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57、【学院篇】检查 试飞第二次

　　那人影握住周行硕手腕的力道并不大，却瞬间卸掉了他整条手臂的力气，周行硕只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酥麻感，自己举着的扳手差点因脱力而落地。

　　“是我...”眼前的人影突然开口说话，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窘迫的尴尬。

　　周行硕定神一看，这下才借着舷窗透过来的光看清眼前之人是谁。

　　握着周行硕手腕的人正是路维定，他平日里整齐的短发因为慌忙起身微微凌乱，被周行硕认出来后，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再次直视周行硕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带了些被抓包的无措。

　　“啊？你...你跑我这来干什么？”周行硕胸口刚刚冒出的那股火气，在认清来人之后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他完全没料到，平日里一点也不会和自己主动交流的路维定，竟然会偷偷跑来看自己的战斗舰。

　　路维定松开了周行硕的手腕，瞟了一眼周行硕举着扳手的手，又飞快把目光移向显示屏，清了清嗓子，镇定道：“过来提前熟悉一下舱内环境。”

　　这话一出，周行硕差点没忍住撇嘴。

　　拜托，要找借口也别找这么蹩脚的借口啊。

　　谁不知道指挥系和作战系每天都要进模拟舱上实操课？学院的飞行模拟舱和真正的战斗舰舱内布局几乎一模一样，按键位置和交互逻辑没有半点区别，这些学生完全可以无缝实操战斗舰，根本不用特地跑来熟悉舱内环境。

　　周行硕心里那股不被信任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就知道，路维定嘴上说相信自己，心里却还是不放心自己的维修能力。但自己偏偏又无可奈何，换位思考一下，让自己坐其他同学修的战斗舰去拼命，恐怕自己也会不放心，指不定也会偷偷跑来检查。

　　“那你熟悉出什么门道了没有？”周行硕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了点别扭的意味。

　　路维定的目光从显示屏落回周行硕的身上，诚实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

　　周行硕被他这两个字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巴巴地尬笑两声做回应。

　　周行硕在心里忍不住自嘲起来，也是，他俩说到底，不过是两个连实飞次数都少得可怜的一年级学生，检查来检查去也就那么回事，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他收回心思，抬眼望向路维定，看对方依然是那副紧绷的不安样，他的心里又莫名升起一丝不爽和委屈，自己这阵子都快住在停机大厅了，战斗舰也让路维定亲自检查了，对方怎么还是这幅不放心的死样子？

　　正好，明天的试飞评估就是个证明自己的好机会，周行硕压下心里那点不爽，主动开口道：“明天我申请了第二次的试飞评估，你要不要一起上舰看看？”

　　周行硕本以为听到这番话，路维定至少会松口气，可对方脸上的不安非但没有半分减少，反而还蹙了眉头，道：“你这意思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战斗舰没问题，你申请了第二次试飞？”

　　不等周行硕点头，路维定又追问道：“就算动力系统在单独运行时没问题，那如果实战中需要同时开启防御系统，再高频次发动攻击，三者的能量分配会不会有冲突？极限情况下的数据，你有测过吗？”

　　“...有啊，有做过模拟攻击的测试，能量分配的参数我调过。”周行硕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扳手，气势也被对方问得弱了几分。

　　“模拟终究是模拟。”路维定依然皱着眉，那股较真的劲头又上来了，“模拟程序没办法完全复刻真实攻击带来的损耗，也没办法模拟战场环境里的能量干扰，你的动力系统如果在实战中遇到这种情况，后果不堪设想，学院就应该给每个战斗舰提供类似场景的模拟环境...”

　　路维定的话越说越密，那股熟悉的唠叨味扑面而来，周行硕完全不想跟路维定纠结这些理论上的变量，只想用试飞来证明自己的维修技术。

　　周行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爽，强行打断了路维定的分析，道：“你放心，开肯定是能开的，你不是不放心实飞数据吗？明天跟着去飞一趟，自己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路维定听罢，还是继续抛出了一个问题给周行硕：“可是试飞评估也没有真实的攻击数据支撑，试飞航程这么安全，也没办法模拟实战场景吧？我纠结的一直就是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很难让人放下心吧？”

　　“......”

