梦小区门口，“到地方了，还不下车?”

　　邢梦总觉得宋圩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不对，只好慢慢悠悠的下车，离开。

　　宋圩看着邢梦离开，直到她拐弯看不见，他都没有发动车子。

　　他解开安全带，呼出口气，坐在座位上身子向后仰，如果不是自己不会吸烟，可能现在手中还有根烟在着。

　　而此时，邢梦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耳边的嗡鸣声已经减弱到几乎无法察觉，手腕上的木镯也恢复了黯淡无光的模样。

　　但她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悄然苏醒。那不是疼痛，也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模糊的、却又无比清晰的……

　　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