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忙忙的夏天》怡月柒

17、画展日（中） 第十七

　　第十七章画展日（中）

　　莫奈的《睡莲》前围了不少人，江璃往后退了半步，想看得更全些，后腰却不小心撞到了展柜的玻璃。她“嘶”了一声，还没站稳，沈柒的手已经伸到她腰后，隔着半寸的距离虚虚护着，没碰到她的衣服，却像有股暖意透过空气传过来。

　　“小心。”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江璃抬头时，撞进他无框眼镜后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她有点慌乱的脸，还有画里的紫色睡莲。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离她只有半尺远，能看清他皮肤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江璃的心跳瞬间乱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她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谢、谢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却感觉沈柒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让她握着裙摆的手指都有些发紧。

　　沈柒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空气里她发梢的香气，像淡淡的栀子味。他移开目光，看向那幅《睡莲》：“莫奈晚年几乎失明，却把睡莲画得比年轻时更朦胧，像隔着层水雾。”他说话时，侧脸的轮廓被展厅的冷光勾勒得很清晰，下颌线锋利得恰到好处，连说话时滚动的喉结都显得格外好看。

　　江璃偷偷抬眼，见他正专注地看画，睫毛垂下来，像小扇子轻轻晃。她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看画的沈柒，比平时多了点烟火气——他不再是那个疏离冷淡的学长，只是个和她一样喜欢艺术的普通人。心里那点因靠近而起的慌乱，悄悄变成了说不清的甜。

　　“你看这里的笔触，”沈柒忽然指向画的右下角，“看似杂乱，其实每一笔都藏着光影的逻辑。”他的指尖离画布很近，指甲修剪得整齐，在冷光下泛着淡淡的白。江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能闻到他衬衫上的松木香，混着展厅的冷气，格外好闻。

　　她忽然想起刚才他虚护着她腰的动作，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她小声说：“以前总觉得印象派是瞎画，现在才发现，藏着好多心思。”沈柒转头看向她，眼睛里带着笑意：“就像你画的桔梗花，看着简单，花瓣的层次却藏着自己的想法。”

　　江璃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居然记得她画的桔梗花？她赶紧低下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我那是瞎画的。”沈柒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这时展厅另一头传来林晚柠的惊呼：“陈景深！你看这幅画里的小猫，像不像你家那只！”陈景深正举着手机给她拍照，闻言跑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让她对着画里的猫摆姿势：“像，不过没你可爱。”林晚柠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捶他：“谁要你说这个！”陈景深笑着躲开，指尖却偷偷勾住了她的手指，林晚柠没挣开，任由他牵着，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星星。

　　不远处的许念念正靠在陆言舟肩头看画，陆言舟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时不时低头跟她说句什么，逗得许念念笑出了声。阳光从展厅的天窗漏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得像一幅画。

　　江璃看着他们两对身影，忽然觉得今天的美术馆格外温柔。她转头看向沈柒，见他正看着窗外的梧桐叶，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她忽然很想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会不会……也在想身边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璃就赶紧掐了自己一下。江璃啊江璃，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说去看下一幅画，沈柒却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帆布鞋上：“鞋带松了。”

　　江璃低头一看，果然，左脚的鞋带散了。她赶紧弯腰去系，手指却有点抖——刚才站得太急，鞋带缠成了死结。沈柒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忽然蹲下身，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江璃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的指尖微凉，轻轻捏着她的脚踝，动作很轻，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她能闻到他发间的松木香，看到他低垂的睫毛，还有他认真解鞋带的样子——连手指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解鞋带的动作，和她快得像要撞出来的心跳。江璃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眼睛盯着他的发顶，连呼吸都忘了。

　　“好了。”沈柒系好鞋带，站起身时，目光和她撞上。他的眼睛很深，像藏了整片星空，映着她慌乱的脸。江璃赶紧移开目光，声音细若蚊吟：“谢、谢谢。”

　　沈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展厅的冷光落在他的侧脸，把他冷调的皮肤染出一层清透的白，像上好的玉。江璃的心跳又乱了，握着裙摆的手指紧了紧，却忽然觉得，今天来画展，好像是个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