　　周行硕顿时语塞，他心里清楚，路维定说的并没有错，试飞再顺利，也模拟不了实战中的极端情况，顿时涌起一阵心虚。

　　但周行硕很快定下神来，转念一想，自己可是花了无数个日夜和战斗舰作伴，明明自己才是战斗舰的技术老大，凭什么气势要输人一头？

　　周行硕越想越觉得自己占理，故意抬高声音，强行嘴硬道：“没事，我都把自己的命交给这艘战斗舰了，你要是不信我，我也没办法，明天我一个人去试飞就是了！”

　　路维定被周行硕这番带着赌气的话一激，思考再三，眼里的犹豫这才终于消散。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果决：“好，我明白了，明天几点？我会准时到的。”

　　周行硕没想到自己破罐子破摔的话，竟然真给对方激过来了，心中的不安瞬间被一股窃喜冲散，只要这次试飞顺利，说不定还能借着这次机会拉进点两人的距离，增进一下自己的任务进度。

　　“那明天下午午休结束就过来起飞港吧，据说这次就五艘战斗舰参加第二次的试飞测试，不会花太久时间的，等你哦！”周行硕感觉自己浑身都轻松了不少，说话的语气里也难得带上了点俏皮的味道。

　　路维定毫无准备地对上周行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耳根子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脸上那点冷静自持也瞬间被不知所措替代。他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回看一眼周行硕，想说话，却发觉喉咙有些发干。

　　“我会的...”

　　路维定丢下这句话，匆忙转身，在跨出舱门的时候，肩膀还不小心碰到了门框，他却像浑然不觉一般，匆匆逃离了停机大厅。

　　这家伙肯定还是对自己的技术不放心吧？不然怎么跑得这么快？周行硕看着路维定落荒而逃的背影，只当对方还是不信任自己，越想越不爽，在心里默默生了会闷气，才继续检查战斗舰的数据。

　　次日午饭时间，周行硕贪嘴给自己多配了些碳水，晕乎乎地回宿舍倒头就睡，再睁眼时，自己的起床时间竟然比定好的时间晚了十分钟。周行硕瞬间清醒，魂都快被吓飞了，直接顶着鸡窝头就往大厅飞奔，这才勉强赶上报到时间。

　　报道完，周行硕就直冲自己的A05停机位，一眼就瞟见路维定站在A05的舷梯旁，双手叉腰背对着自己。

　　周行硕急匆匆过去，想上前打个招呼，刚抬起手，就对上了对方转过来的脸，路维定那脸色简直难看得要命，眉峰拧在一块，牙关紧咬，一副随时都会被点燃的样子。

　　路维定看了一眼周行硕，便一言不发地往旁边走去，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晦气的东西。

　　周行硕心里咯噔一下，咋了这是？试飞还没开始呢，怎么脸色就难看成这幅样子了，难道是自己晚到惹他不高兴了？

　　周行硕没敢贸然上前，把自己从早到现在的行为捋了一遍，除了稍微晚到一点，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开始四下张望，看看是不是哪位祖宗惹到他了，这才找到了罪魁祸首。

　　不远处的斯特莱正双手抱胸，一脸阴郁地靠在承重柱上，他的目光像追踪器一样，死死黏在路维定的身上。路维定往右侧挪一步，斯特莱就跟着往那一侧走几步，路维定见状要绕到战斗舰另一侧，斯特莱就干脆跑到路维定对面，就这么正面盯着他。

　　哪来的幼稚鬼...

　　周行硕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冲上去立刻把斯特莱就地正法。

　　碍于其他人在场，周行硕只能压下心中的火气，快步凑过去，一把拉住斯特莱的胳膊，把他拽离路维定的视线范围，压低声音无奈道：“你跑着来干嘛，你不是软磨硬泡让那个满分的学长答应了吗？现在你不去上课，跑着来干嘛？”

　　“满分怎么了？”斯特莱被周行硕拽了个踉跄，反而顺势往周行硕跟前凑了凑，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不远处的路维定能听到：“满分就不用试飞检验了？我就不能亲自坐上去飞一圈，看看这艘战斗舰配不配得上满分？”

　　说着，斯特莱偷偷瞥了一眼路维定的方向，看到对方的肩膀明显耸了一下，心中顿时又爽了几分，干脆变本加厉往周行硕身上一靠，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小狗样，黏糊糊地撒娇道：“再说了，你就不关心我的死活吗？实训多危险啊，我不得提前来探探路吗？你都不主动告诉我有这么个试飞测验，是不是心里压根没我这个人了？”

　　“少来！”

　　周行硕被斯特莱故意挤出的撒娇语气腻得浑身直打哆嗦，赶紧捂住他的嘴，就怕他再讲出什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